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人情債難還

  一抹黑影映入楚澈眼帘。

  從方才離開尚書府,他便隱約察覺到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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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有人跟蹤,楚澈眉頭微皺,迅速抽出腰間匕首,直直往黑影刺去。

  黑影自楚澈身邊擦過。

  意料之外的,楚澈以為那人會與他打鬥。

  楚澈轉身繼續糾纏,可那黑影卻似要掙脫一般,草草同楚澈過了兩招,便飛快隱匿於黑夜之中。

  四周恢復寂寥,空曠巷弄唯獨剩下楚澈一人。

  他怔怔望著黑影離去的方向,許久未能回過神來。

  為什麼……那麼熟悉。

  楚澈眉頭不自覺皺得更深。

  罷了。

  他將匕首收回,徑直往皇宮走去。

  次日晌午,林惜白迷迷糊糊清醒過來。

  她腦袋漲得很。

  「冬兒。」林惜白看見冬兒正收拾桌子,朝她輕聲喚道。

  「小姐!你醒啦!」冬兒聽到聲音趕忙回過頭,小跑著奔到床邊。「可還有不舒服?奴婢去叫廚房做醒酒湯送來。」

  「沒事。」林惜白喊住冬兒。

  回憶起昨日發生的事情,林惜白只記得自己與楚澈吵架,而後碰見齊硯白,兩人一同去了花間樓喝酒,再之後便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她倒是做了個夢,夢裡是楚澈帶她回的尚書府。

  「你給我倒杯茶來就行。」睡了一晚上,林惜白喉嚨有些乾澀。

  她靠在床頭坐著,問冬兒昨天自己何時回來,又是誰送她回來的。

  「昨夜是太子送您回的府里。」冬兒如實回答。

  「咳咳。」

  林惜白正在喝茶,聽見冬兒的話,頓時嗆得不行。

  所以自己並非在做夢?

  「怎麼是他送的?」林惜白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下午在宮裡兩人還吵得厲害,看楚澈那副模樣,像是要將她吃了一樣。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冬兒思索片刻,迷茫的搖了搖頭。「奴婢還以為您是和太子一同喝的酒呢。」

  「怎麼可能。」林惜白撇嘴。

  她現在連話都不想和楚澈說,還跟楚澈一起喝酒?

  「昨兒個您喝的醉醺醺的,連路都走不動。奴婢見您遲遲未有回來,便在大門口等著。就看見太子扶著您,他要走您還不肯,非抱著不撒手。」

  冬兒恐是擔心林惜白還不夠尷尬,又把她醉酒的細節描述了一遍。

  ……

  林惜白瞬間有種想掐死自己的衝動。

  「那爹爹和哥哥他們呢?應當擔心壞了吧!」這還是林惜白穿越以來第一次喝酒,還喝得不省人事。一想到讓家裡人操心,林惜白愧疚不已。

  「原是擔心的,看見您和太子同路,就不擔心了。」冬兒回道。

  畢竟幾乎每次林惜白深更半夜才回家,都是和楚澈一起的。

  想到昨天晚上麻煩了楚澈,林惜白有些心軟。

  可自己又沒做錯事情,好意做了糕點請楚澈品嘗,還被楚澈劈頭蓋臉說了一頓。林惜白轉瞬間又硬氣起來。

  反正這回要是楚澈不先低頭,他就等著永遠失去這麼可愛美麗又聰明的好朋友吧!林惜白氣鼓鼓的想。

  屋子裡待著悶人,林惜白身子好些以後,拉著冬兒一起去後花園散步。

  正是午後,林文遠在宮中處理事務,林惜北忙著陪陳舒芸。府里上上下下都有事情做,只有林惜白閒得發慌。

  陳雲間手裡提著食盒,風風火火奔去後院。

  他一早便與好友約好江邊垂釣,尋思甲魚乃是大補之物,正巧陳舒芸懷了身孕需要調養,陳雲間就將甲魚送到了尚書府。

  「林惜白。」陳雲間興致勃勃同林惜白打了聲招呼。

  見陳雲間瞧著比尋常精神,林惜白納了悶。

  雖說兩人關係因陳舒芸有喜之後緩和了不少,倒也不及能夠談笑風生的地步。

  「你今天怎麼來了尚書府?」林惜白隨意問了句。

  「當然是有好東西拿去給我姐姐。」陳雲間說罷晃了晃手中食盒,一臉得意神情。「這可是我起大早釣到的甲魚,做成湯羹後味道鮮美,姐姐喝後定能大補。」

  「不與你多說了,待會兒該涼了。」

  不等林惜白說話,陳雲間腳步匆匆與她擦肩而過。

  林惜白愣了愣,轉身喊住了陳雲間。

  「你是不是傻?」林惜白大步走到陳雲間面前,一把接過他手中食盒。「甲魚是寒性食物,又有活血化瘀的功效,懷孕的人不能吃。要是吃多了,搞不好還會流產。」

  這麼簡單的常識,陳雲間居然不知道。

  看陳雲間洋洋得意以為自己做了好事的模樣,活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林惜白知曉他和陳舒芸姐妹情深,倒也沒有笑話他的意思。只是單純覺得陳雲間傻得可愛。

  「啊?還有這個道理?」陳雲間大吃一驚。

  還好林惜白及時阻止,否則自己反而害了姐姐。

  「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又沒生過孩子,不知道很正常。」林惜白寬慰道。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陳雲間好奇。

  「我媽……馬上要去書房看書,就是為了多學點照顧孕婦的知識。你也知道的嘛,嫂子之前就因為我們兩個動過胎氣。」林惜白差點說漏了嘴。

  不過還好被她圓了回來。林惜白鬆了口氣。

  她剛準備告訴陳雲間,她媽媽的好朋友生二胎的時候,她媽媽給她做過飯菜。正好那段日子林惜白暑假窩在家裡,耳濡目染知道了些。

  尚書府的夫人早因為染疾去世,要是剛才沒有反應過來,她就真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謝謝。」陳雲間點頭道。

  見林惜白對陳舒芸這般上心,陳雲間自愧不如。

  林惜白剛揮了揮手表示不客氣,守門侍衛匆匆趕至她面前,說是齊國三皇子前來看望。

  昨天自己喝醉了酒抱著楚澈不撒手,還不知道在齊硯白那又做了什麼丟臉事情。

  一想到這裡,林惜白便就不敢見齊硯白來了。

  這些事情由當事人自己說出來,可比冬兒轉述殺傷力大得多。

  可齊硯白來都來了,不見又不太好。

  「既然三皇子來了,我也就不便久留。今日之事多謝你提醒。」陳雲間說完揚長而去。

  林惜白手裡提著食盒,想到要喊陳雲間拿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雖說陳雲間負責安排齊硯白在京城的事宜,可這些天由林惜白陪著齊硯白四處閒逛,陳雲間也就沒怎麼管過了。

  既是皇上吩咐過,陳雲間不好插手。

  林惜白一路趕到大廳。

  齊硯白坐在座椅上,正仰頭喝茶,看見林惜白身影,立馬放下手中動作站了起來。

  「三皇子,您怎麼來尚書府了?」林惜白笑嘻嘻的問。

  想不到吧?她林惜白跟齊國三皇子喝醉酒,被楚國太子送回家,第二天齊國三皇子還親自來探望。

  別說,她自個兒都想不到。

  「昨日你走的時候已經喝醉,我心中擔憂,便過來看看。」齊硯白笑道。

  「謝謝三皇子關心,我沒什麼事。」林惜白一邊說話,一邊放下食盒。

  好傢夥,陳雲間把這甲魚湯丟給了她,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畢竟是陳雲間辛辛苦苦釣來親眼看著廚房做好的,丟了還有些可惜。可林惜白也不愛喝這玩意兒。

  愁死了。

  自己居然會為了一個王八發愁。

  「這又是你新做的糕點?」齊硯白望向桌上的食盒。

  「不是,這是甲魚湯。」林惜白隨口應了聲,一屁股坐到齊硯白身旁座椅上。

  「是要送去給誰嗎?」齊硯白又問。

  「不啊,沒人喝。」林惜白還不知齊硯白為什麼會對甲魚湯這麼感興趣。

  難道齊國人沒見過王八?

  林惜白狐疑的打量齊硯白。

  「三皇子要不然嘗嘗看?剛好你昨天也喝了酒,估計不比我少,喝這湯可以補補身子。」林惜白順勢詢問齊硯白。

  她估計齊硯白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就差最後一句了。

  湯沒浪費,自己還免費做了個順水人情,凸顯了一番善解人意賢惠勤勞的形象。林惜白心裡沾沾自喜,連連誇讚自己真是個小機靈。

  只要和齊硯白關係打好了,何愁不能給他吹耳邊風,勸他放棄與楚國和親。

  結果到了晚上,林惜白就翻了車。

  齊硯白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肚子疼痛欲裂,嘔吐不止,看這症狀好似中了毒。

  他可是齊國的皇子,如果在楚國出了事情,皇上怎好向齊國交代。

  近些日子林惜白與齊硯白關係最近,發生此事,他自然被請去了齊硯白住的宅子裡。

  大廳,只有兩三盞燭火搖曳。

  皇上身著便服,可那抹明黃依然處處透露威嚴。

  他坐在正座,面無表情望向林惜白。

  林惜白嚇得心臟撲通撲通跳。

  「你無需緊張,朕喊你來,並非是要治你的罪,而是有問題問你。」皇上目光凌厲,仿佛能將林惜白整個人看穿。

  倒也不難看出林惜白緊張,她身子已經抖得更篩子似的了。

  試問這世上誰不怕死呢?

  林惜白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怕皇上生氣,不分青紅皂白把她拖出去斬了。

  要是楚澈在就好了。

  林惜白這時想到了楚澈。

  楚澈如果在,她定會安心許多。

  「太醫診斷,三皇子是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