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舉杯消愁愁更愁

  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聽見有人喊他,楚澈停下手中動作。

  林惜白小跑著進來,手中還抱著一個食盒。

  楚澈冷冷掃了林惜白一眼。

  「你快下來,我有好東西要給你。」林惜白咧著嘴,笑得格外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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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眼本就大,楚澈平日裡又喜歡板著臉,林惜白壓根沒看出楚澈心情不好。

  楚澈心裡不想下台,但雙腿不聽使喚。

  林惜白將食盒放到桌上。

  「這是我新研究出來的草莓餅乾,你嘗嘗看好不好吃。」林惜白仿佛獻寶一般,望著楚澈的目光滿是期待。

  楚澈皺眉,敷衍的打開食盒,取出裡面的餅乾。

  巴掌大小的餅乾灑了幾塊草莓碎,聞著香甜,十分誘人。

  「怎麼樣?好吃嗎?」林惜白眼睛都在發光。

  她的甜品店現在生意穩定了下來,林惜白擔心大家吃膩了緣由的甜品,就又靠著記憶做了一些新的糕點。

  只是古代人的口味難免和林惜白想的有些偏差,林惜白也想將自己做出來的東西第一分享給身邊親近的人,特意做多了,給太后和楚瑾瑜都分了一些。

  「嗯。」楚澈悶著應道。

  他想說好吃,但楚澈又覺得自己這樣很沒脾氣。

  「那就好。」林惜白開心極了。「之後我在我的店裡上架了,你要來捧場哈!」

  怎麼能白便宜了楚澈呢,林惜白尋思著,楚澈這麼有錢,自己還沒坑過他呢。

  「你怎麼沒有陪齊硯白遊玩?」楚澈裝作無意詢問。

  可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在意林惜白的回答。

  「上午出去玩了,三皇子覺得有些累,打算休息一下午。我正好趁著這點時間好好搗鼓一下糕點。」林惜白如實回答。

  「你放心!我這回沒有闖禍!做好的餅乾也給他分了的。」林惜白還以為楚澈是擔心她像上回一樣把事情搞砸了。

  誰知楚澈聽到她的話,臉色瞬時陰沉了下來。

  意思是,這糕點她最先拿給了齊硯白。

  「你不會不信我吧?」林惜白終於看出楚澈不對勁。

  「你可以走了。」楚澈語氣冰冷,聽不出絲毫感情。

  「你這又是發的哪門子脾氣。」林惜白也不開心。

  好端端的,楚澈忽然甩臉,換誰誰能心裡舒服。

  「我讓你走。」楚澈聲音拔高了一些命令道。

  林惜白被他這副模樣嚇得不輕。

  「走就走。」林惜白也來了氣,賭氣般冷哼一聲,轉頭就要離開。

  「還有你的東西也拿走。」

  話音剛落,食盒就被楚澈甩在了地上。

  十幾塊餅乾碎裂成渣,林惜白低頭望著眼前狼藉,心裡說不出的委屈。

  「你不喜歡吃拉倒,誰逼你吃了。」林惜白朝楚澈吼道。

  在場宮人被林惜白嚇得心驚膽戰,渾身已經抖成了篩子。

  這世上能當著楚澈的面發脾氣的,恐怕除了皇上,就是她林惜白了。換做別人,楚澈早拖出去餵了狼。

  林惜白也是這會兒剛好在氣頭上,否則她哪裡敢得罪楚澈。

  「每天就知道擺臉色發脾氣,你這樣子也就鄭將軍和九公主願意親近你。」林惜白一想到自己用心做的餅乾,楚澈還沒吃兩口就扔了,便氣得不行。

  「滾!」

  楚澈徹底發怒,對著林惜白大吼。

  周遭宮人頭重重低下,不敢再看向楚澈。

  「我不滾,我就要走出去。」林惜白微微仰頭,很是傲氣的甩下一句,扭頭揚長而去。

  她自認為這句話說的很酷。

  楚澈忍俊不禁,竟差點嘴角上揚。

  可轉而想到林惜白最先做的餅乾都給了齊硯白,他又不想笑了。

  林惜白剛出皇宮大門,就撞上了齊硯白。

  正巧他來皇宮探望皇上,齊硯白一眼看出林惜白心情不悅。

  「可是有誰招惹了你?」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齊硯白輕聲詢問林惜白。

  「沒。」林惜白垂頭喪氣。

  她倒是想要問問楚澈,自己哪裡招惹了他,引得他平白無故的發脾氣。

  「要不然我們去花間樓玩?」齊硯白挑眉,興致勃勃提議道。

  花間樓是專門供達官貴人富商巨賈消遣娛樂的地方,用來喝酒聽曲。

  按照二十一世紀的話講就是消費水平比較高的酒吧。

  林惜白和齊硯白只在外面經過兩三次,從來沒有進去過。

  「喝酒嗎?」林惜白疑惑問道。

  「不敢?」齊硯白語氣頗為挑釁。

  「走!」

  說去就去,林惜白和齊硯白徑直到了花間樓。

  天色微微昏暗了些,花間樓已經燈火輝煌,熱鬧非凡。

  一踏進去,便是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鼻而來。

  林惜白差點撞上一個喝醉了的壯漢。

  「要個包廂吧。」齊硯白環顧四周,覺得外面坐著實在是有些亂。

  「我沒錢。」林惜白畏畏縮縮,說話間一直打量齊硯白反應。

  本來花間樓的酒水就貴,要是開個包廂,不知道得花多少銀子。

  林惜白反正早早和齊硯白說清楚。

  她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我給。」齊硯白被林惜白給逗樂了。

  兩人隨即開了個包廂,一同喝酒閒聊,聽美人奏樂。

  不過一炷香,林惜白就已經開始醉了。

  反而齊硯白氣定神閒,仿若無事人。

  「你們齊國,有這麼好看的姑娘嗎?」林惜白喝醉了酒,就開始說胡話。

  她半靠在椅子上,一條腿大大咧咧搭著桌沿,絲毫沒有大家閨秀該有的模樣。

  「有啊。」

  明明知道林惜白喝醉了,齊硯白還是認真回答了她的問題。

  「有美女為什麼還跑來我們這兒找媳婦?你在你們那兒找不就行了。」林惜白手一揮,聽這口氣還帶著絲絲嫌棄。

  「楚國的姑娘,不一樣。」齊硯白說到一半,不自覺看了林惜白一眼。

  「哪裡不一樣?不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嘛。」林惜白砸吧了下嘴。

  齊硯白笑了笑,給自己斟了杯酒水。

  「我實話跟你說吧,九公主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林惜白沒多想,竟把楚瑾瑜的事情給抖落了出來。

  齊硯白仍然在笑。

  他根本就不在意楚瑾瑜。

  「你別笑,我跟你說認真的。」林惜白挺直了身子盤腿坐在座榻上,一本正經對齊硯白說道。

  「那你可有心儀的男子?」齊硯白歪著頭,笑得十分溫柔。

  「沒有吧。」林惜白打了個嗝。「我就和幾個男人說過話,鄭連城腦子不行,我不喜歡,陳雲間說話欠揍,楚澈……楚澈今天還罵了我。」

  林惜白提到楚澈,瞬間委屈湧上心頭,「哇」得一聲嚎啕大哭。

  齊硯白哪裡料到林惜白臉變得那麼快。

  他還是頭回碰見有姑娘家在他面前哭得這麼傷心,止都止不住,弄得齊硯白手足無措。

  好在林惜白只哭了一會兒,覺得累了,便也就消停下來了。

  齊硯白攙扶著林惜白回尚書府。

  街道空曠,時而有人行道過。

  周遭寂靜無比,只聽得見齊硯白和林惜白的腳步聲,以及林惜白嘰嘰喳喳說話的聲音。

  「太子?」

  齊硯白與楚澈撞了個正著。

  看見一旁被齊硯白攙扶著的林惜白,楚澈皺緊了眉頭。

  「我來送惜白回家。」楚澈對齊硯白說道。

  齊硯白愣了愣,倒也沒有多問,任由楚澈接過了林惜白。

  林惜白已然醉得不省人事,剛挨著楚澈,就撲進了楚澈的懷裡。

  「麻煩三皇子了。」楚澈向齊硯白道謝。

  說罷,兩人告別。

  「起來。」楚澈嫌棄的想要推開林惜白。

  誰知林惜白跟熊似的,生生掛在了楚澈的身上。

  「你剛剛在齊硯白面前也是這樣?」楚澈心生不悅。

  「我認得你。」林惜白抬頭。

  她眼睛撲閃撲閃,宛若天上星子。

  「你是楚澈。」話音剛落,林惜白猛抽了下鼻子,貪婪的在楚澈身上聞了聞。

  林惜白還真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直呼他的大名。

  楚澈提著林惜白的衣領,把她從自己身上扒了下來。

  「你怎麼來了?」林惜白問。

  楚澈抓住林惜白的手腕,他往前面走,拽著林惜白,讓林惜白在後面跟。

  「你不會要把我抓回去餵狼吧?」林惜白見楚澈不回答,自顧自猜測起來。

  楚澈沒說話。

  「我……」

  「閉嘴。」

  楚澈懶得聽林惜白絮絮叨叨說些胡話了。

  他發現,林惜白喝醉酒後的話比平時多了起碼十倍不止。

  林惜白被楚澈嚇到,再也不敢說話了。

  等走到尚書府大門口,楚澈轉過身,才看見林惜白眼圈泛紅,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楚澈眉頭皺得更深。

  「我不抓你餵狼。」

  許是方才自己太兇了,楚澈語氣溫和了許多。

  「我帶你回家。」他伸手擦拭掉林惜白眼角的淚水。

  林惜白乖乖應了聲。

  楚澈頭回看見林惜白如此乖巧的一面。

  想來是知曉林文遠寵愛林惜白,擔心林文遠看見自己寶貝女兒哭了,誤以為是他欺負了林惜白,他才不忍心林惜白繼續哭下去的吧。

  楚澈心想。

  回來路上,楚澈思緒萬千。

  白日裡太后說的話和後面自己忽然發脾氣與林惜白起爭執的情形,尚且歷歷在目。

  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楚澈心亂如麻,腳步不自覺加快。

  忽的,他目光一緊。

  楚澈停下腳步。

  四周空蕩,只有楚澈一人。

  楚澈繼續往前走,直到前面一條巷弄,他迅速拐了個彎。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