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喝醉了

  他身上殺氣都快凝結成實質,然而林惜白毫無反應。

  葛葉心中將江明孤看的太重,為了江明孤,也不敢動自己。

  但林惜白始終覺得葛葉的態度透著不對勁。

  譬如其他手下,也覺得她一個二婚婦人,配不上他們老大,但面上絕對不說,林惜白要什麼給什麼,頂多目光讓人不舒服罷了。

  只有葛葉,像個心上人被搶的炸毛人一樣,每天兇巴巴的來警告她,順便吐一些惡人惡語,令人摸不著頭腦。

  等等……心上人?

  林惜白看葛葉的目光瞬間詭異起來:「不是我說,你不會是在恨我……搶了江明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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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葉目光幽冷。

  林惜白心中吸了一口氣,陡然興奮起來,面上卻做了驚異的表情:「所以,你只是在吃醋而已。」

  什麼吃醋?葛葉下意識眉頭一皺。

  林惜白已經自顧的將謎題解開,雙手一拍,恍然道:「我說呢,你為什麼這麼針對我,感情是吃醋了。」

  「嘶——」

  「可惜了。」假模假樣的嘶了一聲,林惜白笑的有點壞,眼裡都閃著狡黠的光芒:「可惜了,江明孤不喜歡男人,他是個直男。」

  葛葉……嘖。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葛葉看她的目光已經逐漸不對勁,他覺得林惜白簡直有病一樣,說的話他完全聽不懂。

  但這並不妨礙他因此心慌起來:「什麼喜歡男人,不要胡亂攀扯我大哥!」

  林惜白:「哦。」

  葛葉眉骨壓低,失敗而歸。

  下午,江明孤回來了,帶來一個消息。

  「葛葉看上你那侍女了,說想要娶她。」

  「什麼?」林惜白大驚失色:「他不是彎的嗎?不要,拒絕做同妻!」

  江明孤:「???」

  「什麼?」江明孤一臉茫然。

  於是林惜白將這幾日葛葉來找自己麻煩的事情說了一通,並細細分析一下,最終得出結果:「葛葉這是,喜歡你啊!」

  她痛心疾首:「什麼看上冬兒了,他這是眼見我將你搶走了,所以他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將我的侍女娶走,用此來威脅我啊!」

  「我拒絕這個提議。」她急的提著裙子在屋子裡轉圈圈:「同妻是不會幸福的,冬兒的心裡有星辰大海,我絕對不允許她做同妻。」

  江明孤:「……」

  江明孤坐在椅子上,坐姿很大佬,表情也很大佬,心裡卻慌得一比。

  什麼喜歡自己,什麼同妻,林惜在說什麼鬼東西。

  葛葉喜歡自己?簡直是放屁!

  但他為什麼一直為難林惜,這確實是個問題。

  而且那麼多美人,葛葉誰都沒看上,卻看上了相貌平平的冬兒,難道真的是心有所想?

  江明孤心裡一團亂麻,怎麼想怎麼彆扭,沒等多久,他直接站了起來:「我出去走走。」

  咣當一聲門關上,林惜白行走的動作停下來,一臉漠然的看著他的背影,而後悠哉哉的坐到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扇著風。

  葛葉……盯自己實在是盯的太勤快了,不行。

  ——

  江明孤去找了葛葉,葛葉一看到他,頓時大喜,扯出笑容:「大哥。」

  江明孤看著原本熱情的小弟,忽然想起林惜那段話,再看葛葉,忽然就覺得這笑容有點刺眼。

  「大哥?」見他沒有反應,葛葉又喊了一聲。

  江明孤這才回神:「二弟啊……」

  「大哥怎麼了?」葛葉態度親近又自然,拉著他要去喝酒,勾肩搭背的。

  往常看起來尋常的舉動,這時候帶了有色眼鏡,總覺得一切都怪怪的。

  江明孤面上笑容快要維持不住,在一個拐角處,拉著葛葉一個人出來:「找你說點事。」

  見他這樣,葛葉立刻恍然,他雙手抱肩,擺出一副愛咋咋地反正老子我不配合的態度:「不會又是那個女人的事情吧,如果是的話,我可不想聽啊。」

  「不是,是你我的事情。」

  葛葉頓時奇了:「我們之間能有什麼事?」

  江明孤忽然一陣沉默。

  經你嫂子一說,我懷疑你對我圖謀不軌,這話,怎麼看怎麼怪異,說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選擇一個委婉的問法:「你覺得你大哥我怎麼樣?」

  「文成武就,當世英雄。」葛葉不愧是小弟,當即誇讚出聲,他兩眼含著光,看上去分外誠摯。

  江明孤給他一噎。

  這評價,可真高。

  「你太高看我了。」他就是一個尋常人而已,只是比起旁的人,運氣好了幾分,到現在這種情況,還能保得住命,並一直浪蕩著。

  聞言葛葉立刻搖頭道:「在我心裡,大哥就是這樣的。」天底下那麼多人,他最佩服大哥了。

  江明孤有點想嘆氣。

  不知道為什麼,葛葉好像對自己格外高看一眼。

  難道是加了情人濾鏡?可自己真的喜歡女人啊!

  罷了慢慢給他糾正吧。

  「你說你喜歡冬兒,但冬兒不喜歡你,那一群美人,現在都是乾淨姑娘,你喜歡哪一個,就挑走哪一個吧。」

  他豪放道:「喜歡一個就帶一個,喜歡一對就挑一雙。」

  拍拍他的肩膀,江明孤語重心長道:「你我感情非同一般,只要是你喜歡的女人,你既然發了話,我就一定給你弄過來。」

  早點糾正好你的怪癖。

  葛葉覺得他態度有點奇怪,但也說不上來哪裡奇怪,沉醉於老大的關心之中,很快就拋開不多想了。

  ——

  江明孤隨著葛葉,一同去找兄弟們喝酒。

  沒有住一起,林惜白等了一會兒就不等了,吃了飯就坐在庭園裡消食,一旁冬兒伺候著。

  態度自然,也不提要走的事情,頗有些隨遇而安的味道。

  今日月光明亮,疏影橫斜,林惜白正坐在庭院裡看醫書,旁邊點了一盞孤燈,淺淺照亮一圈昏黃光暈。

  少女坐在光里,滿身清暉,美得不像人間人。

  江明孤一回來就看到這樣一副場面,腳步頓了一下,而後醉醺醺的走過來。

  「林惜。」他喊了一聲。

  林惜白抬眼,看到那白日裡囂張跋扈的人此刻醉醺醺的,身子都站不直,一副下一刻就要醉倒的模樣。

  林惜白放下書,沒有動,指使冬兒去將人扶回去。

  冬兒被揮手推開,江明孤醉了一樣,沖林惜白張開手臂:「林惜。」

  他態度堅持,只要林惜。

  林惜眉頭一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裝醉。

  見她一直不動,旁邊小心守著的葛葉頓時不滿的喊了一句:「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扶著大哥!」

  「此下不是正中你意?」林惜白奇怪的瞅了葛葉一眼,還是慢慢走過去。

  提著裙角,走的很慢。

  她懷疑江明孤是在裝醉,但她不說。

  「什麼亂七八糟的。」葛葉發現林惜白又在說些他聽不懂的話,心情逐漸暴躁。

  林惜白已經接住江明孤,這大高個子,真醉了一樣,一碰到她,就壓了上來。

  那麼大那麼重一個人,林惜白被壓的一個趔趄,險些當場腿軟倒地。

  葛葉不屑一笑:「廢物。」

  林惜白不與他計較。

  「一起扶進去。」林惜白吩咐一聲,葛葉想了想,還是不太情願的搭把手。

  真指望林惜這個沒有力氣的姑娘,他大哥大概今晚上就要宿在這庭園裡了。

  葛葉抓著人就往林惜白屋子裡扶,驚了林惜白一下,急急忙忙就想帶著人拐彎:「走錯了,是旁邊那一間。」

  葛葉橫她一眼,那一眼在夜光下涼的可怕:「怎麼,你不想伺候我大哥?」

  林惜白:「……」

  林惜白一手虛弱的扶著肚子:「我是個孕婦。」

  「你是個孕婦,你身邊那丫頭又不是。」葛葉混不吝的厲害,一心想要給林惜白添堵。

  事實上,他知道他大哥沒有醉,千杯不醉的人,今日就喝了那麼點,怎麼可能醉成現在這個樣子。

  多半是想借醉做些什麼,他這做人弟弟的,當然是選擇極力促成啊。

  至於林惜是個孕婦……管她呢,大哥自有成算。

  「行吧。」林惜白也覺得江明孤沒有醉,想著他平日也算受禮,本人不像看起來那麼禽獸,於是也放心的將人扶進屋子裡。

  一進屋子裡就是滿室溫香,明明沒有點香,卻香的葛葉要喘不過氣來。

  他草草將人丟在床上,不想待在這個令他不爽的地方,逃一般的跑走了。

  「現在怎麼辦?」冬兒看著躺在床上,醉的人事不省的男人,憂心忡忡。

  這人睡在這裡,她們姑娘睡哪裡哦。

  林惜白讓她去打水來,「要熱水。」

  「姑娘要洗漱嗎?」

  林惜白下巴一指:「給他擦一擦,太臭了,肯定會熏得我睡不著。」

  江明孤:「……」

  冬兒去打水,林惜白坐在床前,手指摸上了江明孤的頭,拆掉了他的簪子,玉冠,是的這人一副土匪樣,頭上竟還頂著一個文雅的玉冠。

  這更篤定了他本人身份也有些來頭的猜測。

  可惜那些手下不搭理她,而那些人又攔著她,不讓她接近關人的那間屋子,不然倒是可以跟卓雅風交換一下情報。

  卓雅風對眼前這人的理解,必然比自己多的多。

  固定長發的東西去掉,那一頭墨黑的長髮頓時披散下來,林惜白摸了一把,嘀咕一句:「發質還挺好。」

  說著手指從他髮根穿過,按壓在他頭皮上。

  長醉不醒是人熏熏然睜開眼睛,裝模作樣:「林惜?」

  「嗯。」林惜白態度自然:「你喝醉了,我給你摁摁穴位。」

  「你還懂醫術嗎?」

  「不懂,瞎摁摁而已。」林惜白說的是實話,江明孤從她胡亂沒有章法的手法裡,也得出她不懂按摩的結論。

  但少女掌心溫柔,長袖蓋在臉上,隨著一下一下動作,馨香撲鼻。

  心猿意馬。

  「我好多了。」他忽然抓住林惜白的腕子,細細一根,卻不硌手,很是溫軟的樣子,手感很好,不肥不膩,像拿了一塊軟玉,偏偏帶著溫軟的女子香。

  「好多了就回去。」林惜白毫不客氣的收了手,試圖給他紮起長發,然而不得其法,最終放棄。

  江明孤被她逗樂了,將腦袋伸到她面前:「你給我打開了,就要給我紮上去。」

  林惜白不動:「你都要睡覺了,還扎什麼扎,我幫你解開,你該感謝我才是。」

  江明孤笑著樂。

  林惜白不懂他樂個什麼勁,將他的腦袋推走:「還醉著?」

  「醉著,走不動路了。」江明孤神色含著笑,燭光昏黃,他眸光竟有幾分奇異的溫柔。

  林惜白因此覺得蠟燭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

  「真醉了?」林惜白也不管他真醉假醉,就當他真醉了,揮手在他面前豎起兩根手指頭:「這是幾?」

  「三。」江明孤繼續笑。

  林惜白罵他:「傻子。」

  「你將冬兒送走吧。」她笑著笑著,忽然開口。

  上一秒還溫暖的氣氛,陡然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