林惜白滿心以為第二天醒來自己就會暴富,於是維持著一整夜的好心情,睡夢裡都帶著笑意。
到第二天早上,心情也挺好。
直到她下樓,看到連璧與衛風坐在一個桌子上,連璧一張俊臉黑沉沉的,又嚴肅又陰沉,而對面衛風面上也沒有半點笑意。
林惜白:「……」
林惜白腳步一頓,下意識就想回頭,但不行,她餓了。
昨夜睡夢被打擾,早上醒的晚,她早就餓了,肚子空空的。
於是悄咪咪的招手讓小二過來,點了一堆吃的,打算就在屋子裡吃。
「林姑娘。」結果衛風那廝,眼風一瞟就瞟見了林惜白,當即眼睛一亮,飛奔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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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衣袂翩飛,動作利落乾淨,三下兩下就跑完了樓梯,站到了林惜白面前。
林惜白就感覺一個晃神間,衛風就飄了過來。
好速度,跟系統能比了。
「林姑娘。」衛風眼睛亮亮的盯著林惜白,他剛劇烈的跑了三層樓,結果臉上半點汗珠子都沒有,仍舊白皙乾淨。
體力也是絕好。
「早。」林惜白淡定自若的給打了個招呼。
「早。」衛風咧開唇,笑的格外燦爛。
對上那乾淨又燦爛的笑容,林惜白再瞅瞅已經上來的連璧,忽然不知道說些什麼。
溜了溜了。
她轉身進了屋子。
「林姑娘吃早膳了沒有?」衛風跟了過去,趁林惜白沒有關住門,立刻彎著身子躲了進去。
那動作,利索的很,林惜白猜測這人估計沒少爬狗洞。
「等下吃。」衛風一進來,林惜白想要關門的手就頓住了。
主要還是門前連璧那目光太灼人,明明面無表情,偏一雙黝黑的眼睛幽幽的瞅過來。
林惜白覺得他有兩份楚澈的影子,因為楚澈在她不熟悉的時候,也很端著,看起氣質孤冷如謫仙,還有兩分漠然的陰沉。
但連璧不一樣,這人雖然叫連璧,性子卻偏老成,古板嚴肅,讓她想起高中教導主任。
有點恐怖。
連璧當然是想和林惜白討論一下昨晚關於衛風的事情的,他已經知道昨晚上衛風就躲在林惜白房間裡,覺得自己受到欺騙,有很大不滿。
甚至想拉著衛風狠狠揍一頓,但衛風別的不行,逃跑的動作太快,他追不上,於是只好作罷。
但也沒想到衛風竟然這麼大膽,就這麼鑽進了人家姑娘的閨房,一副登徒子的模樣。
連璧性格端方,自然看不慣,也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於是只好看向林惜白。
帶了幾分幽怨。
昨晚上回去之後,他一宿沒睡著,滿腦子都是少女衣衫不整站在月光下的身影,一雙白皙小巧的腳丫子露出半截,讓他很想掀開她的褲腿仔細看一看,那小腳丫子,是不是和幻想中的一樣可愛。
這樣一想,耳朵又紅了起來,有點不敢看林惜白。
而屋子裡突然進了兩個男性,林惜白不好拒絕,出於種種考慮,還是半開了門戶,就讓人坐在客廳。
上好的雅間,一室一廳,隔著一道輕薄的雕花木門,裡面就是臥室,怕睡不著,林惜白剝了好幾個橘子,橘子皮的味道清新好聞,沁人心脾。
過去一夜,味道仍留存。
「林姑娘,昨夜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屋裡只有昨日的冷茶,衛風毫不在意,一屁股坐在林惜白旁邊,伸著一張斯文白淨的臉,都快要壓到林惜白身上來。
「什麼事?」林惜白覺得他有點粘人,下意識將人推開。
衛風眨了眨眼,也不生氣,臉就蹭著那細白的手蹭了蹭,活像個大狗子:「就是嫁給我的事啊。」
「你同意吧,我馬上就叫我娘去提親。」
林惜白被蹭的掌心發癢,頭上滿是問號:「什麼嫁給你?」
「我們約定好的事情難道不是用錢來解決吧?」
說起這個,林惜白看了連璧一眼:「不過看你們的關係,昨夜也是我多管閒事了,所以就一筆勾銷吧。」
錢她不要了。
「沒有多管閒事。」衛風哪能同意一筆勾銷呢,當即急切道:「昨夜你切切實實是幫了我的,你不知道,那廝十分兇狠,我昨日若不是躲得快,必然要被他砍斷一隻手。」
「林姑娘,若沒有你,就沒有今日健全的我,請允許我報答你。」衛風說的款款深情,眼神濕漉漉的看著林惜白,似乎真的感激至極。
然而林惜白看著對面連璧陰沉的臉色,只覺得場面尷尬。
下一秒,暴怒的連璧忍不住發脾氣,一掌拍住桌子,震的茶壺茶杯都跳起來:「衛風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什麼時候要砍你手臂了!」
他絕不是那樣暴戾的人。
連璧簡直火冒三丈:「若不是你私下闖進我妹妹的院子,還在裡面呆了這麼久,嚇到我妹妹,我怎麼可能追殺你!」
林惜白:這話信息量好大。
衛風當即解釋:「什麼你妹妹,我當時以為那是你的院子才過去的,而且我什麼都沒幹!」
他委屈的要命:「我連你妹妹是誰,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衛風又拉住林惜白的袖子,可憐巴巴的解釋:「林姑娘你信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是聞到了酒香才過去的。」
「什么妹妹,我根本不知道。」
林惜白:「……」
林惜白壓下他抓著自己袖子的手,笑的很官方:「那什麼,我只是個無辜路人,你們兩個繼續掰頭,不用管我。」
隨即風風火火招呼站在門口端著早膳的不知道該不該進來小二下樓去:「走,去樓下吧。」
小二如蒙大赦。
林惜白走的乾淨利落,屋內兩個人對視一眼,四目怒火,很快就吵了起來。
聲音頗大,引起過路人迷惑圍觀,就看到兩個頗為俊郎的少年郎面紅耳赤,恨不得打起來。
林惜白美滋滋的吃著早餐,有點遺憾自己一夜暴富的想法破滅。
如果是以前,在京城,或者在老爹身邊的時候,她絕對不會如此看重一筆錢,因為吃喝不愁。
但現在不一樣,現在她孤身一身,還有肚子裡一個崽要養,不僅要吃的好,還要過得好,睡得舒服。
趕路人……無情的騎馬趕路人,是不可能過得舒服的。
看來要雇一輛馬車。
林惜白叼著一個包子,漫不經心的想著,絲毫不去關注那兩個在她房間裡吵的像個小孩子的兩個人。
送飯的小二瞅了瞅熱鬧的樓上,再瞅瞅一派悠然的林惜白,心情複雜。
好傢夥,他真的好傢夥。
美人都不在身邊了,那兩個人爭什麼呢?
正在心裡吐槽著,他定眼一瞧,那笑的隨意的女子正勾著手指,對他勾手。
小二頓時茫然了一下,身體卻誠實的,樂顛顛的湊過去。
「附近可有租賃馬車的店鋪?」買一輛馬車挺費錢的,林惜白想到自己那癟掉一半的荷包,決定省一省。
「有,就在後頭拐兩條街的巷子裡,他們家的馬車乾淨租金又便宜。」
「姑娘您要租馬車嗎?」
看到林惜白頷首後,小二憨憨笑了起來:「馬車都有配套的馬的,您要租馬車的話,您那匹馬,就空閒了,留著無用,不如……」
林惜白挑眉:「你想買馬?」
小二當即訕笑起來:「小的哪有那個錢,是我們店裡,可以代收馬匹的。」
「姑娘您那匹馬身強體壯,毛色光滑柔軟,長得還漂亮,能賣個好價錢呢。」
「不用了。」林惜白失笑:「我想留著。」
那匹馬她騎了一路,還同生共死過,都有感情了。
「哦,好的。」小二有點遺憾,那匹馬如果轉手的話,能拿不少銀子的。
但既然顧客不賣,他也只能遺憾。
吃完早膳,林惜白消食一般,順著小二說的那個地址去找,順利租了一輛馬車回來。
「進京城的話,要二十兩銀子,定金五兩。」保證安全的贈送一程,順便還帶一個趕車的馬夫。
林惜白總覺得這種租賃哪裡怪怪的,直到回了客棧,抬頭瞧見那浩大的牌坊,才恍然大悟——什麼租馬車的,這不就是鏢局嘛!
她興致勃勃的問車夫:「你們干不干鏢局的行當?」
看上去老實巴交的馬夫猶豫一瞬,遲疑道:「有些關聯的。」
「那你們有女鏢師嗎?」林惜白儼然已經將他當成鏢師了。
「有的,姑娘你要換人嗎?」車夫有點慌,不會吧,這麼好的賺錢機會,就要從他手裡溜走了?
林惜白理所當然道:「有女鏢師的話,那當然會更方便一些。」
「好的,在下這就去換人。」馬車苦笑一聲,老實巴交應下。
林惜白有點不好意思,塞了他十個銅版:「勞你陪我走一趟了,多謝。」
車夫又高興起來。
兩個地方隔得不遠,很快女鏢師就過來,她叫大白,看上去二十來歲,一身勁裝,很是利落。
面容也偏削瘦,看上去不太好說話。
「我下午才出發,你還有一些空閒時間。」林惜白笑眯眯的看著女鏢師,一副脾氣很好的模樣:「這空閒時間你是可以自由安排的,不過……你介意多一個兼職嗎?」
女鏢師話不多,疑惑的看著她。
林惜白於是掏了十個銅版給她,豪放道:「看來你是同意了,那我們就去買點東西吧。」
女鏢師拿著錢:「???」
林惜白讓大白帶路,先去看茶具,打算放在馬車上。
「姑娘,馬車上有茶具的。」大白見林惜白一副欣然挑選的樣子,委婉的提醒了一下。
「我知道。」林惜白已經仔細將馬車看過,自然知道馬車上有個爐子,還有一套茶具。
但她有點小潔癖,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就想再買一套。
大白也不多言。
最終林惜白不僅買了茶具,還買了兩床新被子,甚至還有一個毯子,以及各種零嘴若干。
若非店家承諾幫忙送貨,兩個人一定拿不完。
新被子被鋪在馬車上,罩了乾淨的被單,看上去乾淨整潔,別提多舒心了。
馬車不大,一床被子迭雙層邊角還能凸起來,中間窩起平坦一片,兩床被子就是四層,別提多軟和了,哪怕再顛簸,她也可以承受得住。
茶具被放在客棧煮了一遍,而後上手,價格並不便宜,用起來也算上手。
至於林惜白騎來的那一匹馬,被大白利索的套上繩韁,和原本的馬並齊,於是馬車豪華程度再次加一。
一切萬事俱備,只等出發。
只是……
「這玩笑不好笑。」房間內,林惜白看著一臉緊繃的連璧,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