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白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打量楚瑾瑜。
楚瑾瑜鄭重其事朝她點頭。
「你認真的?」林惜白嫌棄的撇了撇嘴。
讓她去找楚澈求和好?開玩笑,這種沒原則的事情她怎麼會做。
太子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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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澈這幾日不知為何比尋常認真許多,主動找皇上要了許多事情練手。
他忙的焦頭爛額,自然沒有心情再去管林惜白那邊。
直到侍衛稟報,說林惜白就在外面,非要見他一面不可。
楚澈皺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叫林惜白進來。
一踏進屋子,便是撲面而來的壓抑氣息。
林惜白深吸了口氣,往前走了幾步。
「太子?」她試探的喊了一聲,一邊小心翼翼觀察楚澈反應。
楚澈低頭寫字,未有看林惜白一眼。
「你……很忙嗎?」林惜白語塞,憋了半天問出一句廢話來。
楚澈這不都已經忙到沒空搭理她了嘛。
想到這裡,林惜白心裡發酸,朝楚澈翻了個白眼。
拽什麼啊這男的!不就是投了個好胎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嗯。」楚澈淡淡答應。
……
本就尷尬的氣氛因著楚澈回話顯得更加詭異。
「這幾天討論事情你都沒來,九公主和鄭將軍都挺關心你的。」林惜白索性將鄭連城和楚瑾瑜拉出來說,她不信楚澈不在意和親一事的進展。
畢竟他們兩人互表心意時,林惜白是真真看見楚澈開心的。
「要是有事,自然會有風聲傳到我的耳朵里。」楚澈仍然沒有看林惜白一眼。
林惜白覺得楚澈還是在生她的氣,可問題就在於,她壓根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了楚澈。
「你還有事嗎?」
林惜白遲遲沒有作聲,楚澈抬眸,風淡雲輕掃了林惜白一眼。
「事倒是沒有,就是……」
「沒有事情的話就先出去吧,我還有事。」不等林惜白回答,楚澈匆匆下了逐客令。
林惜白啞然。
楚澈天生性子冷漠不假,若是剛認識楚澈,林惜白倒也不會像現在這般不解和委屈了。
可他們二人分明有過親近時候,楚澈忽然疏遠,叫林惜白不知所措。
「太子。」林惜白挺直了身子,目光大大方方落在楚澈身上。「你要是心裡藏著什麼事情,大可以直接說出來。我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你也可以告訴我。沒必要忽然對我發脾氣,拒我於千里之外。」
楚澈到底知不知道,這樣做她會胡思亂想的啊!
林惜白氣得跺腳。
「我與你不過萍水相逢,必要的時候多說幾句話,需不著了就兩兩相忘,這樣不挺好嗎?」楚澈反問林惜白。
楚澈這番話不就是妥妥的渣男語錄嘛。
但林惜白心裡也清楚,他們兩個實則與楚澈所說並無兩樣。
況且她和楚澈之間又無兒女之情。
「我們兩個不是朋友嗎?」林惜白皺眉。
她很是不解,好端端的為何楚澈會忽然疏遠起她來。
「我什麼時候和你是朋友了?」楚澈不耐的看向林惜白。
兩人四目相對,林惜白分明看見楚澈眼裡一閃而過的嫌棄。
「太子殿下。」
正在這時,侍從走到門口,輕聲提醒楚澈該去御書房了。
林惜白恍惚了一下,忽的就想明白了。
她怎麼差點忘了,楚澈是太子,她一個胸無大志還盡惹麻煩的尚書府小姐,怎麼能跟楚澈稱為朋友。
倒也不是配不配得上,人各有志,楚澈恐怕是不需要她這樣的朋友罷了。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不等楚澈再次催促她離開,林惜白說完自己走了。
楚澈怔怔望了一眼林惜白背影,又倉皇收回了目光。
「太子殿下,皇上那邊……」侍從見楚澈未有再理會方才稟報的事情,緊而又小心翼翼追問道。
「和父皇說聲,我身子不適,今日便不去御書房了。」楚澈一隻手撐在桌上撫著額頭,雙眸微虛,漸漸昏睡過去。
桌上還有一堆未有處理完的事情,楚澈已經有整整兩日沒有合過眼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眼見齊硯白將京城逛了個遍,自己中毒解毒又調養,折騰了大半個月,想來楚瑾瑜身子再抱恙也該好了些。
再推辭不掉,楚瑾瑜只能與齊硯白正式見一面。
鄭連城放心不下,非要一同。
他在殿外等候,由楚瑾瑜獨自進去同齊硯白交談。
偌大的殿裡靜謐無聲,齊硯白聽見有人走動,才抬起頭來打量眼前。
「九公主。」齊硯白笑道。
與齊硯白碰面,楚瑾瑜也有些尷尬。
她那日頂著一張奇醜無比的臉和齊硯白的侍從吃了頓飯,齊硯白在一旁看的明明白白。楚瑾瑜和林惜白一樣,每見到齊硯白,就憶起那件事情。
「見過三皇子。」楚瑾瑜低頭坐到對面座椅。
要不是想著齊硯白來楚國一個月,還沒和定親的公主見過面,再拖實在說不過去。楚瑾瑜也不會來這一趟。
「我們兩個倒確實見過一面。」齊硯白輕笑出聲。
楚瑾瑜更覺得丟人,頓時臉頰兩側盡染上一層紅暈。
「我笑的是公主可愛,並非有嘲諷之意。」齊硯白細心,看出楚瑾瑜窘迫。
「謝謝。」楚瑾瑜喝了口茶定神。
其實齊硯白誇她可愛比嘲笑她那日做的事情更令楚瑾瑜感到尷尬。
看樣子齊硯白沒有退掉婚約的打算,楚瑾瑜已經在思索如何解決此事。
「我今日邀公主見面,確實是有事情要與你商議。」
兩人客套幾句,終於說起正事。
楚瑾瑜低頭又抿了抿茶杯。
要是太子哥哥在就好了,再不濟有林惜白也好啊。
「那個,婚約的事情……」楚瑾瑜原是想先下手為強,表明自己立場,說到一半抬頭看見齊硯白瞪大了眼睛望向自己,竟莫名感到心虛。
「嗯?」齊硯白好奇,楚瑾瑜到底為了何事欲言又止。
「我已經心有所屬,婚約的事情還請三皇子三思。若是娶我為妻,日後我心裡便還有惦記之人,對你也不公平。」
楚瑾瑜下定決心,一股腦將憋在心裡的事情告訴了齊硯白。
因著此事,害得一群人替她操心,就連太后都摻和了進來。楚瑾瑜實在愧疚。
如果能夠自己解決,為何還要麻煩身邊人。
說完,楚瑾瑜終於鬆了口氣。
「我知曉和親一事非同小可,動則牽連兩個國家,你要是有什麼意見也可以說出來,這兒只有我們兩人,萬事都好商榷。」
只消有得商量的餘地就好。
楚瑾瑜也怕自己衝動,連累了其他人。
「巧了,我今兒個要與你說的也是這件事情。」齊硯白朗笑,很是開心的模樣。
楚瑾瑜訝異,她還以為齊硯白會大發雷霆,甚至鬧到皇上那裡去。
「我也有心上人,正想著和你商量。」齊硯白對楚瑾瑜說道。
「誰?」楚瑾瑜既震驚又好奇。
原來齊硯白到楚國不是為了和親,自己怎的這個時候才知曉。
要是兩人早些對了口吻,她還用得著每日心驚膽戰,生怕自己被拽著嫁去齊國嘛。
「尚書府小姐,林惜白。」齊硯白一字一字,說得格外認真。
楚瑾瑜大腦一片空白。
齊硯白是為了林惜白放棄與她的婚約。
難怪這些天齊硯白常常纏著林惜白與他一起,原來是心儀上了林惜白。
「既然九公主也不喜這次定親,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皇上說清楚?」齊硯白動作極快,想到什麼便要做什麼。
「不行。」楚瑾瑜一口拒絕。
她還未有問過林惜白可是同樣喜歡齊硯白,依照皇上脾性,為了楚國顏面,極有可能會讓林惜白頂替她,到時與齊國三皇子和親的就是林惜白了。
楚瑾瑜怎麼忍心為了自己,將林惜白推入兩難境地。
「為什麼?」齊硯白困惑。
「和親畢竟是大事,我們突然去說,我父皇那裡一時半會肯定接受不了。要不然從長計議,看如何解決最好。一來不傷兩國和氣,二來你我都稱心如意。」
楚瑾瑜說得有理有據,實則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好在齊硯白並未多想她話里意思,兩人既都表明了心跡,日後也算是站在了一條戰線。
至少這樣想,倒是件好事。
與齊硯白分開後,楚瑾瑜仍沉浸在鬱悶當中。
左思右想,她決定先不將今日和齊硯白的對話告訴林惜白。
自與楚澈割席之後,林惜白化氣憤為力量,好好鑽研廚藝。甜品店的生意愈加的好,「吃一點甜」成了京城百姓耳熟能詳的四個字。
林惜白偶爾想到楚澈曾嫌棄她娶的名字土,她還暗自決定要逼著楚澈說好聽為止。
轉眼間兩人形同陌路,實在是令人唏噓。
周圍的人不知,林惜白也未有同誰講過。唯獨冬兒什麼都知道,但她眼睜睜看著林惜白因此心情低落,又無可奈何。
半月過去,林惜白仿佛忘了宮中的一切,她每日忙得抽不開身,就連太后都極少再見了。
是夜。
月老樹下,楚澈挺身而立,抬眸看著樹上的紅繩和掛牌。
一陣風吹過,掛牌搖晃,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聲響,煞是好聽。
江若棠走到楚澈身後停下。
「好久沒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