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北這兒正想著事情,兀的,雲可辛竟「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他猛然回過神,被眼前一幕驚得瞠目結舌。
好端端的,雲可辛這是做什麼。
「少爺,我知道你與舒芸姐姐情深義重,我不求其他,只盼著能在你身邊謀個妾位,亦或是做個丫鬟,只要能陪著你就好了。」
雲可辛哽咽,望著林惜北的眼裡淚光閃爍。
林惜北頓感頭疼。
要雲可辛早對他有意,陳舒芸該也看出來了。
不知陳舒芸在國公府這些日子可有惦記他,林惜北萬分愧疚。
「少爺。」見林惜北遲遲不說話,雲可辛喊了他一聲。
「就是因為我對舒芸情深義重,才接受不了其他女子。眼下她懷了身孕,我更不能做出這等負心之事。」林惜北無奈,只得將話說清楚了。「可辛姑娘,你快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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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雲可辛搖頭。
林惜北眉頭皺得更緊。
「我本是尋常女子,有幸能進尚書府,同少爺朝夕相處這段時日。你興許不知,可我心裡有你。我如今什麼都不圖,只求能陪在你身邊。」
雲可辛跪著往前邁了好幾步,嚇得林惜北連連後退。
「少爺當真如此狠心嗎?」雲可辛眼眶泛紅,好一個可憐女子。
「這不是可憐不可憐。」林惜北態度堅決。「我要是因為不忍答應了你,才是對舒芸狠心。」
「男兒家三妻四妾不是情理之中嗎?」雲可辛咄咄逼人,今日非要勸下林惜北不可。
「但尚書府的男兒不會三妻四妾。」
林惜北剛要開口,門「砰」的一聲被人打開。
兩人不約而同朝門口望去,就見林惜白風風火火走進來,將林惜北擋在了身後。
「小白?」林惜北大驚。「你怎麼來了?」
林惜白本來打算過來與林惜北商議為自己化的妝容取名,總不能就叫日系妝韓系妝,這些詞彙現代人能懂,古代人可懂不了。
好在家裡還有個文化人,林惜白開心著呢,就聽見了林惜北和雲可辛的對話。
「林小姐。」雲可辛目光閃爍。
尤其看見林惜白氣勢洶洶的模樣,更顯得雲可辛心虛。
「我甜品店做活動,你中了獎,我履行承諾讓你體驗半個月尚書府小姐的生活,現在算算怎麼也到一個月了,我都沒趕你走。尋思著你喜歡這兒,我又忙得很不常回來,你在府中也熱鬧一些。沒想到啊,你居然惦記著我哥?」
好傢夥,她把雲可辛當小姐妹,結果雲可辛想做她嫂子。
這還得了。林惜白氣不打一處來。
「我是真心實意喜歡少爺的。」雲可辛抽泣。
她本就生得溫婉,算得上有幾分姿色。現下跪在地上,嘴裡吐一個字就要哭個兩三聲。
這一幕怎麼看都像林惜白欺負雲可辛。
林惜白撫額。
她最討厭動不動就哭的人,尤其是自己不占理,人還沒說兩句重話,就開始泣不成聲的。
「你真心實意喜歡我哥,但我哥有喜歡的人啊,而且我哥和我嫂嫂都成親了,你再來攪和,這事兒說不過去吧。」
難怪平日裡吃飯雲可辛不與她挨在一起,非坐在林惜北身旁。
難怪雲可辛常常對林惜北噓寒問暖。
林惜白大徹大悟,她這是引狼入室,招了個綠茶來家裡啊。
「外面男兒多的是妻妾成群的,我從未說過要奪舒芸姐姐的位置。」雲可辛抬起頭,倔強的望向林惜白。「我只求留在少爺身邊,做個丫鬟也無妨。」
「別說做丫鬟了,你就是做個門帘子天天掛門上,我哥也不會多看你一眼。」林惜白說話直白。
對待綠茶,就是要果斷。
「少爺。」雲可辛說不通林惜白,轉過頭又可憐巴巴的對著林惜北求情。
「小白說的對。」
沒想到林惜北的話更令人語塞。
現下夜深,林惜白便再忍雲可辛在家睡一晚上,待到明日一早就讓她收拾好行李離開尚書府。
終於看清雲可辛真面目,林惜北和林惜白皆是恍然大悟。
看來陳舒芸忽然要回國公府並非思念家人,兩家同在京城,尋常便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何來日思夜想非要回去住上一段時日之說。
雲可辛是她招來的人,林惜白對此很是愧疚。把雲可辛送出尚書府後,兩人便一同去了趟國公府。
屋子裡林惜北同陳舒芸你儂我儂,林惜白屬實難熬。
她待在那活脫脫一個電燈泡,林惜白索性出門四處閒逛。
說來她還沒怎麼逛過國公府呢。
林惜白就記得,有回陳大人在府中設宴,半途中楚澈姍姍來遲。林惜白親眼看見楚澈受了傷。
就是這兒。
林惜白沿著湖畔閒逛,不禁思緒萬千。
那時還沒入冬呢。
一陣冷風吹過,林惜白凍得刺骨。她渾身打了個哆嗦,雙手抱住手臂。
「你在這兒待著做什麼?」陳雲間路過。
他走到林惜白面前,將身上衣裳脫下,隨手遞給了林惜白。
「不受嗟來之食。」話音剛落,林惜白狠狠打了個噴嚏。
「當真不要?」陳雲間強忍住笑意。
林惜白沒好氣的白了陳雲間一眼,接過衣裳將自己團團包裹住。
怎的都要入春了,天氣還是這般的冷。
「今年居然沒有下雪。」陳雲間同林惜白並肩。
左右林惜白也無聊,便與陳雲間聊會兒打發時間。
「這裡的冬天會下雪嗎?」林惜白眼睛一亮。
林惜白住在南方,她從小到大都沒有真正見過一次雪。
「你不知道?」陳雲間像看傻子一樣的打量林惜白。
林惜白先是緊張,後又鬆了口氣。
還好,陳雲間是把她當成了傻子,沒懷疑她的身份。
「我……知道啊!」林惜白對著陳雲間露出燦爛笑容。「我這不是在活躍氣氛嘛。」
反正林惜白古靈精怪想法多是出了名的,陳雲間倒未曾多想。
「你腿傷好些了嗎?」陳雲間有些擔心。
「已經結疤了。」林惜白不以為意。
說實話,這點小傷於她而言簡直不值一提。就是剛劃到的時候傷口發疼,倘若那天不是還要下山,林惜白根本需不著人照顧。
「那就好。」陳雲間輕聲道。
「話說回來,你我的婚事,你可有想過何時與皇上說清楚?」陳雲間自皇上賜婚後,便沒有與林惜白面對面談論過。
這麼大的事情,林惜白說什麼陳雲間也都答應了。
林惜白心裡是記著的,她總覺得對不起陳雲間。
但陳雲間從小和她是死對頭,想來陳雲間也不想與她成親吧。
「隨時。」林惜白撇嘴。「只要別殃及性命。」
眼見只要撮合楚澈和江若棠成親,她就能回去了,林惜白可不想這時丟了小命。
「你還真是貪生怕死。」陳雲間笑了笑。
……
「你不怕死?」林惜白白了陳雲間一眼。
「行,那就聽你的,我們從長計議,怎麼和皇上說明白此事,不會惹他生氣。」陳雲間像是在遷就林惜白一般。
好在皇上只不過口頭上賜婚,並未正兒八經下旨。
林惜白尋思著,這要是拒絕了,應當不算抗旨吧。
「不過最好快些。」陳雲間說道。「免得耽誤我追心上人了。」
「你有喜歡的人了?」林惜白眼裡發出八卦的光芒。「哪家小姐啊?」
「關你什麼事情。」陳雲間快步往前走。
「怎麼不管我事,我可是把你當作了朋友的。」林惜白趕緊跟上,身子湊近了陳雲間。「快告訴我,興許我還幫她化過妝的。」
「按照我們兩個的關係,以後她來化妝,我少收她些銀子。」林惜白笑得要多狡黠有多狡黠。
認識了許久的人忽然有了心上人,林惜白心裡直撓痒痒,就想知道那姑娘是誰。
反正撮合一對是撮合,撮合兩對也是撮合。林惜白尋思著,陳雲間找到了個金牌紅娘,幫他助攻還不收他錢,他該偷著樂去吧。
「你不認識。」陳雲間嫌棄的偏過頭,想要繞過林惜白。
可林惜白不依不饒,非抓著陳雲間不放,讓他說清楚。
於是,在林惜白窮追不捨的追問下,陳雲間成功的摔進了湖裡。
等到把他救上岸,陳雲間已經渾身濕透,凍得直打哆嗦。
「你啊!」
林惜北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他倒是想要指責林惜白,可看見林惜白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林惜北又心軟了。
「好啦,你也別怪惜白了,她又不是故意的。」陳舒芸挽住林惜北的手。
「你說說你,難得來國公府一趟,結果把人家大少爺給推湖裡了。」林惜北重重嘆了口氣。
「我沒推。」林惜白噘嘴。
對於陳雲間掉進湖裡的事情,林惜白表示十分愧疚。但真不是她推的,林惜白又不想受這份冤枉。
才剛說完,林惜白灰溜溜的低下了頭。
「那是雲間自己往下跳的?」林惜北氣鼓鼓的說道。
「噗呲。」林惜白覺著好笑,一下子沒忍住笑出了聲音。
「你還笑!」林惜北當真是不知道怎麼說林惜白好了。「要不是陳大人寬宏大量,雲間也沒跟你計較,否則今兒個就不是我把你領走了。」
這大冷天的,把人整進了湖裡,估摸著也就林惜白做得出來這麼缺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