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修成正果

  林惜白怎麼好意思在楚澈面前說自己傷沒好。

  楚澈坐在床頭,因著身子虛弱,他本就如白雪般嬌嫩的肌膚更顯得白了幾分,再加上五官精緻,林惜白瞧著楚澈活脫脫一個病嬌公子哥,說是人間尤物也不為過。

  這世上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帥的人。林惜白第一萬次由衷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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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把你口水擦一下嗎?」

  楚澈冷不丁一句話,驚得林惜白趕緊收回神。

  她下意識扯過衣袖擦了擦嘴角,結果什麼都沒有。

  再看向楚澈,正好對上他狡黠笑容。

  「看在你受傷了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林惜白白了楚澈一眼。「你好好照顧自己,把傷養好了。」

  「把傷養好了做什麼?等著你來找我算帳嗎?」楚澈輕笑,應當心情不錯。

  又回到往日時不時貧嘴的時候,林惜白也開心。

  「謝謝你啊。」

  她扭扭捏捏,糾結了半晌,冒著被楚澈嘲笑的風險,向楚澈道了聲謝。

  「沒事。」楚澈低眸,看不出他此時在想些什麼。

  「你是不是想問,齊硯白怎麼樣了?」

  林惜白遲遲沒有說話,楚澈忽然反問她。

  那雙極好看的丹鳳眸此時正緊緊盯著林惜白,目光凌厲,似能鑽進林惜白的心裡。

  林惜白張了張嘴。

  「他已經死了。」楚澈聲音冰冷。

  林惜白其實想反駁的。

  她惦記齊硯白的狀況,是因為她還依稀記得,齊硯白為她擋了一箭。

  要齊硯白因為這一箭死了,林惜白當真不知如何是好。

  聽見楚澈回答,林惜白腦海「轟隆」一聲。

  「他試圖推翻楚國朝政,即便是沒死在我的手下,也會被斬首示眾。」楚澈的意思是,齊硯白只有死路一條。

  林惜白怔了怔,好半晌沒有出聲。

  「你該開心才是,不用去齊國和親了。」楚澈看出林惜白神色恍惚,隨意寬慰了兩句。

  只是他不說話還好,他一說話,林惜白更覺得彆扭了。

  怎麼著自己也和齊硯白認識了那麼久,有一說一齊硯白對她也不差,就是後面和親那事整的挺不愉快,但也不至於到林惜白希望他死的地步。

  能夠回到楚國固然開心,但齊硯白去世,林惜白心裡宛若梗著一根刺,怎麼都吞不掉。

  御書房。

  身著一身黑色長衫的江若棠站在中央。

  她抬頭直視皇上。

  「朕不會要你性命。」皇上語氣溫和。

  江若棠面無表情,神情絲毫不起半點漣漪。

  「我會走的。」她冷言道。

  皇上雙眸微虛,細細打量江若棠。

  不得不說,江若棠實在太像楚澈了。

  殺伐果斷、雷厲風行,這些形容男兒的詞,用在江若棠身上恰好合適。

  「你不用走了。」皇上輕聲告訴江若棠。

  兩人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居然還能在宮中見到。

  江若棠記得清清楚楚,三年前,皇上派人斷了她的手筋,將她丟到亂葬崗。

  她流了一地的血,躺在屏風後面,親耳聽見皇上對楚澈說,將她送出了城外。

  好在自己大難不死,在那侍從挑斷她手筋的最後一刻,被江若棠反殺。

  繞是如此,江若棠仍然用了兩年多的時間恢復功力。

  皇上是算準了她活不下來。

  要麼三年前就死在了亂葬崗,要麼因著太子貼身侍從的身份,江若棠也會被人追殺。

  可皇上斷然想不到,三年後,她再一次救了楚澈的性命。

  「你救太子有功,朕要再對你趕盡殺絕,說來也不仁義。朕允你留在澈兒身邊,繼續保護他。」

  江若棠緊緊抿唇,雙手抱拳,謝過皇上恩典。

  回太子寢宮時,江若棠恰好與林惜白撞了個正著。

  天色尚早,林惜白決定去慈寧宮看望太后。

  她躺床上那幾天,太后托人送了好些補品到尚書府。

  「謝謝!」

  誰知林惜白才蹦蹦跳跳下了台階,腳一扭,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江若棠一隻手攙扶住林惜白,得以支撐她重新站直了。

  「沒事。」江若棠淡淡應了聲,隨後與她擦肩而過,徑直進了大殿。

  林惜白一臉疑惑的看了一眼身後。

  她見到江若棠第一眼,腦海里只有五個字,那就是「姐姐我可以」!

  江若棠面容姣好,神情冷冽,氣質與楚澈十分相似。

  不過,楚澈的跟班不就只有鄭連城嘛,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這麼颯的姐姐。

  「唉!」林惜白納悶之餘,隨口喊住了院子裡走動的一個宮女。「你知道剛剛穿一身黑衣裳的姑娘是誰嗎?」

  「林小姐說的是江侍衛吧?」宮女笑道。「江侍衛是太子的貼身侍衛,宮中老一輩的人都知道,他們一起長大的。」

  江侍衛?姓江?

  林惜白皺了下眉頭。

  所以剛剛那個女孩子就是傳說中的江若棠?

  知道真相後,林惜白根本開心不起來。

  聽說江若棠在那次與齊國廝殺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楚澈。

  林惜白這樣一想,更覺得自己比不上江若棠了。

  人姑娘和楚澈並肩奮鬥,必要時候還能救他的性命。自己能做什麼,除了當個拖油瓶,次次讓楚澈幫忙,其餘一無是處。

  話說回來,自己同江若棠比什麼比。

  林惜白好生鬱悶。

  「小姐。」冬兒端著水果走近林惜白。

  林惜白趕緊起身,非要攙扶冬兒坐下。

  「我都和你說了,讓你別做這些事情,好好把身體調養好。」林惜白語重心長,頗有一副大人模樣。

  冬兒坐立難安,坐了又起,起了又被林惜白拉著坐下。

  「可這些都是奴婢的分內之事,奴婢該做的啊。」冬兒無奈。「況且奴婢本就傷得不重,休養這段時日,奴婢早就好了。」

  「倒是小姐,奴婢看您在這兒發了半個時辰呆了,可是遇到什麼煩心事情了?」冬兒關心林惜白。

  「也不是什麼大事。」林惜白嘴裡嘟囔著,一屁股坐到了冬兒旁邊。

  冬兒細心幫林惜白剝葡萄。

  「冬兒。」林惜白喊了冬兒一聲。「你有喜歡過人嗎?」

  冬兒想不到林惜白會問自己這個問題,她上下打量林惜白,目光中透著濃濃的八卦意味。

  「小姐明說,您是不是有心儀的少爺了?」冬兒笑嘻嘻的問。「難怪您聽到和親的消息後那麼大的反應。」

  原來是早就心有所屬,皇上不解風情,莫名棒打了鴛鴦。

  「你在想什麼呢?」林惜白拍了拍冬兒腦袋。

  冬兒「哎喲」一聲,做出吃痛神情。

  「小姐方才才叮囑奴婢照顧好身子,現下又欺負奴婢。」

  「你自己說的你身子好了。」林惜白白眼翻到了天上去。

  冬兒「咯咯」的笑,引得林惜白心情都好了不少。

  「說正事。」林惜白收回思緒,身子湊近了冬兒。「你要是喜歡過人,就和我說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林惜白也不是沒有對誰心動過,大學時期還談過兩段戀愛,林惜白就是不信自己會喜歡上楚澈。

  可不喜歡楚澈,那為什麼想到江若棠會自卑。

  此時江若棠應當陪在楚澈的身邊吧。林惜白心想。江若棠長得好看,又本來就是楚澈的白月光。她們兩個真比較起來,林惜白完敗。

  「奴婢從小就在尚書府當差,哪有什麼機會喜歡人。」即便未有這樣的的經歷,聽見林惜白問起自己此事,冬兒還是羞得面紅耳赤。

  古代的姑娘家還真是單純如水。林惜白不禁感慨。

  要是讓別人知道她和兩三個男人談過戀愛,說過「我愛你」,豈不是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小姐是喜歡誰啊?」冬兒神秘兮兮的朝林惜白眨巴了下眼睛。

  「這個你就別管了。」林惜白才不會告訴冬兒。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說了也沒用。

  更何況她和楚澈是八字都還沒開始寫,就被扼殺在了搖籃當中。

  如果沒有江若棠,林惜白覺得自己可以努力勾搭一下楚澈,試試和帥哥談戀愛的感覺。

  反正楚瑾瑜和鄭連城已經成了,到時候第三對CP撮合完,自己就走人了。

  這事兒橫豎看她都沒虧,反而還賺了。

  問題就在於,楚澈身邊已經有了江若棠。

  不想了。

  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做個小紅娘,撮合別人的感情算了。

  「對了。」林惜白想到一件事情,她這兩日思索了許久,才有了打算。「你這兩天陪我去一趟就近的寺廟,我要拜拜菩薩。」

  好端端的一個人轉眼沒了,林惜白做不到如此坦然的接受齊硯白去世的事情。

  她心有不安,總覺得齊硯白是因為她才死的。

  第二日,冬兒便陪著林惜白去了趟城外靜安寺,也就是太后之前吃齋念佛的地方。

  靜安寺建於兩百年前,自先皇登基時,就是楚國香火最旺的寺廟。

  正是如此,一向信佛的太后才會隔兩年就去趟靜安寺吃上一段時日的齋,好祈求楚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林惜白聽冬兒一路介紹,愈發覺得靜安寺靈得很,自己沒有來錯。

  唯一不好的是,上山的路太難爬了。

  到了靜安寺的時候,林惜白癱坐在台階上,累得只剩半條命。

  門「吱呀」一聲打開,從門縫中冒出個腦袋。

  「你們兩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