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疏疏蕭冷,隱隱馬蹄聲。
「姑娘,喝口水吧。」冬兒看著林惜白懶懶的躺在那裡,玫瑰色的唇瓣嬌艷生花,唇邊卻似乎泛起了白邊。
「不渴。」林惜白鬧脾氣,身子一卷,趴在馬車上,身上卷著蠶絲雲被,像是蠶蛹一樣。
冬兒立刻看的眉眼生笑。
「姑娘,茶水再煮,就要煮幹了。」冬兒又好脾氣的叫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茶水了,想要再喝,就要等晚上入城了。」
換平時林惜白肯定一躍而起,趕緊喝了了事,但現在她一想起昨晚被逼著答應的事,心裡就憤懣的厲害,只想一頭埋進被子裡,才不會起來喝水。
沒辦法,冬兒熄了火爐,免得真把半壺水給燒乾了。
昨日姑娘和老爺不知道說了什麼,大晚上的,不歡而散,氣了一夜沒睡著,今日一早姑娘就被塞到這馬車裡,踏上了回京的路。
還好那些東西,往日都有意備著,忙到半夜,總算將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好,才不至於在路上捉襟見肘。
可姑娘從昨日開始,一直鬧脾氣,連飯都吃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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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也喝的少,水果也不吃了。
想到這裡,冬兒沉沉嘆口氣,聲音噓的很,趴林惜白聽到。
等過了不久,瞅了林惜白一眼,發現人睡著了,這才又倒起茶水,想要給林惜白灌下去。
萬一真渴傻了怎麼辦。
「我來。」空氣中忽然響起一道泠泠的聲音,冬兒眼前一花,下一刻,寬大的馬車裡就多了一個人影。
少年一身冰藍,燥熱的馬車都被他帶的進了寒涼之氣,系統接過杯子,在冬兒不可置信睜大的眼神里,一口飲盡,而後俯身,對著林惜白,緩緩渡過去。
冬兒:「……」
冬兒整個人都呆滯了,面紅耳臊,恨不得立刻跳下馬車。
早知道,早知道童公子對姑娘有想法,可這時候……嗯,水真的被餵下去了,一滴沒有滑落,童公子加油。
想到這裡,她看到童熙溫柔的將人扶了起來,抱在懷裡。
「拿些吃的來。」
冬兒立刻眼睛一瞪,戰戰巍巍的回道:「不,不行的,會噎住的。」
「我會叫醒她。」系統解釋一句。
冬兒聞言眼睛睜得更大了,像個一驚一乍的兔子:「可姑娘剛剛睡著。」
再次被拒絕,系統不悅了,橫眼掃了她一眼:「她沒有吃飯。」
冬兒立刻噤聲,乖乖去拿吃的了。
其實只有糕點了,被她一直餵在火爐邊,還維持著熱度,免得涼掉之後,油光浸出,林惜白會更加沒有胃口。
八月飄香的桂花糕,系統拿出嘗了一下,確認可以入口,而後兩指捏住林惜白的後脖頸,把人捏醒了。
「疼……」林惜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眼淚瞬間冒出來,楚楚可憐的,看起來慘的不行。
手指下意識去摸後脖頸,卻摸到一隻手,沁涼沁涼的,冷玉一樣。
心中立刻泛起一個想法,她立刻抬頭:「系統!」
她惱恨的往旁邊一躲:「你怎麼在這裡!」
想到他這時候跑過來,還有昨晚上跟著反駁自己的樣子,心中暗恨:「你不是要看著我爹的嘛,你怎麼在這裡!」
系統瞧她一眼,透徹的眸子閃著稀碎的光,向來平淡無波,他將人拉回懷裡:「你不是在等我嗎?」
林惜白不爽:「誰在等你了!」
看系統一臉的隨你怎麼說我就認定了你在等我,不忿的辯解:「等我回了京城,我爹不在,你也不在,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我舒爽的不得了,等你做什麼!」
系統平淡:「哦。」
拿過糕點遞過來:「吃。」
林惜白扭過頭去:「我不餓。」
假的,餓死了,肚子沒有叫真的很給面子。
系統淡淡瞅她一眼,下一刻,拿起一塊糕點,一口咬了半塊。
他人長得精緻,嘴也不大,嚼東西的時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看起來很是可愛。
林惜白震驚的看著他。
我淦,太喪病了,竟然還跟自己搶口糧!
下一刻,精緻貌美的臉逼近,唇上貼上柔軟,貼在下巴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嘴唇被迫張開,而後便是無盡桂花糕的味道。
林惜白:「……」
林惜白瞳孔驟縮,她何時受過這樣的對待,上一次被人口嚼餵飯還是上一次,大抵幼年時有過,總之沒有記憶,她當即瘋狂掙紮起來。
太羞恥了。
被人嚼碎了餵飯什麼的,太羞恥了。
一邊羞恥,一邊生氣,林惜白眼圈都氣紅了,一雙大眼睛裡水潤潤的,眼淚珠子下一秒就能淌下來。
然而直到被人放開,她舌頭下意識舔了一下,發現嘴裡乾乾淨淨的,雖然有點味,但一點東西都沒有。
被人耍了。
但還是很不爽,甚至不爽加倍。
林惜白瞪著系統,眼裡的憤恨幾乎要化成實質,如果能化成刀,系統必然滿身傷痕。
「變態。」她狠狠罵了一句,又氣又委屈,眼淚珠子瑩瑩的,又美又可憐,讓人狠不下心。
然而系統不是人。
他面無表情的用手指抹去林惜白的眼淚,平淡無波的問她:「吃不吃?」
吃,怎麼能不吃。
怕極了他真的能使出那種法子,林惜白狠狠瞪他一眼,拿過糕點,又凶又狠的咬下去,咬的仿佛不是糕點,而是眼前這個人。
沒一會兒,一盒糕點下了肚,林惜白本就渴的很,這下直噎得慌。
「我要喝水。」她眼眶泛著紅,頤指氣使的吩咐系統。
冬兒早不知何時躲到外頭去了,寬大的馬車裡就剩下他們兩個,此刻系統端著一杯滾燙的茶水,靜靜的看著她。
林惜白伸手要水:「給我。」
系統端水的手沒有動,另一隻手平淡的抹去她唇角的糕點渣子,有點油,又掏出帕子擦。
他長得高,雖然因為相貌精緻看起來人小,實際上肩寬腿長,比林惜白高上一個頭還要多,坐起來的時候肩膀寬闊,比林惜白同樣高上一個頭。
把一旁嬌小的林惜白襯得像個小孩子,精緻又嬌柔。
給人擦嘴角的動作冷淡又溫柔,活像個奶爸。
反差有點萌。
換平時林惜白肯定磕起來了,可現在嗓子乾的難受,偏系統有意吊她一樣,端水的手距離頗遠,讓她伸長了手也夠不到。
心中更氣了,委屈加倍,眼淚水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系統手上。
系統動作一僵,垂目看著她。
少女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倔強的很,嘴巴卻委屈巴巴的癟了起來,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愛。
心中本就沒有豎起來的冷漠防線豁然坍塌,軟成一灘水,他收了帕子,長眉輕壓,解釋一句:「水很燙。」
林惜白不信,舔了舔嘴唇,仍舊淚眼朦朧的看著她。
系統心中一嘆,抬手飲盡杯中熱茶,腮幫子頓時像青蛙一樣鼓起來,他無聲的湊過去。
林惜白下意識後仰一下,怔怔的看著他,忘了裝哭。
系統垂眸,長睫輕輕顫動,似乎等待著什麼。
許久,林惜白舔了舔嘴唇,輕輕湊了過來,試圖找到水喝,熟料那人起了壞心,死活不鬆口,於是有些急了,伸出舌頭,催促的舔了舔。
「……」
溫柔過後,儘是兇猛。
長得再精緻溫柔的人,碰上了喜歡的女孩子,也很難一直保持理智。
過了幾分鐘後,系統透徹的眸子被兇狠的紅色暈染,鬆開後,瘋狂喘息,整個馬車裡都是曖昧的氣息。
系統擁著林惜白,用力的仿佛要將人揉到身體裡去。
他低頭,矮下身子,臉蹭著林惜白的臉,聲音難得溫柔:「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林惜白微微側過臉,用行動表示拒絕。
在一起,怎麼在一起,三人行嗎?
見她如此,系統眼角更紅,心中陡然升起暴戾,但握著少女的手卻溫柔。
「我去殺了楚澈。」
「你敢!」林惜白立刻看過來,方才還溫柔水潤的眸子立刻充滿了警惕與憤恨。
那憤恨著實傷人,哪怕不是人,系統亦是心中一痛。
不明白那是什麼感覺,但是瘋狂席捲的占有欲仿佛要將他所有的理智全部摧毀,狠狠碾滅。
少年溫柔的啄著她的下巴,像是憐愛最柔軟的地方:「我有什麼不敢。」
他聲音冷酷:「人死如燈滅,你再愛他,也不可能惦記他幾十年一百年。」
「有我在你身邊,你很快就會忘了他。」
手指強勢的和她十指交纏:「你看,現在他還沒死,你就願意和我親近起來。」
林惜白一時怔住。
是啊,自己在做什麼?
明明已經說好了和楚澈在一起,和楚澈是男女朋友,是情侶,可自己在做什麼?
給楚澈戴綠帽子嗎?
「對不起。」她眼淚豁然掉下來:「對不起。」兩手強勢鬆開,不斷推搡他的身體,即便毫無用處:「我喜歡楚澈,我不喜歡你。」
她像是要自我說服一樣,重複一遍:「我愛的是楚澈,不是你。」
被蒙上一層光影的眼神逐漸清晰起來,隨著眼淚不停掉落,神智也慢慢清晰,她遲疑的看著眼前人,忽然一把將人推開。
「系統,你對我做了什麼!」
她雙手抱頭,不敢置信的窩成一團。
她剛剛在做些什麼?為什麼會主動親系統??
什麼情況,自己移情別戀了?
不可能!
那是她第一個愛上的人,哪裡會忍得下心腸讓他傷心,此事必然有誤。
閉上眼睛,瘋狂翻找記憶,可惜一無所獲。
當時的自己,像是中了蠱惑一樣,就那樣親了上去。
離譜。
「系統,你特麼,是不是給我催眠了。」林惜白豁然想到一個結果,猛的抬頭,狠狠的盯著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