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聲,白棋落在棋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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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已定,楚樂那一下,將黑棋團團圍住。
晉王稍稍皺眉。
「樂兒贏了。」他隨即舒展開眉頭,朝楚樂笑道。
楚樂謙遜點頭。
一旁下人上前將棋盤重新收拾好,晉王揮了揮手,下人帶著棋盤退出了亭子。
轉眼間,亭子裡只剩下晉王和楚樂二人。
「樂兒此次來晉王府,莫非只是陪我下棋這般簡單?」晉王笑道,一雙眸子細細打量楚樂。
他原是不夠確定,才陪楚樂周旋許久。
方才楚樂那句話便叫晉王心定,知曉楚樂明里探望他,實則是有事情要與他商議。
「從我離開京城到現在,已經七年了。」楚樂雙眸微虛,眼裡划過一道陰冷。「等待的滋味,相信王叔最能體會。」
楚樂說到這裡,晉王不由得渾身僵直。
他並非害怕,不過是恰好被楚樂說到了痛處。
七年,他可等了好幾個七年。
「您也想當皇帝,我知道。」楚樂開門見山,說話直截了當。
晉王未有回應,他靜靜看著楚樂,等楚樂繼續往下說。
「如今我們兩個最大的敵人都是楚澈,莫不如合作,先將楚澈解決了。」楚樂目不轉睛,同晉王四目相對。
晉王半信半疑,目光中帶著十足的審視。
「王叔覺得如何?」
晉王遲遲不做聲,楚樂隨即催問。
「你既然知道我與你想要的東西一模一樣,楚澈是你我的敵人不錯,但我們兩個,也是敵人。」晉王倒真是不懂,為何楚樂會想到找他合作。
「楚澈狡猾,背後勢力深不可測,王叔在京城待了大半年,不還是沒敢動手?」楚樂直言不諱。
他早在晉王回京時就一直注意晉王行蹤,放著自己的城池不顧,跑來京城住了半年,司馬昭之心罷了。
只是抓不住晉王把柄,楚澈不好動手。畢竟是皇帝的親哥哥,連當今聖上也要禮讓三分。恰好,這正是楚樂想要利用的。
於他而言,和晉王合作,不過各取所需。
晉王心思全被楚樂猜透,他這才恍然大悟,楚樂來這一趟,事先早做好了準備。
「楚澈為白,你我為黑棋,我們黑吃白。」楚樂嘴角微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晉王有些心動了。
「對了。」楚樂忽然想到什麼。「我還知道楚澈一個秘密,只消對症下藥,楚澈必定甘拜下風。」
楚樂語氣很是堅定,引得晉王心動不已。
兩人一拍即合。
離先皇后祭祀還有兩日不到,楚澈愈加的忙,留在寢宮的時候極少。林惜白大多一人待在偏殿。
好在楚澈每日會安排好餐食,他帶回來的話本子多到林惜白看不完。
要不是沒有自由,不能出去玩,林惜白真想一直待在楚澈這裡。
最起碼有吃不完的水果零食。
林惜白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真正實現車厘子和草莓自由。
心想著,她塞了一顆草莓進嘴裡。
趴在床上看了好一會兒話本子,林惜白覺著累了,便起身活動活動筋骨。
左右楚澈的房子夠大,看這占地面積,放二十一世紀怎麼也是個三層小別墅水平。
林惜白晃晃悠悠,忽的看見一道身影,從她不遠處掠過。
不會吧!不會進賊了吧!
林惜白第一反應退到後面,偷偷探出個腦袋張望。
待看見來人,林惜白鬆了口氣。
江若棠徑直走到書桌前,好似在翻找什麼東西。
也是,這兒可是皇宮,先別說能不能穿過層層關卡成功進到太子寢宮,哪個小偷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跑皇宮來偷東西。
林惜白拍了拍胸口,暗自鬆了口氣。
這剛心裡一塊石頭放下了,緊接著,林惜白見江若棠往自己方向走來。
她又嚇了一跳。
要是這時江若棠撞見她在楚澈臥室,肯定會誤會她和楚澈有一腿。
龜龜,那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慌亂之下,林惜白鑽進了衣櫃裡。
透過極狹小的縫隙,林惜白隱隱看見一抹黑色身影繞過屏風。
林惜白緊張的屏足了氣息。
江若棠換了桌上的暖香,點燃了一根新的。
隨後她便轉身離開了。
看到這裡,林惜白不禁替江若棠感到神傷。
這般細心照顧楚澈,結果楚澈那個榆木腦袋,兩人都認識十幾二十年了,怎麼還沒想過求婚,給人家姑娘一個交代。
氣死了!林惜白恨不得按著楚澈的腦袋和江若棠拜堂。
眼見江若棠離開好一會兒,再三確定她不會回來,林惜白終於敢打開衣櫃。
豈料剛才站穩,林惜白雙腿癱軟,重重跌到了地上。
屁股好疼。
她揉了揉屁股。
然後,林惜白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等到再醒來時,四周昏暗一片,只有桌上一盞燭火搖曳。
「你終於醒了!」
不等林惜白反應,楚澈立即衝上前來。
林惜白腦袋還暈乎乎的。
「我叫你一個人在我宮裡好好待著,你倒是答應的好好的。」楚澈站在床邊,滿臉怒氣望向林惜白。
「……我是好好待著的啊。」林惜白這才醒來,就被楚澈劈頭蓋臉一頓指責,她又懵又委屈。
「那你為何會暈在衣櫃前面?為何衣櫃門是開著的?你看個話本子能看到衣櫃裡去?你知不知道現下你是偷偷藏在皇宮的?我連太醫都不敢請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還不好和林大人交代。」
林惜白皺眉。
下一刻,淚水便在眼眶中打轉。
看見林惜白眼圈泛紅,楚澈張了張嘴,轉頭又偏向一邊。
「我躲進衣櫃是因為江姑娘來了,你叫我別被人發現,我總不能躺在床上等她看見我吧?如果她誤會你了怎麼辦?」林惜白說不出的委屈。
她微微仰頭,橫著脖子面對楚澈。
要說她從前不與楚澈對峙,因為常常是她招惹出麻煩,讓楚澈給她收拾爛攤子。這回林惜白可不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
「你是怕她誤會我?」楚澈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還有,你也說過,我要是不留在皇宮,恐怕早被人殺了。如果我今天死了也沒什麼,反正我也是該死了。你沒什麼不好交代的。」
話音剛落,淚水宛若斷了線般,順著林惜白臉頰滑落。
林惜白將臉別到一邊,扯著衣袖猛擦拭了下眼睛。
……
楚澈並未回應,林惜白也不說話。
屋子裡氣氛十分安靜。
「你和我說說看,當時是怎樣情況,為什麼你會忽然暈倒。」
末了,楚澈情緒緩和下來。他面色淡然,轉過頭來詢問林惜白。
「我也不知道。」林惜白隨口回答道。
「你好好休息。」楚澈叮囑林惜白。
方才將林惜白罵哭了,不知為何,楚澈心裡還有些彆扭。
他從未見過林惜白如此委屈的時候。
仿若林惜白一哭,任是她說什麼,楚澈都信。
「知道了。」林惜白尚且在氣頭上。她懶得和楚澈多說,抽過被子就將自己團團包裹住。
楚澈愣了愣,目不轉睛望向床上把自己蓋的嚴嚴實實的林惜白。
「你看我幹嘛?」林惜白感覺到有目光注視,她稍稍探出個腦袋,沒好氣的打量了楚澈一眼。
楚澈語塞。
是啊,該問的都問了,他在這兒待著做什麼。
「走啊,我還要睡覺呢。」說罷,林惜白用力轉過身去,背對著楚澈了。
楚澈才出偏殿,就發覺不對勁。
這寢宮明明是他的,怎麼林惜白這麼硬氣,躺在他床上催促他趕緊走?
楚澈無奈又覺得好笑。
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林惜白去了江南遊玩。
沒了她,美容店只得暫且關門。
好些日子不見林惜白,最是想念她的,除了尚書府上上下下,還有常去她那兒化妝買胭脂水粉的姑娘們,就是太后了。
這偌大的慈寧宮日日這樣冷清著,連帶太后做什麼事情都沒了精神。
「太后,今兒個天氣不錯,要不然待會兒奴婢陪您去御花園逛逛吧?」宮女湊近了太后,一邊替她揉肩,一邊興致勃勃提議道。
算起來,太后已經在宮裡悶了幾天了。
「御花園有什麼好逛的,來來回回都是那些個模樣,哀家早看厭了。」太后撫額,微微閉上了眼眸。
太后既然不想去,身邊宮人們也沒了法。
「綠茵。」太后喊了聲。
一名身著墨青衣衫的女子上前幾步,朝太后行禮。
「明兒個早朝的時候你去騰龍殿外面守著,等尚書大人出來後問問他,何時把惜白給接回來。」
沒了林惜白,太后實在無聊得緊。
那小丫頭說話有趣,腦子裡又常常冒出些稀奇古怪的點子,太后喜歡和她聊天。
每每林惜白來慈寧宮看望,整個偏殿都是歡聲笑語。
太后這樣說來,連慈寧宮的宮人們都有些想念林惜白了。
「奴婢明白了。」綠茵應下。
太后無奈嘆了口氣,繼續用手撐著腦袋休息。
「太后娘娘。」
太后這才剛有了點睡意,又有守門的宮人來打擾。
「噓。」一旁宮女小聲提醒守門的宮人。
「說吧。」太后開口。
「回太后娘娘的話,大皇子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