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都要沒了,不瘋掉才怪。」林惜白感嘆一聲。
忽然想起在自己的世界,某次宣言要迎接世界末日,流言不知從何而起,世界民眾立刻沸騰,開啟瘋狂囤貨。
害怕,恐慌,瘋狂蔓延,何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她世界的那一次,只是一個流言,而這裡的一次大旱,那是真的能要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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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冰碗忽然失去味道,林惜白丟手放下,提著清薄的裙子站了起來:「我爹回來了吧?」
冬兒剛回來,哪裡知道這個,剛想回答,就見那粉色身影已經提著裙擺跑了出去。
外面是熊熊烈日。
林惜白一出屋子就被曬的一懵,頭暈眼花,眼前一黑。
冷熱驟然交替,身體受不住很正常。
搖了搖腦殼,林惜白繼續往林父的院子跑。
直奔書房。
「爹——」人未到,聲先至,跑上台階,林惜白推開門發現裡面沒人。
守著書房的小廝立刻跑過來:「小姐!」
林惜白扭頭:「我爹還沒回來?」
「回來了,眼下在前廳呢。」小廝消息靈通。
「謝謝。」點點頭,林惜白只能認命往前廳跑。
還好林府雖然大,但也沒有到離譜的程度,跑這一遭,權當是鍛鍊身體了。
就是有點熱,輕易鍛鍊不得。
全然沒看到身後小廝瞠目結舌的表情:「傘……算了。」跑這麼快,根本打不住傘的。
「爹。」跑進去,立刻被涼氣一衝,林惜白頓時感覺人活過來了。
裡面坐著兩個人,林父與林惜北,見她過來,齊齊扭頭。
「瘋瘋癲癲的,像什麼樣子。」林父率先出聲,手下卻極快的拿出杯子倒茶。
「跑這麼急做什麼,出門也不打傘。」林惜北伸手,示意她過來,然後拆了林惜白已經快要散開的髮髻給她梳攏長發。
他手法極其嫻熟,又是溫和的性子,即便是簡單的用手指做梳子,也不會弄疼林惜白,很快就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出來。
林惜白摸了摸,覺得有些像是嫂嫂平常梳的那種髮型,不禁有些唏噓。
接過父親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林惜白道:「有點事找你們。」
林父瞥她一眼:「如果是關於太……」
「不是感情的事。」林惜白打斷他,心裡有些無奈,不知為何,父親看楚澈好像越來越不順眼……
似乎感受到她的維護之意,林父不爽:「那是什麼事兒?」
眼睛在二人之間看了一下,沒有直說,而是問道:「那你們是在討論什麼呢?」
林父回答:「討論你不知道的事情。」
「切。」林惜白表示根本不信:「是在說關於糧食的事情吧!」
「你怎麼知道?」林父頓時投來詫異的目光,忽然明白什麼:「難道你也是來說這個?」
林惜白點頭:「當然。」
小下巴一抬,眼神亮的可怕,她驕傲道:「這件事,我可是很早就開始關注了哦!」
「很早之前是多久?」林父感到好笑。
惜白也不知道從哪裡聽到這件事,竟跑到自己面前來賣弄。
「也就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天吧。」林惜白毫不羞愧。
原來是三天前,林父頓時瞭然。
但是並不打算打擊女兒:「那你都知道了些什麼,都說來聽聽。」
說起這個,林惜白表情就不太好了:「今年的情況,意外的嚴重。」
「連月無雨,偏偏天氣又熱,田裡莊稼收穫不好,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人心浮動,之前還能壓制,但眼下就是收成季,,情況如何,一眼得知。」
「恐慌是會蔓延的,京中搶糧的情況一日不壓制,恐慌就會成倍增加。」
「爹,朝廷該出手了。」林惜白看著林尚書,臉上再無嬉笑之色:「我不知道今年的收成會爛成什麼樣,但我知道,這個情況如果繼續蔓延,會鬧出人命。」
無論是發生暴亂,還是顆粒無收直接餓死,都不是她想看到的情況。
「你想朝廷如何出手呢?」驚異於她的敏銳與上心,林尚書半是欣慰,半是擔憂。
女兒懂事兒了是好事,但是太懂事了,又會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心生不安。
尤其是,不太清楚她為何突然這麼懂事。
「免賦稅。」林惜白神色堅定:「眼下情況,唯免賦稅不可解。」
收成不行,也是有收成。
只是往年交賦稅的糧食是有定量的,往年收成好還有人多飢餓,吃不飽,今年收成是眼見的差,百姓若再交了賦稅,那就是自取滅亡。
為什麼恐慌?還不是因為預見了自己的死期?
如果免了賦稅,也許還會有人挨餓,但絕對不致於餓死人。
「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見她當真如此想,林尚書徐徐嘆口氣。
免賦稅,何其輕巧的三個字。可若是落在朝堂上,那就是落入滾油里水,除非不插手,不然就只能做那註定灰飛煙滅的水。
「是有些簡單。」林惜白想了想,也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
免賦稅。
對百姓而言是好事,可對要拿賦稅吃飯的朝廷而言,那就是從他們嘴裡摳食物。
怎麼樣都不行。
「那該怎麼辦?」林惜白雙手捂住臉,有些絕望。
總不能就看著那麼多人都去死吧,那何其殘忍。
縱然對這裡認同感不強,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那麼多百姓餓死。
忽然想起什麼,林惜白立刻抬頭:「爹,我們長安乾燥,向來時比較少雨的,不下雨也正常,可江南河北山東一帶……情況應該很好吧?」
林尚書眼神複雜:「昨日為父收到飛鴿傳信,上月起,河北生了蝗災,別說莊稼,連草都被吃空了。」
林惜白眼神空白:「那……」
林尚書閉了閉眼:「江南一帶……近日發生了水災。」
「……」林惜白過于震驚而失語。
「爹?」林惜北還不知道這個,乍一聽到這個消息,人都要傻了:「那我們怎麼辦?」
那些百姓怎麼辦?
——
「怎麼會這樣?」回去的路上,林惜白一臉恍然,根本接受不了。
旱災,水災,蝗災,三災並行。
華國上下五千年文明歷史的洪流,都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
忽然想起什麼,她逼問系統:「此事跟我有關嗎?」
問是這樣問,但其實並沒有真的這樣認為,比較自己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人物而已。
系統【任務懲罰而已】
林惜白美想到真的跟自己有關聯:「我從不知道還有這個懲罰。」
【任務台新頒布的,為了防止有任務者惡意拖延任務】
林惜白由心罵道:「真無恥。」
【一切都是為了任務】
找到原因後,林惜白很快冷靜下來:「把你們所有惡劣的行為都停止。」
【可以,但是宿主要儘快完成任務。】
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系統無恥到令她噁心想吐,林惜白冷笑一聲:「不就是成婚嗎?」
「把所有的災害都停止掉,並賠償我們相應的損失,我答應你們。」
【停止可以,但已經發生的事情改變不了。】
林惜白抓狂:「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一開始你不告訴我還有這個?」
「你們這是強迫!是壓迫!」
【有試著跟宿主商量,但宿主並不配合。】系統表示它也是無辜的。
「你他娘的什麼時候跟我商量過?」心中暴郁難解,林惜白瘋狂思索,總算找到跟系統所言有關的一次對話。
幾日前自己和楚澈在城外山上那次。
再次回想一下自己說了什麼後,林惜白直接冷笑一聲:「強迫人騙人,資本家都沒你們噁心。」
她回了屋子,坐在軟軟的沙發椅子上,往後一躺,眼睛一閉:「既然如此,那就隨你們吧。」
「反正回不去也沒什麼,沒有空調但是我有冰雕,身為貴族之女,我總不會餓死。」
「回去了還要盤算著掙錢養活自己,現在也挺好,每天混吃等死就行了,小日子過的別提多舒坦。」
「老子不幹了!」
【……】
清楚的知道林惜白有多想回家,系統絲毫不慌,只當她是間接性的喪一下,過不了多久,就會哭著求自己完成任務。
然而它耐心等了許久,也沒等到林惜白髮出半點聲音。
懷揣著疑惑與不解,系統掃描一下,打算看看林惜白在做些什麼。
然後就看到少女躺在貴妃椅上,呼吸均勻,睡的別提有多香了。
不遠處放著冰雕與香爐,屋內一隻蚊子也瞧不見,即便睡著了冬兒還是盡心盡力的輕輕給她打著扇子,防止林惜白熱醒,或者被不知名蟲子盯醒。
一旁的桌子上還放著新鮮的瓜果與糕點,系統似乎能看到林惜白張口被人餵水果的模樣,一切的一切看起來別提多令人舒心了。
心情急轉直下,系統想像了一下林惜白現在過的日子,再對比一下她在另外一個世界過的日子,不得不承認。
她由儉入奢了。
所以,過著這樣的神仙日子,她如果真的不想回去……那是非常說的過去的。
心情與兩刻鐘前的林惜白髮生調換,系統此刻哪怕不是人,也感受到了窩心與焦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