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武侯倒下,還只是個開始而已。
如果不出他所料,這次涉及的官員不在少數。
楚澈思慮一番後,要暗影帶了個口信給林文遠。
林文遠剛剛回京立了功,最好還是遠離這些事。
局勢混亂,一個不慎就會攪入其中,尚書府的處境近視不同往日,潛藏的危機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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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白還在納悶白天的事,大晚上睡不著,不知怎麼,就走到了林文遠的書房外。
「爹,太子殿下的意思,你明白嗎?」
這是林惜北的聲音。
林惜白聞言,立即藏在了柱子後,怕被發現,小心翼翼地偷聽著。
「想來武侯府的案子,太子殿下早已算到,武侯府先前和二皇子走得近,甚至還想把他的女兒塞給太子,顯然引起了太子的不滿。」
「這麼說來,此事確實出自於太子殿下之手?」
林惜北原本是懷疑,現在聽了林文遠所言,就可以確定了。
林文遠沉聲道,「我們尚書府,也過不了幾天安生日子了。」
「您這話何意?」
「二皇子必定會遭受重創,他如果反擊,你覺得,會拿誰開刀呢?」
現在尚書府明顯投靠了楚澈。
加上楚澈對尚書府關照有加,而且尚書府朝堂地位又不算高,且勢力弱,是最容易下手的對象。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林文遠嘆了口氣,「我年紀一把,就算丟了這條命也無妨,但惜白她。」
「您不用擔心妹妹,有太子殿下在,妹妹不會有事的。」
林惜北很肯定,楚澈一定會保護好林惜白。
「但願事情不會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林惜白把他們的對話,都記在了腦子裡。
她心情複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
如果真的遇到麻煩,那她能做些什麼呢?
林惜白再次意識到了她的自私,一直以來,她只想著如何回到二十一世紀,她從沒想過,她走了,尚書府會落得什麼地步。
最起碼的,她應該確定尚書府平安無事。
否則即便實現了她的心愿,她的內心也不會安寧。
隔天,林惜白一早起來就出了府。
她打聽到楚澈在武侯府內查案,於是就在門口等著。
見到楚澈的馬車駛了過來,她立即上前。
「太子殿下,是尚書府的林小姐。」
侍衛探進腦袋,向楚澈匯報。
楚澈皺起眉頭,不知道林惜白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馬車停下,楚澈從裡面走了出來。
「參加太子殿下。」
林惜白規規矩矩地行禮,舉手投足都彰顯著她對楚澈的友好。
楚澈記得清楚,就在昨天,她可是還避著他,離他遠遠的。
怎麼過了一個晚上,居然主動找他?
難不成是轉性了?
「你有何事?」楚澈冷漠地開腔。
林惜白抬眼,看了看他旁邊的侍衛,像是要說什麼不方便被聽到的話。
楚澈給侍衛遞了個眼色,侍衛很快就到了邊上。
「太子殿下。」林惜白恭敬地說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對,請您不要和我一般見識。」
她低著頭,不情願地說這些羞恥的話。
如果不是為了大局著想,她絕對不會和楚澈低頭。
就算長了張好看的臉,可那又如何?本性和渣男沒有分別。
林惜白又默默地吐槽起了楚澈。
楚澈伸手去抬她的下巴,林惜白瞬間換臉,她演技精湛,把愧疚表現得淋漓盡致。
要不是知道她什麼德行,楚澈還真會以為她是真誠的。
「說吧,你有什麼要本宮幫忙的。」
在楚澈印象當中,林惜白每次反常,都是有求於他。
其他時候,對他這個太子可一點都不尊敬。
「太子殿下,您誤會我了,我沒有需要幫忙的,我是真的向您表達歉意,怪我太不懂事了。」
「是嗎?」楚澈挑眉,臉上寫滿了不信。
林惜白點頭如搗蒜,「是啊,為了求得您的原諒,我決定跟在您身邊,任您驅使。」
為了抱緊楚澈的大腿,林惜白也豁出去了。
什麼尊嚴不尊嚴,那能和人命比嗎?
只要討好了楚澈,不管尚書府遇到什麼危機,一定都能有化解。
她這點小犧牲,算不得什麼。
「好。」
楚澈一口應下。
他很想看看,林惜白這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林惜白跟著楚澈的步伐,走進了武侯府的院內。
姚斐已經在這裡等著,見到楚澈就上前行禮,看到楚澈後面的林惜白,他的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林小姐,您怎會在此?」
林惜白笑著解釋,「我閒得無聊,就過來看我沒有我能做的。」
「林小姐乃女兒身,這邊多得是髒活累活,您這小身板,還是歇著吧。」
「我也沒那麼嬌氣了。」
看著他們二人相談甚歡的畫面,楚澈不由皺緊眉頭。
他倒是不知道,林惜白居然還和姚斐這般熟悉?
看來林惜白的男人緣,當真是好得很。
一個陳雲間不夠,又一個楚風也不夠,現在還多了個姚斐。
「林惜白,你給本宮過來。」
楚澈拎小雞似的,把林惜白拽到了邊上。
「太子殿下,您好端端的,發什麼脾氣啊?」
林惜白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他,她今天可是一直都表現得很溫和,沒有半點戾氣。
這個楚澈,不是沒事找事故意欺負她吧?
「你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消遣的?」
「當然是幫忙,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林惜白說著,看了眼正在往外搬東西的幾個侍衛,姚斐說得沒錯,她這小身子板,確實能做的不多。
「你隨本宮來。」
楚澈領著她進了一個收藏寶貝的房間。
林惜白剛一走進,就被裡面的奇珍異寶吸引了。
「這武侯大人到底貪了多少啊。」林惜白嘀咕著。
楚澈直接下了命令,「你把這些全部都記錄下來,你應該還記得怎麼寫字吧?」
之前在邊境的時候,他專程教過林惜白寫字。
林惜白確實沒什麼天賦,但也算孺子可教。
楚澈覺得,這樣簡單的事,對她來說不算為難。
但林惜白卻像蔫了似的。
主要她回京後就沒碰過毛筆,寫字的差事,都會交給冬兒代勞。
「怎麼?你平日裡沒有再寫過字嗎?」
楚澈的聲音隱隱夾雜著怒氣。
「太子殿下,您放心,這種小事,我一定能辦好。」
不管怎麼說,都是她主動找上門來的,自然是要好好表現。
林惜白把失落藏在了心裡,一筆一划做著記錄。
而楚澈監督一般,坐在貴妃榻上,時不時給她個眼神警告。
「太子殿下,您不去外面嗎?」
林惜白被他這麼盯著,渾身都不舒服。
「本宮就在這裡,你有意見?」
「沒有,太子殿下想在哪裡就在哪裡,誰讓你是太子殿下呢。」
「你說什麼?」
林惜白慌張地搖頭,「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她覺得,自己和楚澈就是天生的氣場不和,兩人只要待在同一片區域內,就一定和諧不了。
林惜白噤了聲,安安靜靜的,一言不發。
楚澈對這樣的她還算滿意,沒有再挑她的毛病。
臨近中午,姚斐有了新的發現,立即前來和楚澈匯報。
「太子殿下,我們在書房內,看到了幾封武侯大人同其他朝廷官員的書信往來。」
說完,他就把其中一部分給了楚澈過目。
楚澈認真地翻看,眼底的眸光驟然變冷。
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樣。
這事牽扯的,可不只武侯府。
「先把這些收好,回頭做了整理,待時機成熟,本宮會一併交給皇上。」
現在還只是在查案,不能急著下定論。
但之後會發生什麼,楚澈已經能預料到。
林惜白寫得手都要酸了,她聽到楚澈和姚斐的對話,就停下了手中的筆,好奇地問道,「太子殿下,你查到了什麼啊?」
「你要打聽機密?」
林惜白果斷搖頭,「不是的,我沒那個意思。」
「那就安心做自己手頭的事,不要多問。」
丟下這句話,楚澈的身影就消失在屋內。
林惜白氣得攥緊了拳頭,但也無從發泄。
她簡直要討厭死楚澈了,和他多說哪怕一句話都是煎熬。
想到自己忍辱負重,林惜白的心底就對自己生出佩服。
她這麼做,可都是為了尚書府。
楚樂的進展,遠不如楚澈。
他的人打聽到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具體楚澈這邊掌握了什麼,他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到了午膳時間,眾人直接在府內用餐。
看到林惜白也站在院裡,楚樂壓抑的表情,浮現出一抹笑意。
「林小姐怎會來此?」
林惜白假惺惺地向他行了個禮,然後解釋道,「為了報恩。」
「報恩?」楚樂面露不解。
「之前太子殿下幫了臣女多次,臣女聽說太子殿下在查案需要人手,就想著做點什麼好還太子殿下的恩情。」
「林小姐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楚澈走了過來。
「二皇兄。」
「太子殿下。」
兩人四目相對,表面都沒什麼情緒,但兩人之間卻在暗搓搓較量。
林惜白在他們中間站著,感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