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間已然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既驚慌於楚樂知曉他心中所想，又不解楚樂今日為何同他說起這些。
楚樂倒是將陳雲間的神色看在眼裡。
「你放心，我既然願意耗這個時間與你攀談，便對你沒有壞心。」楚樂自顧自斟了一杯茶水，輕輕挪到了陳雲間的面前。
陳雲間眉頭自楚樂方才說話時，就未曾舒展開過。
「你有能力，有抱負，想必不想就這麼被埋沒了吧？」楚樂嘴角微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正如他所說，要是沒有把握，楚樂怎會擅自把陳雲間招來說話呢。
陳雲間不是傻子，楚樂說到這個份上，他自然知曉是什麼意思。
「二皇子是想讓國公府投奔於你？」陳雲間開口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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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權之爭，朝中之人誰能倖免。
只是陳雲間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
「不。」楚樂毫不猶豫回答道。
陳雲間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我只要你就行。」楚樂緊接剛剛的話。
「我？」陳雲間顯然不知自己能做些什麼。
又或者，楚樂能從他身上得來怎樣的好處。
「我說了，你有能力，有抱負，只是缺個被重用的機會。你給我辦事，剛好再鍛鍊一番，等到楚澈死了，我當了太子，自然少不了你飛黃騰達的機會。」
楚樂看出陳雲間心有疑問，不等他開口問，隨即解釋了一遍。
「要是你權位再高些，林惜白也不會同我親近了。」
見陳雲間還在遲疑，楚樂說話愈加過分。
一剎那，陳雲間死死盯向楚樂。
「我日後成了皇上，你就是開國功臣，那時你不僅一雪前恥，不浪費這些年來的努力，還能保護好自己家人。」
楚樂悠哉悠哉靠在座椅上，嘴角笑意更甚。
陳雲間緊張，抱著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包廂忽的安靜下來，楚樂也不再說話，將時間留給陳雲間細想。
約摸半炷香過後，陳雲間終於提了口氣，回楚樂的話。
「我接下來該做什麼？」
他這樣問，便是答應了楚樂的話。
「邊疆有倭寇突襲，估摸著再過幾日此事就會傳到我父皇耳朵里。到時候我自有安排。現下一派國泰民安景象，你若是有動作，反而連累我。」
既然是他主動讓陳雲間站隊自己這邊，楚樂也交出了十分的誠意。
這些話本不該陳雲間聽見的。
陳雲間走後，身後小廝再站不住，連問楚樂為何將邊疆戰亂的事情告訴陳雲間。
「爺，您這樣說了，那陳雲間定會知曉您在邊疆有眼線，他要是叛變，轉頭告訴太子那邊怎麼辦？」小廝面露擔憂神色。
「他可沒這個膽子。」楚樂輕笑，像把陳雲間給吃的死死的。
「再說了，他現在可恨死了楚澈。」
楚樂這般篤定陳雲間不會背叛他，不過是料准陳雲間是什麼樣性子的人。加之最近陳舒芸發生的事情，陳雲間對尚書府只有埋怨。
「可國公府與尚書府還有連親，聽說林家少爺和陳家大小姐十分般配，恩愛得很，陳雲間怕是不好與尚書府作對。」小廝仍然擔心不止。
「但他討厭林惜白啊。」楚樂又笑了笑。「假如你是個有頭有面的公子哥，皇上賜你一個媳婦，結果那女子不願與你成親，還四處沾花惹草，你心裡什麼想法？」
「小的定會覺得恥辱，恨不得把那女子殺了。」小廝設身處地細想。
「那不就得了。」楚樂笑得嘲諷。
說罷他起身，搖搖晃晃走出了包廂。
邊疆接連其餘三國，自去年年底，便偶有倭寇來犯。
只是年關將至，未曾將消息傳到皇宮。
皇上知曉後在朝中立命，詢問有誰願意主動請諫上陣殺敵。
第一個開口的是太子楚澈，第二個是鎮國將軍鄭連城。
兩人從小關係要好，一個一國儲君，日後要統領整個楚國江山，一個本就是為保衛楚國而生。
自然，眾臣也沒什麼意見。
皇上順理成章，讓楚澈作主將，鄭連城作副將，兩人前去邊疆平定倭寇。
只是……
「我不同意！」
楚瑾瑜知曉此事後，氣得把鄭連城關在門外，求了好久才准他進來。
無論鄭連城怎麼勸，楚瑾瑜打死也不讓鄭連城前去邊疆。
「你知不知道去邊疆是什麼意思？那是動真刀真劍的！到時候那麼多人，萬一你沒注意到，受傷了怎麼辦？」楚瑾瑜雙手挽臂，氣鼓鼓的對著鄭連城說道。
「反正我不同意你去，你自己和我父皇說去。」
「我知道去邊疆自是會有性命危險，可我這不還沒去嘛。我是鎮國大將軍，你就連這點信任也不給我？」鄭連城獻殷勤般走到楚瑾瑜身旁。「再說，我和殿下一起。你不信我，總信你太子哥哥吧。」
「你們兩個我都不信。」楚瑾瑜嘴裡嘟囔著。「上回晉王跑到宮裡殺人，你們兩個，一個被纏住脫不開身，一個還受了傷。倭寇成百上千的人，你們更招架不住。」
一個是她哥哥，一個是她夫君，楚瑾瑜哪裡放心得下楚澈和鄭連城。
「那次是有內情，其中原因你不知曉罷了。」鄭連城輕聲嘆道，「好啦，乖，你聽我的，在城裡好好等我，我定能凱旋。」
鄭連城溫柔將楚瑾瑜攬入懷中。
「不行。」楚瑾瑜一把甩開鄭連城的手。「你不去說，那我去。」
她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瑾瑜。」鄭連城攔住楚瑾瑜。「如今邊疆戰亂，關係黎民百姓楚國太平，我父輩皆是將軍，我又怎能臨陣脫逃？朝中更沒有人比我和殿下還適合被派去邊疆的。」
鄭連城對楚瑾瑜說話時難得嚴肅，惹得楚瑾瑜也不得不收斂起小孩子脾氣，開始認真思考起此事來。
「楚國基業，也是你們楚家的基業，我身為楚國的女婿，保衛楚國，在所不辭。」鄭連城一字一字，極其認真。
楚瑾瑜被鄭連城打動。
她不是三歲小孩，孰輕孰重楚瑾瑜心裡瞭然。方才是太過擔心鄭連城和楚澈，可冷靜下來再想，即便是鬧到皇上面前，皇上也不會同意她的請求。
到底是一個公主的請求重要，還是這怏怏百姓的安危重要呢。
「什麼時候去？」楚瑾瑜鬆口，語氣也緩和了些。
但她心裡仍不舒服。
「再過幾日，等殿下成婚。」鄭連城回答。
「太子哥哥和江若棠成親，你們兩個又要去邊疆，真是沒一件好事。」楚瑾瑜氣不打一處來。
她氣沖沖的與鄭連城擦肩而過，鄭連城以為她還想著去找皇上求情，趕緊想要上前攔住。
「幹嘛？我去找惜白訴苦不行啊！」楚瑾瑜朝鄭連城吼了聲。
尚書府。
林惜白正在廚房搗鼓糕點，一派歲月靜好的情形。
「把月季花瓣洗乾淨，放進鍋里熬，至濃稠後加入糖水。」林惜白一邊念，一邊照做。
整個廚房都是花草的香味。
「惜白！惜白！」
耳邊傳來一陣一陣喊聲。林惜白和冬兒不約而同順著聲音往門口望去。
下一秒，楚瑾瑜風風火火闖進了廚房。
「你還忙著吃呢？」楚瑾瑜皺眉。
林惜白被楚瑾瑜這番舉措弄得莫名其妙雲裡霧裡。
「犯……犯法了？」林惜白小心翼翼的問。
看楚瑾瑜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林惜白有一瞬間產生了自我懷疑。
「出事了！出大事了！」楚瑾瑜憋紅了臉。
「誰出事了？」林惜白疑惑。
「鄭連城出事了。」楚瑾瑜回答。
好傢夥，都不喊連城哥哥，直接喊全名了。
難道是鄭連城出軌了？！
林惜白瞪大了眼睛望向楚瑾瑜。
「還有太子哥哥。」楚瑾瑜後面跟了句。
……鄭連城出軌對象是楚澈？
「到底怎麼了？」林惜白跟著都著急了起來。
「太子哥哥和連城哥哥要去邊疆打仗。」
楚瑾瑜終於是把事情說清楚了。
「啥玩意兒？」林惜白屬實驚到了。
她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個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大家和諧相處，結果也逃不開戰亂的命運？
那自己不會還沒回二十一世紀就死了吧！
於是，在林惜白的強烈要求下，楚瑾瑜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給了林惜白。
擔心的事情太多了，林惜白都不知道自己該先想哪一件。
比如倭寇會不會直接干到京城，然後把她殺了。
比如楚澈去了邊疆，那他和江若棠的婚事怎麼辦。萬一楚澈要在邊疆待個一年半載，那自己豈不是還要繼續等。
比如楚澈會不會有危險。
想到這裡，林惜白心頭不由得揪了起來。
「沒什麼辦法了嗎？」林惜白問楚瑾瑜。
「沒辦法，現在朝中最適合去邊疆的就是他們兩個。就算我去和父皇說也不管用。」楚瑾瑜如實回答。
「我的意思是，不能和倭寇商量商量，咱們和平共處，不打仗嗎？」
「……」
楚瑾瑜直接對林惜白無語。
她已經很小孩子脾氣了，沒想到林惜白想法更幼稚。
見楚瑾瑜的一副看傻子的模樣看她，林惜白就知道這事兒沒商量的了。
得，她就知道，老天爺是不會讓她那麼順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