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等到楚澈回來,自己就和他坦白。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這打擾楚澈,想必楚澈也煩了。
剛好她回去京城,也不用再躲躲藏藏,能減少不必要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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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澈應該沒理由會拒絕吧。
說起來,在邊疆這麼多天,林惜白都沒好好了解這裡的地形,聽士兵們說,周圍有不少美妙的景色,是在楚國看不見的。
現在她也沒機會去玩了。
正在她感慨之際,外面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陳公子。」
侍衛下意識攔住陳雲間,出聲提醒,「太子殿下外出作戰,不在營帳內。」
「我找的不是太子,而是別人。」
「這,」侍衛面色猶豫,不知該不該放他進去。
陳雲間看出他在為難,遵守禮數沒有擅闖,在外面提高音調喊了一聲,「找你有事,出來一趟。」
這話是對林惜白說的。
林惜白聽見後,就戴好了面罩。
在這裡,除了楚澈和陳雲間,還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她的身份,還是得小心謹慎。
「你找我做什麼?」
林惜白一見到他就張嘴詢問。
陳雲間莫名不爽。
她和楚澈整日整日地待在一起,都意識不到不合禮數,和他倒是會保持距離。
「我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別忘了,你和我是有婚約的。」
「我知道了,你能別總是提嗎?」反正遲早是要解除的,林惜白很肯定。
陳雲間沒好氣地嗤了聲,然後把林惜白帶去了他的營帳。
「這是什麼?」
林惜白看著地上放著的一堆包袱,覺得特別眼熟,好像是尚書府的東西。
「都是給你的,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什麼?給我的?」
林惜白簡直驚呆了。
她隨便打開了一個,裡面裝著她愛吃的能儲存的點心和小吃,其他的裡面有她平日愛穿的衣服,還有護膚的一些化妝品,甚至還有床墊和褥子。
「你家人知道你來了邊疆,特意要我帶來給你。」陳雲間隨口解釋道。
林惜白感動地差點落淚,她就知道最關心她的是她家人。
而她做出的舉動,實在太過任性。
但他們不僅不怪她,還想方設法對她好。
只是,林惜白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
陳雲間這麼說,豈不是意味著他早就知道自己在邊疆?那麼她那些天的刻意躲藏,好像顯得很可笑。
「那個。」
「你不用說什麼了,我可以理解,你的身份確實要藏好,暴露了對你對尚書府都沒好處,我建議你儘快離開回去京城,那裡對你來說才更安全。」
林惜白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也正是這麼想的,等我稟告了太子殿下我就上路。」
陳雲間眸光一冷,「這是你自己的事,需要和太子殿下說嗎?」
「當然,這可不是小事,太子殿下也是因為尚書府才照看我的,我不和他說一聲這像話嗎?」
「我倒是看不出,你還這麼懂規矩?」
「哼,我一直都很懂規矩的好嗎,就是可憐這麼多好東西了,我自己肯定是用不了,等回了京城就什麼都有了。」
林惜白盤算著該怎麼分配,應該多給楚澈一些,但對他來說好像沒什麼用,軍營上下也沒幾個女子,感覺都要被浪費了。
「你倒是操心得多。」
林惜白懶得理他,她現在心情不錯,不想和陳雲間互懟。
吵架是很耗費精力的好嗎?
她隨手拿了兩個包袱,回到楚澈的營帳,享受在這裡最後的時光,邊吃東西邊看新的話本子。
不知不覺,她一犯困就睡著了。
等她醒來時外面天色已黑,問了侍衛,說是楚澈還沒回來。
「平常作戰都沒這麼久的吧?今天怎麼回事啊?」林惜白隱隱有些擔心。
侍衛壓低聲音說,「好像是遭到了埋伏,聽聞太子還受了重傷。」
「你確定?」
林惜白的大腦有著瞬間的空白,她不敢繼續往下想,萬一是真的,那她還怎麼和楚澈匯報自己要離開的事。
她坐立不安,越發焦慮。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外面響起一陣動靜。
她出去一看,發現幾個士兵抬著渾身是傷的楚澈回了營帳之內。
林惜白的心咯噔了一聲,她往過湊了湊,一顆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難受得要命。
躺在床上的楚澈陷入了昏迷的狀態,他的上身中了一支利劍,臉上和鎧甲上都有他的血跡。
軍醫很快趕來,無關人員都被趕到了帳外。
「我可以留下來嗎?我可以給太子殿下擦臉。」
林惜白早就忘記了自己要做的事,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眼裡只有楚澈的模樣。
這些天軍中傳聞她是楚澈的小妾,軍醫也有所耳聞,這種時候,留個溫柔的女子照料也沒什麼不妥。
「還請小姐動作別太大,記住我說的注意事項。」
「好。」
林惜白一口應下,她聽著軍醫的吩咐,小心翼翼地給楚澈擦拭血跡。
同時,她也目睹了軍醫給楚澈取箭的全過程,很難想像,一個人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承受這樣的痛苦。
楚澈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這樣的劇痛降臨,他卻眼皮都不眨。
「你如果痛的話,可以抓住我的胳膊。」林惜白在這一刻拿了男主劇本,無所畏懼地把自己的胳膊遞到了楚澈的嘴邊。
她視死如歸的表情,險些把楚澈逗笑。
楚澈身體虛弱,他薄唇輕啟,發出的聲音很輕,「我沒事。」
像是羽毛一樣,這幾個字從林惜白的心口拂過。
儘管楚澈看上去沒有那麼痛苦,但林惜白卻並不這樣認為是真的沒事。
「雖然你是一國之太子,肩負著家國重任,但你也只是凡人之軀啊,能別這麼逞強嗎?」
林惜白的眼睛濕濕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明明那個受傷的人不是她,可她卻真切地感受到了痛苦。
楚澈沒想到她還會說出這般有道理的話,一點不像是她的風格。
是啊,他的身份地位註定了他要承受旁人所不能承受的苦難,從生下來就是如此。
別人在敬仰他的同時,誰會管他背後的犧牲付出呢。
站在他的角度為他著想的人,林惜白還是第一個。
「我已經給太子殿下的傷口消了毒,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今夜可能會高燒發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太子殿下沉睡過去。」
軍醫又叮囑了一大堆,林惜白全部都記在了腦子裡。
邊疆的醫療條件有限,今日除了楚澈,還有幾個將軍受傷,楚澈的情況稍稍穩定後,他就去給別人看傷。
林惜白在旁邊陪著,她把自己包袱里的甜品拿了出來。
「等你身體好了,這些我都給你吃,這可是邊疆吃不到的,是我的獨家配方。」林惜白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楚澈伸手替她抹了抹眼淚,嫌棄地說,「別哭了,難看。」
他話音一落,林惜白哭得更厲害了。
「還不是你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本來什麼事都沒有的,你要嚇死我是不是?」
就楚澈這個情況,她還怎麼回京城?
要是楚澈真的丟了命,那她的第三個任務就完成不了,這意味著她將會一直待在這個朝代。
就算她能力不足,她也要盡全力保護楚澈。
「好了,你給我講故事吧。」
楚澈看不得她哭哭啼啼的樣子,便想了個辦法。
「你要聽什麼故事?」林惜白哽咽著問。
「你的話本子那麼多,隨便你講什麼。」
「好。」
林惜白記著軍醫說的話,不能讓楚澈睡著,她打起精神,講得繪聲繪色,到了精彩的片段,還會加上肢體動作。
楚澈感覺到她的認真,心下淌過陣陣暖流。
傷口的地方似乎也沒多麼痛了。
林惜白已經休息過,這會兒精力旺盛,連續講了一個時辰都不帶停的。
但是楚澈的狀況卻明顯不對,林惜白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簡直都能煎蛋了。
「你發燒了,我去打點冷水來,你千萬別睡著知道嗎?」
林惜白說完又不放心,就把打水的差事交給了侍衛。
楚澈的眼睛快要閉上,他迷迷糊糊道,「我困了。」
「你不困,你不能睡著,你現在很清醒,要不我再給你講個別的故事?」
「你講的那些,來去都一個內容。」
「我還有別的呢,真的,你保證會感興趣的。」
林惜白餵楚澈喝了點水,她想了想,緩緩開腔道,「你知道未來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的嗎?」
楚澈搖了搖頭。
「和現在一點都不一樣,生活會變得特別方便,還有各種新鮮的玩意兒,但沒有現在這麼多的規矩禮數,人和人之間隔著多遠都能交流,根本不需要傳信……」
說起自己生活的二十一世紀,林惜白的話匣子就合不上了。
楚澈頗感興趣,聽得格外認真。
時不時還會提問一兩句。
侍衛打來冷水後,林惜白用毛巾給他擦了擦臉。
周圍的燈光昏暗,但絲毫不影響楚澈這張臉的帥氣程度。
即便他受了傷,外形也依然完美。
「在未來,你只要憑著這張臉就不會被餓死,別人還會因為你好看喜歡你,你還會變得很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