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眸光黯淡,心一直在下沉。
就在一錘定音之際,突然,一個宮人匆忙跑來。
「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張?」
皇后有種不祥的預感,反觀楚澈在旁邊靜坐,像是提前預知到什麼,她的表情也維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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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侯大人一家都被打入天牢了!皇上急召太子殿下,下令選妃宴到底為止。」
武侯府出了事,武岳寧自然是要受到牽連的。
皇后的如意算盤就此落了空。
楚澈氣定神閒地起身,「既然如此,那本宮就先去了。」
他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御花園。
沒過多久,大理寺的人來押走了武岳寧,整個過程,武岳寧都是發懵的,她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皇后娘娘,求您救救臣女一家人。」
武岳寧預感此事和楚澈相關。
如果不是皇后要她嫁入東宮當太子妃的話,或許他們家也不會遇到這麼大的災禍,眼下她也只能向皇后求助。
好好的選妃宴,最後由一場鬧劇落幕。
官家小姐們,一個都沒被選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武侯府怎麼了?」
「誰知道呢,這宮裡的事太複雜了,我們還是少說得好。」
大家心裡已經有了陰影,先前的期待,全都煙消雲散。
楚瑾瑜唇角堆著笑意,「惜白,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嗎?」林惜白還有點沒回過神。
「差不多吧,但我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麼,只是連城哥哥告訴我,要我帶你進宮看戲。」
楚瑾瑜只是因為相信鄭連城,才一直不肯讓林惜白走的。
這樣的結果,對林惜白來說絕對是值得開心。
但是不知為何,她根本笑不出來。
今日這一出,顯然涉及到了朝堂的爭鬥,楚澈到底要做什麼,她真的看不懂了。
皇上此時正在發怒。
半個時辰前,武侯府被舉報貪贓國庫的錢財,證據俱全,皇上派人去查,果然在武侯府的地窖內,發現了許多價值連城的寶貝。
去年江南水災,皇上派了武侯大人全權督辦此事,並且撥了大量錢財。
誰知這些有一半都落入了武侯府的腰包里。
皇上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不忠誠的官員,當即命令抄家,把武侯府的人都收押了起來。
「父皇。」楚澈姍姍來遲。
和在皇后面前的從容不同,面對皇上,他的神情也夾雜著一些疑惑,彰顯著他對此事一無所知。
皇上把舉報的內容遞給了他,怒斥道,「這就是朕的好臣子!」
「父皇,您息怒。」楚澈出聲安慰,「眼下重要的是找回他們貪贓的錢財,歸還國庫,並且調查清楚,處罰全部涉及此案的官員。」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必須給朕一個滿意的答案!」
楚澈欣然應允,「父皇放心,兒臣絕不會徇私。」
武侯府的事,很快就在京城傳開了。
楚樂聞訊匆忙進宮,皇上正在和幾個要臣討論此事,不便見他,於是他先去了後宮。
「母后,您怎麼看?」
皇后長嘆了口氣,眼底寫著失望,「還能怎麼看,我們都中了他楚澈的計!」
她終於明白,為何楚澈明明不願娶武岳寧為太子妃,可這段時間卻沒有直接反抗,而是順著她的意思。
她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只等武岳寧嫁入東宮,她們就能收穫好處。
但楚澈到底技高一籌,他假裝落入圈套,但時時刻刻都在謀算反擊。
「他一定早就開始收集證據,只等著今天,把武侯府置於死地!」
一旦武侯府倒了,武岳寧自然沒那個資格當他的太子妃。
所謂的選妃,就像是鬧了個笑話,對楚澈沒有絲毫的撼動。
楚樂咬緊了牙關,憤恨不已。
「皇上交代了楚澈去查武侯府一案,保險起見,你該和你父皇請命,同他一起調查,對他也算是一種壓制。」
皇后很擔心,除了武侯府,是否還有其他重臣也參與其中。
萬一都是楚樂拉攏的大臣,那楚樂的勢力,就會大大削減。
「兒臣明白了,這件事,絕不會是他楚澈一個人就說了算的。」
楚樂急忙去了御書房,在外等了進半個時辰,等幾個官員出來後,宮人才放他進去。
皇上冷冷瞪著楚樂,許久說了句,「你真是令朕失望!」
楚樂是他最看好的皇子,可這一次次的較量,楚樂都敗給了楚澈。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楚樂還拿什麼和楚澈爭?
「請父皇恕罪,兒臣自知有過錯,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查案。」
楚樂主動提出要協助楚澈,想著為自己拿回點主動權。
皇上訓斥了他幾句,也就答應了。
林惜白在宮門口碰上了姚甄,她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裝扮,隔著很遠,姚甄就認出了她。
只是,姚甄沒想到,林惜白居然會進宮來。
「某人不是說自己不參加選妃宴的嗎?還真是口是心非啊。」姚甄出聲調侃。
林惜白的臉色不大好看,「我就是閒得無聊,湊湊熱鬧。」
「今天確實熱鬧,誰能想到,這本來的太子妃,居然被打入了天牢。」
一群官家小姐們,方才都在討論此事。
姚甄把自己聽來的告知了林惜白,她看了眼四周無人,又壓低聲音道,「據說這是太子殿下的手筆。」
林惜白一臉疑惑,「和他有什麼關係?」
怎麼每次出了不好的事,都說是楚澈乾的呢?
「當然是他不想讓武岳寧當他的太子妃,於是就安排了這一出,不過沒什麼證據,可能都是亂說的。」
「這種話還是少說為妙。」
她們還在宮門口站著,隔牆有耳。
要是被楚澈的人聽去了,那還了得?
「惜白,其實我覺得,太子殿下多半是喜歡你。」
姚甄說這話前,先注意到了林惜白頭上的髮飾。
她想到御花園內,那個從草叢裡走出的宮女,就是這樣的打扮。
難怪當時楚澈會為她出頭,原來是認出了林惜白。
如果這都不算喜歡,姚甄覺得,這世上大概就不存在喜歡這一回事了。
林惜白瞪了她一眼,「你們一個個的,怎麼都想著刺激我?」
她和楚澈,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八竿子關係打不著,何來的喜歡?
「我是說真的。」
「我也是說真的。」
姚甄說不過她,只能就此打住。
回了府,林惜白問了林惜北,這才清楚武侯府到底犯了什麼罪。
「他們貪贓的錢財,不是小數目,否則皇上不會發這麼大的火,如果罪名屬實,那麼一家人,都要遭殃。」
這是林惜北給出的結論。
林惜白一時不知怎麼接話。
犯了罪就要受罰,放在二十一世紀也一樣。
可她最近知曉了不少權力爭鬥的事,想到武侯府這樣有根基的世家,隨便一件事就可能跌入地獄,那麼,尚書府呢?
會不會哪一天,也有罪名落在尚書府頭上呢?
林惜白不敢繼續想下去。
武侯府已經被封了。
當天晚上,楚澈和楚樂各帶了一隊人,去府內調查。
他們意見不一致,有了衝突,各不相讓。
楚樂不信楚澈的決策,同樣的,楚澈也是。
「既然如此,我們就風頭行動。」
楚澈帶著一隊人,直奔武侯府的書房而去。
而楚樂則是去了武侯府藏財寶的地窖。
「太子殿下,現在該做的,不是清點貪贓的財寶嗎?」
姚斐跟在楚澈身側,對他的決定心懷疑慮。
楚澈淡淡道,「你認為,這件事,從頭到尾只有武侯一個人在做嗎?」
江南救災是去年最要緊的事,皇上體察民情,多次從國庫撥錢用來賑災,當時參與的官員,也不僅武侯一個人。
如今要算帳,自然要查個究竟。
「臣明白了,是臣考慮不周。」
姚斐暗自佩服楚澈的智慧。
也只有他這樣的人,才配坐東宮那個位置。
「你們把所有的帳本都翻一翻,看看能不能查出些端倪。」
隊裡的人,被楚澈分成了好幾撥,給他們安排的任務各不相同。
另一邊,楚樂卻在糾結著。
他擔心楚澈這邊的進度,時不時就要問下面的人。
「他那裡什麼情況?」
「回二皇子,都還在書房內。」
楚樂心下不解,書房有什麼好待的?
難道楚澈又拿到了什麼線索?
「你們幾個,去幫太子,就說是本皇子吩咐的。」
「是。」
這種時候,讓楚澈單獨行動,楚樂並不放心。
見他的人主動找了過來,楚澈感慨,他這個二皇兄真是沉不住氣。
楚澈比他要大度得多。
對送上門的苦力,他自然不會拒絕。
「這邊的東西,都需要搬走,你們幾個來吧。」
楚澈話音一落,幾個人面面相覷,後背冒起了冷汗。
這又是桌子,又是木椅子的,一看就很有分量,這哪是過來查案的?
但楚澈下了命令,他們自然要聽從。
哪怕內心不願,還是老老實實去做。
「太子殿下真是高明。」姚斐由衷地夸道。
楚澈一聲哼笑,轉而說道,「你們小心仔細一些,不可漏掉任何的可疑之物,這份差事,可不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