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曼顯然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時半會兒聽不進勸。
林惜白走上前，盯著她一言不發。
可能是鬧得累了，軒轅曼也漸漸靜了下來。
「你已經做了決定，何必折磨自己呢？」
夏語寒看她這樣心裡也不好受。
尤其知道了真相之後，明明軒轅曼就是受害者，她不過是軒轅寧實現野心的工具。
但是為了所謂的血緣關係，她卻做不到像軒轅寧那般狠心。
軒轅曼啜泣著，嗓子幹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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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作惡在先的，你沒必要顧忌那麼多。」
林惜白一字一句勸她，也不知道軒轅曼聽進去多少。
不過比起她來之前，軒轅曼的情緒好了許多。
「你們去做些她愛吃的菜，總不能把身體餓垮了。」
林惜白吩咐了下人，轉身又在軒轅曼旁邊落座。
軒轅曼現在最糾結的，就是楚澈會怎麼對軒轅寧。
如果商國使者被害一案，查出是軒轅寧動的手腳，很可能軒轅寧無法安然離開楚國這片土地。
就算是離開了，回到商國，他照樣是個罪人。
「林小姐，求你幫我。」
軒轅曼眼裡含著淚，語氣萬分懇切。
「幫你什麼？你不會到現在還想著軒轅寧吧？」
「他是我哥哥，我們是同一個母親生的，我能理解他。」
「所以你要包庇他？即便他犯了十惡不赦的罪？」
軒轅曼搖了搖頭，為軒轅寧開脫，「你不知道他在商國的處境，他這麼做，也都是沒有辦法。」
接下來，她給林惜白講了許多關於軒轅寧的故事。
他們兩人的母親不受寵，生下來就不被商國的王上重視。
軒轅寧在一眾皇子之中，是絕對優秀的存在。
但是，他卻從沒得到過和實力匹配的待遇。
商國王上過分偏心，儲君之位給了他最心愛的女人生的皇子，而那位皇子不學無術，和軒轅寧沒有絲毫的可比之處。
「他現在辛辛苦苦想要的，本該都是屬於他的。」
軒轅曼由衷感嘆，聲音蒼涼了幾分。
林惜白想到了自己幾次和軒轅寧的交集，確實，軒轅寧是個有野心有頭腦的人，但可惜他把這些都用在作惡上。
「你今日原諒了他，不怕將來他又利用你嗎？」
軒轅寧那種人，為了權力不擇手段。
哪怕是對他的親妹妹，也不會手下留情。
「現在是現在，將來是將來，這不一樣。」
軒轅曼依然很固執，堅決為軒轅寧說話。
林惜白感到意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傍晚，楚澈處理完宮裡的事，就來了這齣別院。
鬧騰了大半天的軒轅曼沉沉睡去。
林惜白在院裡和他一五一十地匯報軒轅曼的情況。
「她還是顧忌著和軒轅寧的親情，這該怎麼辦？」
如果軒轅曼這個環節出了差錯，想必楚澈的計劃也會受損。
林惜白心底顧慮橫生。
楚澈平靜道，「事情已成定局，由不得她反悔。」
「可是，」
「可是什麼？你擔心她？」
林惜白點點頭，「有那麼一點吧，她畢竟是無辜的。」
楚澈冷聲反駁，「她選擇和軒轅寧站在一起，這就意味著她不可能無辜。」
要知道，之前軒轅曼答應了配合他查案。
到了關鍵時刻，說反悔就反悔，楚澈怎麼可能同意。
楚澈從來都不是那麼好說話的，要是比狠，軒轅寧都不見得能贏他。
「那你要怎麼做？」林惜白認真地問道。
「收集證據，給軒轅寧最重的一擊。」
另外，還有楚樂。
這陣子楚樂在背後使了那麼多的手段，這些帳，他可都記著呢。
也是時候回報楚樂了。
林惜白看著楚澈堅定的目光，其中有些她不懂的情緒。
她想，大概是以往的楚澈從沒和她這般坦誠吧。
他們之間，總是她惹禍，楚澈負責給她擦屁股。
至於楚澈遇到的麻煩，她基本幫不上忙。
這樣的次數多了，也就導致了她對楚澈不夠了解。
「想什麼呢？」
楚澈抬手放入她的眉間，溫柔地撫平那處的褶皺。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林惜白說完，臉頰泛起了紅光。
「怎麼還臉紅了？來和我說說。」
楚澈也不拆穿她，只是伸手攬住了她的肩頭，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林惜白的心驟然收緊。
每次兩人的碰觸，都會讓她變得緊張。
耳邊是楚澈均勻的呼吸，他沉默不語，像是在思考什麼。
林惜白用了會兒功夫才靜下來，扭頭看，發現楚澈居然閉上了眼睛。
這是太累睡著了嗎？
好像最近楚澈沒日沒夜的忙，休息的時間都沒多少。
林惜白有些心疼他，就這樣乖乖地待他懷裡，一動不動。
此時，楚樂那邊又亂成了一鍋粥。
在宮裡他就單獨被皇上留了下來，經受了一番拷問。
楚樂自然不能坦白自己和軒轅寧密謀的事，畢竟這事關楚國的利益。
他只道出了部分真相。
「父皇，兒臣和軒轅皇子私下確實見過面，我們一致認為，太子殿下贏取商國公主，對兩國來說都是大喜事。」
他努力地撇清自己的關係，生怕皇上對他有了意見。
皇上勃然大怒，肚子裡的火氣一直沒消下去。
「朕說過多少次，沒有把握的事，不要輕易摻和，如今這幅局面，你說，怎麼辦？」
光是確定了兩人的婚事，一個個也都打起了如意算盤。
但到了見真章的時候，軒轅曼人消失了，整個計劃功虧一簣。
皇上無奈地嘆了口氣，忍不住說，「論計謀，你還是不敵楚澈。」
一聽這話，楚樂就黑了臉。
他最不喜被和楚澈比較，更不想被說他不如楚澈。
「父皇，這事不會到此為止的，軒轅公主既然活著就肯定能找到，兒臣會想辦法處理的。」
楚樂急切地為自己挽尊。
皇上嗆聲道，「找到又如何？她逃婚了，楚澈有的是理由不娶她。」
「但她是商國公主，背後的靠山是一個國家，太子殿下總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
事到如今，楚樂還是不肯放棄最初的想法。
因為走到這一步，他們都沒了退路。
要是婚事做罷，楚澈就占了上風。
楚樂再三和皇上保證，然後匆忙出了宮。
雖然白天同軒轅寧鬧了些不愉快，更是和他保持距離。
但這會兒楚樂想通了，也改了主意，他又約見軒轅寧。
「軒轅皇子，恕我白天做得不對，我當時也是太著急了。」
想到他那翻臉不認人的德行，軒轅寧對他這人可以說是失望透頂。
怪他識人不清，居然和楚樂合作。
但誰讓他在楚國沒幾個認識的人，眼下再不情願，也只能原諒楚樂。
「我猜，軒轅公主想必是被楚澈藏起來了，我會派人找她的下落，你想辦法讓商國施壓。」
楚樂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軒轅寧聽完，和他一拍即合。
他們一致認為，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
一個晚上過去，軒轅曼幾乎沒有合眼。
林惜白昨晚在這住下，她起來就看到軒轅曼在院子裡坐著。
離得還很遠，她就發現軒轅曼的眼睛是紅的，整個人看上去是很憔悴。
想必昨晚沒睡好。
「你怎麼總是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呢？」
林惜白有些心疼她。
但軒轅曼並不領情，「讓我離開這裡吧，我想回去。」
「回去那裡？使者別院？還是商國？」
「都好。」
林惜白嘴裡發出了嘖嘖的聲音，「商國公主，你可不可以別那天真，現在可不能放了你。」
「為什麼？該提供的消息我都提供了，我已經沒有利用的價值了。」
「不，價值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林惜白說著，就見下人把早膳端了上來。
她催促軒轅曼，「先吃點東西吧。」
軒轅曼哪有胃口，「你覺得我能吃得下嗎？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
「如果真是為了我好，就請你放我走。」
林惜白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可沒那個權力。」
「怎麼沒有？」
軒轅曼覺得林惜白就是在逗她。
她心裡清楚，楚澈對林惜白感情深厚。
只要是林惜白的要求，楚澈都不可能拒絕。
「算了，你不吃就餓著吧，反正我要開動了。」
林惜白也看出了軒轅曼油鹽不進的，她懶得再費口舌。
昨晚沒回尚書府，林惜白怕她的家人擔心，用過早膳就離開了別苑。
走之前，她不忘吩咐院內的侍衛，「把人看好，不然拿你們試問。」
「林小姐放心，有我們在，她跑不掉的。」
林惜白聞言長出一口氣。
這都是楚澈的人，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
昨日，京城最熱鬧的事，無疑就是楚澈和軒轅曼的大婚。
百姓們紛紛上街，自發地為兩人送上祝福。
誰能想到最後婚事不成，軒轅曼人還不見了。
林惜白回府的路上，隱約能聽見有人在議論此事。
「商國的公主可真是膽大包天，她根本就配不上我們楚國的太子！」
「對啊，本來就是個小國家，娶她也是抬舉他們了。」
「還好沒成婚，不然委屈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