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忍不住渾身一激靈。
不知為何,她竟不敢回頭看楚澈此時的神情。
林惜白想像了下,無論楚澈說出這句話時是心甘情願還是不情不願,她都不開心。
「謝謝。」匆匆扔下一句話,林惜白腳步加快離開了這條巷道。
平白無故的,為何楚澈會忽然答應和江若棠成親了呢。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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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桌上的燕窩紅棗糕都放一上午了,您一口都沒吃呢。」冬兒做完事情回到院子,見碟子裡的吃食仍是滿滿當當,多少有些驚訝。
要知道,自家小姐可是個小饞貓,這入了林惜白眼裡的東西,沒一樣不進她嘴裡的。
「唉。」林惜白一隻手撐著腦袋。
她正琢磨事情呢,哪裡有心思吃東西。
「您還在想太子殿下和江姑娘的事情?」冬兒走到林惜白身旁。
昨兒個等林惜白回來後,將與楚澈說的話全部告訴了冬兒。冬兒以為林惜白只不過是疑惑楚澈怎的這般痛快就答應了,沒想到這事兒纏林惜白心上大半天。
「你說,楚澈為什麼突然就改變主意,要和江若棠成親了呢。」林惜白似是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問冬兒。
冬兒哭笑不得。
「原先太子殿下對江姑娘冷冰冰的時候,您天天擔憂她們兩個不能在一起,這下太子殿下如您意了,您又開始鬱悶了。」
但怎麼說,對於林惜白都是一件好事,冬兒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問題就在這裡。」林惜白撇嘴,招呼冬兒坐下。「昨天楚澈找到我的時候,一開始也是叫我別再攛掇江若棠追求他了,結果後面莫名其妙答應了。」
「那可能是因為殿下想清楚了呢?他不是之前就對江姑娘有意嘛。」冬兒歪頭,回答的十分順暢。
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只有林惜白想不通罷了。
「不對,我覺得沒有這麼簡單。」林惜白搖了搖頭,對冬兒的猜測表示反對。
「那您的意思是……」冬兒納悶。「您要去找殿下,讓他再想想這事兒?」
那林惜白這段時間隔三差五跑丞相府給江若棠出主意是為了什麼?打發時間?
冬兒這回實在理解不了林惜白的腦迴路。
「算了吧。他不答應我更煩。」林惜白無奈一笑。
既沒有想像中那般的開心,想來是因為楚澈同她說的那幾句話,惹得她莫名其妙。林惜白索性也懶得管了。
只要楚澈兌現諾言,真和江若棠成親,她就能回二十一世紀了。
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結果嘛。
雖然楚澈和江若棠的事情差不多是解決了,但林惜白對林家和陳家的愧疚一丁點也沒減少。
因為她的疏忽,讓林文遠沒了孫子,林惜北和陳舒芸沒了兒子。估摸著國公府對她也是一片怨言,恨不得把她殺了給死去的孩子陪葬。
林惜白更加賣力的操持兩家店鋪的生意,想著能多賺點錢就多賺點。到時候自己走了,還能給尚書府留點什麼好的。
初春剛到,百花齊放,林惜白看上了這些個花花草草,打算拿它們做出新糕點。
街上熙熙攘攘,人煙鼎沸,好不熱鬧。
林惜白從菜市場逛了一圈,尋到了幾樣可以用來做菜的花草。
「這些再加上後花園裡有的,應該夠了吧。」林惜白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籃子。
「夠了,您一人做,奴婢幫不了什麼忙,東西多了奴婢怕您累著了。」冬兒連連點頭,生怕林惜白又累壞了身子。
雖然楚澈沒說何時迎娶江若棠,但估摸著也就這一兩個月了。林惜白想趁這次上新品,狠狠再賺一筆大的。
一想到賺錢,林惜白走路都輕飄飄的。
「這不是林家二小姐嘛。」
林惜白正和冬兒閒聊,忽然聽見有人喊她。林惜白抬起頭,就見陳舒芸站在自己面前。
天氣暖了,陳舒芸換了身藕粉的羅裙,溫婉動人,十足大家閨秀的模樣。
林惜白不自覺瞥了一眼陳舒芸的小腹。那兒一個月前還是隆起的。
林惜白心中五味雜陳。
「玲瓏。」陳舒芸輕聲拉了一把自己的丫鬟。
「做了這等缺德事情,竟還有臉出來逛街玩樂,真是沒有良心!」玲瓏替陳舒芸打抱不平,當街便將林惜白數落了一遍。
一向伶牙俐齒的林惜白此時竟是啞口無言,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一個丫……」
冬兒才說幾個字,就被林惜白攔了下來。
知曉林惜白正愧對陳舒芸,冬兒不好再讓林惜白為難,只得乖乖閉嘴。
身子一邊退後,冬兒一邊狠狠瞪了玲瓏一眼。
「你可知道,我家小姐這些日子整日以淚洗面,過得……」
「玲瓏!」
這回陳舒芸情緒激動,聲音拔高了許多。嚇得玲瓏立即沒了聲。
林惜白神情扭捏,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惜白,玲瓏不會說話,你別放在心上。」陳舒芸走到林惜白面前,輕聲寬慰道。
「玲瓏說的都是實話。」林惜白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經歷這樣的道德審判。面對別人的數落,林惜白連解釋和反駁都沒有底氣。
「店裡還有事情,我就先走了。」林惜白晃了晃手中的籃子,說罷拉起冬兒的手,逃似的與陳舒芸擦肩而過。
陳舒芸扭頭,為難的看著林惜白的背影遠去。
「小姐,您怎麼還對林惜白這麼好。」玲瓏氣得直跺腳。
「我摔倒並非她的意思,她根本沒有錯,我為何要對她不好?」陳舒芸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笑。
「您忘了少爺說的話了?別將人想的那麼好,尤其那林惜白,從小到大闖過多少禍端,單是傳出她招惹過的男人都不下三個,這種人也信得?」玲瓏砸吧了下嘴,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陳舒芸輕聲嘆了口氣。
旁邊茶館,正對著這條街道方向的二樓,一抹月白身影端坐窗前。
楚樂微微往下望,就能將林惜白和陳舒芸動作盡收眼底。
眼見林惜白匆匆離開,楚樂抿了口茶水。
「咚咚咚。」
包廂外傳來敲門聲音。
小廝正要詢問來者是誰,楚樂拿起扇子拍了下小廝的身子。小廝瞭然,乖乖閉嘴。
緊接著,門「吱呀」一聲打開。
上午國公府來了位茶樓的小二,說是有人請陳雲間喝茶。那字信後面的落款紅印可不便宜,陳雲間以為是朝中哪位與他平日裡有交集的大臣,倒也不敢怠慢。
只是沒想到,邀他的人竟是楚樂。
「坐。」楚樂仿若看不見陳雲間臉上的詫異。
「不知二皇子喊微臣過來所為何事。」陳雲間心中滿是疑惑。
楚樂這才回京城多久,陳雲間總共和他都沒說過幾句話,更別提能有什麼事情需得著專門約一次茶樓了。
「剛剛我見林家小姐與你姐姐在街上遇見,好似聊得不錯。」楚樂笑道。
聽見林惜白的名字,陳雲間臉色暗了暗。
他一下子想到那天夜裡撞見的事情,楚樂和林惜白的關係定沒有那般簡單。
孤男寡女,黑燈瞎火,楚樂堂堂二皇子沒理由送一個不熟的人回家。
「我知道你怨林惜白。」楚樂轉頭望向陳雲間。「你本在邊城任職,做的好好的卻被突然請了回來。以為回京後能受重用,結果天天做的儘是些閒活。最為親近的姐姐也在尚書府受盡委屈。」
「陳大人這股怨氣,恐怕不止是對林惜白。」
楚樂直勾勾的盯著陳雲間。
一番話下來,陳雲間臉色白了又白。
「二皇子多慮了。」他低頭反駁楚樂的話。「皇上讓我回京,自是有他打算。城中事務我之前從未接手過,仍需磨礪。多吃點苦也無妨。至於林惜白,這是國公府與尚書府之間的家事,怎能勞煩二皇子操心。」
陳雲間不動聲色,深吸了一口氣。
「我今日找你過來並非是為了與你猜字謎的,你心裡如何想的,我十分清楚。」楚樂說話直白,絲毫也不避諱。
陳雲間緊緊皺眉。
「如果我沒記錯,你年幼便是京城一大才子,十二歲受我父皇重用,擔起一城事務。現在回來,反倒落得這個地步。其中原因,你就沒有仔細想想?」楚樂挑眉,饒有興致的打量陳雲間。
心事被楚樂這般明晃晃的挑出來說,陳雲間又慌又疑惑。
他既不好承認,又覺得反駁沒什麼意思。
陳雲間索性不說話,先等楚樂自己說出今日約他茶樓見面的目的。
「許家案子牽連出朝中幾個大臣,這麼大的事情,我父皇怎麼會放手讓林惜白一個小姑娘去查。如果沒有楚澈保護,林惜白早死了。為了她不惜冒險得罪齊國皇子和晉王,楚澈對尚書府可謂情深義重。」
「你以為國公府嫁了個女兒過去,尚書府就能將你們當做自己人?朝權之爭,血濃於水都能刀戈相見,尚書府早就站在了楚澈那邊。」
楚樂不緊不慢,氣定神閒說完這番話。
「不信你試試看,如果你好好巴結楚澈,你在朝中定不止現在這副模樣。」楚樂繼續同陳雲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