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到底喜歡誰

  楚澈頭也沒回,就知曉來人是誰。

  他等的便是江若棠。

  「我昨日才來過。」江若棠想反駁楚澈的話,但忘了過腦子。

  等到反應過來,她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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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澈轉過身,與江若棠相對。

  江若棠還是那身黑色衣裳,她穿了整整十九年。

  「你放不下直說便是。」楚澈正望向江若棠眼眸,事到如今,他不願再與江若棠過多周旋。

  事實上,也沒有時間讓他再往後拖延。

  「掛牌已經被你取走了?」江若棠像是沒有聽見楚澈說的話。

  「嗯。」楚澈低眸,躲過江若棠注視。「怕被人看見,恐為你引來殺身之禍。」

  可明明是擔心被林惜白看見。

  第一次帶林惜白來月老樹下的情形歷歷在目,楚澈皺眉。

  這個時候為什麼要想她。

  「也是。」江若棠點頭,語氣還算平靜。「還是殿下想的周到。」

  「你這回在京城待多久?」楚澈望著江若棠,心中五味成雜。

  自三年前與江若棠一別,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

  皇上讓江若棠離開京城永生永世不要回來,她就真像消失了一樣。

  楚澈尋了好久,也沒有找到江若棠的蹤跡。

  他甚至一度以為江若棠已經被皇上趕盡殺絕,扔到了亂葬崗。

  「馬上就走。」江若棠回答。

  「為什麼?」楚澈一驚,聲音拔高了些。

  「我回京是誤以為你出了事情,既然你並無大礙,我再待著就不合規矩了。」江若棠輕聲回應。

  好似這偌大的上京,真沒有她江若棠的落腳之地。

  「我去和我父皇說,叫他允許你回來。」楚澈語氣著急,生怕一個不注意,江若棠又走了。

  他深知,如果不是江若棠主動回京,他這一生恐怕都再難知曉江若棠的消息。

  「不了。」江若棠毫不猶豫拒絕了楚澈。「讓我再過暗無天日的日子,每日活在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的驚恐當中,我不願意。」

  楚澈心裡仿佛揪著一般難受。

  他如果沒有聽錯的話,江若棠說,她不肯再回到自己身邊了。

  「殿下前途一片光明,沒有我也能過得好。」

  說罷,江若棠雙手抱拳,向楚澈行禮。隨即從空中飛去,落在旁邊亭子的屋檐上,再一眨眼,消失於夜色之中。

  楚澈停在原地,久久不能回過神。

  終於忙完所有事情,林惜白關了甜品鋪子的門,往尚書府方向走去。

  林惜北本意是要親自來接,奈何林惜白說什麼都不肯,只好派了兩個侍從跟從,隨時保護林惜白安危。

  林惜白和冬兒閒聊,又有侍從陪伴,倒是悠哉悠哉,十分愜意。

  「楚澈?」

  待看清楚迎面走來的人,林惜白嚇了一跳。

  楚澈也沒有想到這時還能碰見林惜白。

  他剛要繞去另外一條街道,結果林惜白小跑著上前,牢牢擋住他的去路。

  「這麼晚了還不回宮,怕是專門等我的吧?」林惜白咧開嘴,露出狡黠笑容。

  雖是夜色朦朧,林惜白眼裡卻像是有光。

  她就這樣撲閃著眼睛一動不動望向楚澈,引得楚澈不知所措。

  「不是。」楚澈偏過頭。

  他不懂,自己三番五次甩臉,為何林惜白還能對他這般熱情。

  「不是才怪。」林惜白撇嘴。「我就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放不下我這個好朋友的。」

  說著,林惜白一隻手攥成拳頭,玩笑的往楚澈胸口錘了一拳。

  不遠處,冬兒和侍從看得心驚膽戰。

  自家小姐膽子當真是越來越大,在尚書府不守規矩也就算了,現在竟敢和楚澈鬧騰起來。

  楚澈開口,可他不忍再對林惜白說句重話。

  「你瞪我幹嘛?」林惜白質問。

  「覺得你很蠢。」楚澈說著又白了林惜白一眼。

  「看在我心情不錯,你儘管說我蠢,我今天不生你的氣。」林惜白笑嘻嘻的。

  能被太子主動求和好,這事兒可以拿回二十一世紀吹牛逼了。

  恰好她早氣消了,這些天一直惦念著何時能和楚澈和好,現在願望成真,林惜白能不開心嘛。

  時候不早,楚澈催促林惜白早些回家。

  他現下思緒混亂,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

  一邊是江若棠,一邊是林惜白,分明自己喜歡的是江若棠,為何又回受林惜白影響。

  好像……江若棠回來也未能讓他開心,反而煩悶了許多。

  正是這個時候,楚瑾瑜終於忍不住,把齊硯白喜歡林惜白的事情告訴了楚澈。

  「好不容易盼到三皇子也不想與我成親,可他心裡卻惦記上了惜白。到時候三皇子肯定會向皇上請求,讓惜白同他再定婚約。惜白怎麼會喜歡三皇子。太子哥哥,你說這該怎麼辦?」

  楚瑾瑜心亂如麻,愧疚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為了不讓鄭連城擔心,楚瑾瑜並未將此事告訴他。

  楚澈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你怎麼敢篤定,林惜白不喜歡齊硯白?」楚澈裝作無意,氣定神閒詢問楚瑾瑜。

  事情已經足夠複雜,沒想到齊硯白也摻和了進來。

  楚澈自知對江若棠有愧,他又怎能再做背信棄義的小人。

  「他們兩個一看就不是同路之人啊!而且惜白不是也說過嘛,她和三皇子走得近,純粹是為我著想,好勸三皇子取消婚約。只是沒想到,齊硯白反倒喜歡上了她。」

  楚澈若是非要追問楚瑾瑜,楚瑾瑜還說不出所以然來。

  她就覺得林惜白不會喜歡上齊硯白。

  「齊硯白與林惜白之間,他們心中自有度量,不該你去管。你少想些,這段時間多陪陪皇奶奶,省得將時間浪費了。」

  楚澈說得足夠清楚,便是讓楚瑾瑜當甩手掌柜,至於齊硯白和林惜白,隨他們去就是。

  楚瑾瑜再想問楚澈什麼,楚澈已經揮手照顧她出去。

  搞了半天,在楚澈那兒也未尋到解決法子。

  楚瑾瑜鬱悶。

  可她還沒想好該怎麼辦,齊硯白卻率先獨自稟報了皇上,說是自己對林惜白日久生情,倘若能與林惜白成親,便放棄楚瑾瑜。

  齊硯白是聰明人,從皇上一直推辭商議和親事宜,到他親自來了楚國,亦是拖延了許久,齊硯白心裡清楚,皇上並不樂意這門親事。

  這下有人代替,林惜白與皇上非親非故,用她換下自己的親生女兒,還能顧及兩國顏面,何樂而不為呢。

  皇上當即答應,甚至不曾問過林文遠的意見。

  連林惜白知曉此事,也是皇上身旁的掌事公公親自上尚書府稟報。

  一通說辭下來,林惜白只聽見了寥寥幾句話。

  「尚書府二小姐賢良淑慧,合大家之氣,實乃貴女典範。朕特封為安平郡主,嫁於齊國三皇子。」

  不接就是違抗聖旨,林文遠知曉林惜白不願,掙扎片刻還是起身接下。

  公公離開,林文遠和林惜北起身,趕緊奔向跪在後面的林惜白。

  林惜白癱坐地上,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又算什麼?所以自己費心費力撮合鄭連城和楚瑾瑜,幫楚瑾瑜解決和親的事情,最後解決是解決了,把她給卷進去了?

  齊國那麼遠,她去做什麼?萬一齊國人對她不好怎麼辦?

  再說了,系統任務還有一對cp沒有撮合了,要是兩人都在楚國,天遠地遠的,自己還怎麼撮合。這不是故意害她,讓她這輩子都回不去二十一世紀了嘛。

  短短几秒鐘,林惜白腦子裡飛快閃過好些事情。

  「惜白,你別難過,爹爹明日早朝就去找皇上說理,幫你勸皇上收回成命。」林文遠寬慰林惜白道。

  「沒事!」林惜白一口回絕。「我去找三皇子問問先。」

  皇上這又答應了齊硯白一道,再改主意不是丟自己的面子嘛。

  林文遠能夠勸得動皇上才怪,林惜白尋思這時候找齊硯白都比找皇上靠譜。

  她風風火火闖到了齊硯白住的宅子。

  齊硯白正在亭中下棋,玩得不亦樂乎。

  「三皇子!」

  林惜白提著裙角急匆匆上了台階。

  反倒是齊硯白不緊不慢,吩咐小廝下去。

  「正巧你來了,你會不會下棋?陪我玩會兒。」也不知齊硯白到底有沒有聽說這個消息,他忙不迭招呼林惜白坐下,仿若沒事人。

  「你先別惦記下棋,發生大事了!」林惜白一屁股坐到對面石凳上。「皇上剛剛下旨,說封我當郡主,還說要賜婚給我們兩個,這不是鬧著玩的嘛。」

  林惜白一臉焦灼。

  皇上這人想一出是一出,林惜白跟碰了霉神一樣,哪有壞事哪就有她。

  還好他是皇上,要不然林惜白可能直接罵上了養心殿。

  「我知道啊。」齊硯白風淡雲輕。

  「然後呢?」

  齊硯白不該是這個反應啊。

  林惜白一直覺得,她和齊硯白頂多是好哥們。

  退一萬步講,見過她喝醉酒什麼傻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對她有意思。

  「是我去找皇上說,我喜歡你,想要退了與九公主的婚約,和你定親。」齊硯白與林惜白四目相對,態度十分真誠。

  林惜白腦子「轟隆」一下,跟炸開了一樣。

  不是吧老天爺!不用這麼整我吧?

  「你……什麼時候喜歡的我啊?不是,你喜歡我幹嘛啊?」林惜白急得口不擇言。

  「喜歡一事,怎能三言兩語說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