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唐嫻就是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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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之前不阻止江若棠的話，如今世上哪還有林惜白這號人？
錯失了良機，當真後患無窮。
和唐嫻商談過後，楚樂連夜寫了一封信，要下人送進宮內交給皇后。
秋狩原本是要進行三天的。
可發生了昨晚的事，不得已提前結束。
林惜白在用早膳時，聽到幾個下人在議論此事。
「慕家好歹也是名門，慕小姐丟了清白，慕家的顏面也因此受損，這慕小姐往後怕是不能嫁人了。」
「是啊，更別說昨晚鬧那麼大動靜，誰聽了那種聲音不是面紅耳赤的？」
「聽說是被下了藥，也不知道是何人所為。」
「人心太歹毒了。」
林惜白聽得出來，心疼慕雨涵的人不在少數。
在這個朝代，女子沒了清白，就算不會被浸豬籠，可也要面對世人異樣的目光。
慕雨涵確實被毀了。
可這怪得了誰？
自己心術不正，有這樣的下場，完全是報應。
「林小姐，太子殿下找您有事。」
青木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林惜白愣了一瞬，後知後覺應了一聲。
昨晚的事，她也算是有參與。
不知道楚澈是不是要訓斥她一番。
林惜白心裡沒什麼底氣，想到之前都說楚澈和慕雨涵相處融洽，而楚澈本人也沒否認。
萬一他對慕雨涵有點意思，沒準會想要替她出頭呢。
「參加太子殿下。」
林惜白規規矩矩地行禮。
楚澈緊皺的眉頭不曾舒展，他聲音冷峻，「昨晚的事，為何不告知本宮？」
「太子殿下說得是哪件事啊？」
「你認為是哪件？」
林惜白仔細想了想，就楚澈這憤怒的語氣，顯然是慕雨涵被下藥的事情。
她沉默了片刻，慢悠悠道，「又和我無關，我有什麼好說的。」
「和你無關？你當真覺得能瞞得住本宮？」
「既然太子殿下都知道了，還問我幹什麼？她慕雨涵不是活該嗎？」
在林惜白看來，楚澈就是在維護慕雨涵。
她心氣不順，說話格外難聽。
不了，楚澈卻道，「她確實活該，但你在知道她害你的時候，為何不告知本宮？」
林惜白聞言直接愣住了。
這是，她理解錯了？
其實楚澈不是她想的那樣。
「當時事情緊急。」林惜白認真地解釋，「慕雨涵要對付的是我和四皇子，我當然要告訴當事人了。」
「你不信任本宮？」
「這和信任不信任沒關係吧，我總不能把你也牽扯進來，又不是什麼好事。」
楚澈眸光暗淡，對林惜白的說辭，十分不滿。
「以後不要貿然行動，萬事先保護好自己。」
林惜白乖巧地點頭，「我記住了，多謝太子殿下提醒。」
雖然給慕雨涵下藥的是楚風，林惜白並未參與，可楚澈依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皇后那邊，一旦拿此大做文章，那麼肯定會把髒水潑到林惜白身上。
但願她顧忌慕雨涵的面子，不要再斤斤計較下去。
不然，最大的受害者還是慕雨涵。
慕雨涵被害一事傳到宮內後，皇后立馬坐不住了。
她去向皇上哭訴，「雨涵是臣妾的好妹妹，怎會參加個秋狩，就被歹人所害呢？」
楚樂給她寫的信，一早就送到了她手裡。
皇后看完內容後勃然大怒。
她原本是很看好慕雨涵的，誰知也是個腦子不靈光的，居然這麼容易就被害了。
先前的計劃，也只能到此為止。
楚樂的意思是，抓住機會把事情鬧大，拉林惜白下水，再扒尚書府一層皮。
皇后思慮了一番，就聽了楚樂的建議。
「你先別急，朕會下令調查此事的。」
慕家在朝中地位頗高，慕雨涵進宮也是他同意的。
人出了事，自然要查個明白。
「萬一他們包庇兇手怎麼辦啊，我總覺得這事很蹊蹺，一定是有預謀的。」
皇上目光驟冷，他看向皇后，「何來預謀？」
「這種藥在市面上不流通，下藥的人一定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加害雨涵。」
皇后說著又掉下了眼淚。
「可憐的雨涵，年紀輕輕，正是大好年華，往後她還怎麼活啊。」
「你放心，朕一定給她，給你，還有你們慕家，一個合理的交代！」皇上做出承諾。
皇后心下暗喜。
也不枉費她來這演一出悲傷的戲。
接下來，有她林惜白好受的。
慕雨涵被送回了慕家，她一路上不吃不喝，到了家中，也不想見任何人。
小翠時刻盯著她，生怕慕雨涵尋了短見。
幕府的人對慕雨涵多是心疼。
前陣子大家都說著慕雨涵會是將來的太子妃，整個慕家都想沾她的光。
現在慕雨涵的名聲徹底臭了，那些平日同她不和氣的人，也不再討好，而是當著她的面，光明正大地奚落。
「這不是自認為要當太子妃的三小姐嗎？美夢破碎，是什麼感覺啊？」
「哼，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家太子殿下怎麼會看得上你？」
「看你以後還能不能囂張！」
聽到這些人刺耳的言論，小翠大著膽子吼她們，「我家小姐不想見你們，請你們快點離開！」
「切，當誰稀罕在這似的。」
「對啊，你出去問問，看整個京城，誰會想要理你家小姐？」
「也就在府內硬氣了。」
「算了，我們何必和她一般見識呢？」
她們個個都洋洋得意的表情，昔日的慕雨涵也是如此。
可現在的慕雨涵，什麼都沒了。
平日裡一向疼愛她的父親，也沒來看她。
她的生母過來坐了會兒，不停地嘆氣，顯然是對慕雨涵很失望。
沒有一個人，是真的在關心慕雨涵。
「小姐，我看到大理寺卿的官員來府上了。」
慕雨涵聞言眼珠子動了動，艱難地說出了幾個字，「他們來做什麼？」
小翠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
「說。」
「好像是查案的，說要抓到小姐遇害的兇手。」
「咳咳咳，」慕雨涵突然開始咳嗽。
小翠給她遞了杯水。
慕雨涵喝過後緩解了幾分，她冷笑著，「為何我都這樣了，他們還要把事情鬧大？」
原來在慕家人眼裡，她只是一個工具嗎？
有用處的時候，上下都捧著她。
現在成了這般模樣，還要被榨乾最後的利用價值。
這個案子交給大理寺卿，意味著會公開審理。
到時，京城內外，所有的人都會知道她慕雨涵沒了清白。
為什麼，她的家人要這麼對她？
慕雨涵發瘋似的衝出了院子，她找到慕父，扯著嗓子表態，「爹爹，女兒不想知道兇手是誰，讓這件事過去好嗎？」
慕父冷冷地瞪她一眼，「你受到這麼大的傷害，怎能放縱兇手逍遙法外？」
「可女兒真的只想到此為止。」
繼續查下去，除了讓她臭名昭著之外，還能如何呢？
是她心懷不軌在先，被人戳穿了陰謀，惡果到了自己身上。
那個兇手，不是別人，是她自己。
「這事容不得你決定，來人，把她帶下去。」
慕父聽得是皇后的命令，若非家裡出了個皇后，他們慕家不會有如今的地位。
犧牲慕雨涵一個，這不算什麼。
林惜白無意間看到大理寺的官員進了幕府。
她心下不解，恰好碰見姚斐，就上前詢問。
「姚大人這是在做什麼？」
姚斐耐心解釋，「來查案，幕府的小姐丟了清白，這事，林小姐應該知道吧？」
林惜白點了點頭，「我知道的，我也參加了秋狩，就昨晚的事。」
「幕府請了大理寺辦案，要找到兇手，給慕家一個交代。」
「這是幕府的意思？」
「對。」
林惜白有些發懵了。
慕雨涵到底哪來的臉啊？
兇手不就是她自己嗎？
就算她遭受了傷害，可事情也是因她而起，真這麼計較下去，最後丟人的不還是她？
林惜白突然同情慕雨涵的智商，但凡她能有點腦子，就做不出來這種事。
但姚斐又說道，「我剛才進去看見了那位慕小姐，她神志不清，還和慕大人起了爭執。」
「爭執？」
「對，慕小姐說她不想找兇手，可慕大人卻很堅持。」
這也是姚斐不明白的地方。
按理說，女子丟了清白，自然是不希望聲張的。
鬧得沸沸揚揚，對慕雨涵絕對沒有好處。
「看來這不是慕小姐的意思，而是幕府的意思。」
林惜白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很可能，是皇后那邊要大做文章。
但即便查下去，知道兇手是楚風，又能怎麼樣呢。
皇上肯定會護著自己的皇子，慕家到頭來只能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這裡，林惜白又不明白了。
這幫人究竟想幹什麼？
「在下還有公務在身，先不和林小姐說了。」
「好，謝謝姚大人告訴我這些。」
林惜白和姚斐道了別。
她在原地站了許久，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可她又實在想不到皇后的意圖。
傍晚，大理寺的官員領著一群侍衛，到尚書府拿人。
林文遠和林惜北皆是疑惑。
「這是我尚書府的地盤，容不得你們造次。」林文遠冷著臉，威嚴十足。
「林大人，我們都是奉命行事，您還是把女兒交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