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林格的圖騰
夜晚。
螺旋大廳已經沒有人影，燈火重重熄滅。
大廳里的所有人都登上了那通往天上之國的階梯，連林格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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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他來到了最外圍的迷宮之牆上，看著遠處的景象吹著風，好像一座真的金鑄的雕像一動不動。
黑暗裡，大蛇的聲音從雲海中傳來。
「今天的表演很有意思。」
金色的「神像」回過頭：「你都看見了？」
大蛇的聲音繼續：「我都看見了，那個吹笛子的，還有那些跳舞的————人間的技藝越來越多了。」
黑暗之中，沒有任何人打擾，林格靜靜地和大蛇說著話。
他已經好久沒有在這個地方和大蛇說過話了，很久以前這裡是塑料杯結界，也就是歌蓮的前身。
他經常會在結界的頂部和大蛇聊天，大蛇纏繞著巨大的結界往上，攀爬著塑料杯的邊界。
如果回想，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大蛇變得更大了，世界也變得更大了。
他不再擔心自己被餓死。
卻有了其他更多的想法和需求，也有了更多的問題。
眼看著那些凡間之人爬得越來越高，逐漸地從地底穿過樹身，穿過一層又一層雲海。
在天上的狂風之中，一點點接近著樹冠之上的天上之國。
大蛇提醒林格：「天就要亮了。」
林格明白了：「我要去了。」
大蛇的目光看著他：「去吧。」
林格沒有再說話。
風吹起，他朝著天上而去。
他不是登上天梯，而更像是天上降下了一道光，將他拉向了天上。
而這個時候。
天東方，天空的盡頭出現一個小小的金色光點，在發著光。
就像是黑暗之中的微微燭火，根本不可能照亮黑夜。
但是，隨著那個小點不斷地升高。
海的盡頭出現了一抹巨大的光弧。
無限的光明從那光弧，以及光弧海沒有露出來的部分照射進來，黑暗不斷的被驅散。
太陽。
升起來了。
狂風之中，林格閉著眼睛感受體內的魔力。
那七種力量還在撕咬，但他能感覺到他們正在融合，隨著那體表的金色不斷地滲透進來，所有的魔力正在快速整合在一起。
快了。
就快了。
他睜開眼睛。
太陽落在他的身上，滾燙的力量浸入他的身體，甚至是靈魂。
金色從他的皮膚上褪去，露出本來的膚色。
他看向了太陽，這一刻突然生出這樣一種感覺。
他在看著另一個自己。
天上之國。
一個又一個身影穿越他們難以想像的高度，終於登上了那天梯的最後一階。
上來的人越來越多，但是所有人都仿佛在上來的那一瞬間就被某種力量禁錮住了，停留在了原地。
他們站在天上之國的邊緣，目光看著樹上的神國，全部都呆住了。
雪白的世界沿著眼界不斷地延伸向遠方，各種白色的建築被雲海籠罩著，好像看不到盡頭。
這裡遠離大地，這裡寂靜美好。
好像是靈魂的居所。
回過頭，再看向大地，下面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渺小。
哪怕是那座他們之前認為龐大無比的螺旋迷宮，都變得不起眼了起來。
「這就是天上之國？」
「神的國度嗎？」
「神高居於天上，俯瞰著整個世界。」
與此同時。
東方的天際線，第一縷光透了出來。
尼王看著那個光點：「太陽————太陽要出來了————」
龍母捂住嘴，她看到了和太陽重疊的一個影子：「神王————神王在那裡————」
神官把額頭貼在地上，不敢抬頭：「天上的神————」
曼靈小聲地：「好亮————」
太陽從東方升起。
第一縷光照在林格身上。
他睜開眼睛。
而隨著他睜開眼睛的動作，天空中裂開一道縫，不是真的縫隙，那是真實和虛幻的交錯，是靈界和現實的融合。
那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然後，有東西從裡面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巨大的人首。
乍一看，和神王林格一模一樣，但是緊接著它不斷的變化，龍首、牛首、豬首、鷹首、魚首不斷地變化著。
它們在輪轉，在交替，像無數張臉在同一個地方顯現。
每一張臉都巨大無比，比山還大，比雲還大。
每一張臉都低著頭，俯瞰著人間。
祂擁有萬象，以諸神之力為食。
下面，所有人都嚇壞了。
「那是什麼？」
「是神王的力量。」
「天上的神王啊，這也是您力量的一部分嗎？」
所有人齊刷刷跪下，沒有人再敢抬頭。
尼王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龍母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
神官跪著，淚流滿面。
圖福也跪著，頭低著，但他的手還指著那個方向，身體仿佛僵住了。
曼靈整個人縮成一團，躲在幻音樹後面。
深潛者之王跪著，渾濁的金色眼睛盯著地面，喉嚨里的嗡嗡聲停止了。
遠處，傳來一聲尖啼。
翼神龍拉著太陽的那條龍，停在半空中，它低下頭朝著林格的方向表示臣服。
太陽還掛在它身後，但它已經不動了。
而伴隨著日出之後。
林格不僅僅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快速拉向太陽，化為一道金光穿過那天國之側，連他的意識和靈魂，也被拉扯向了那天上的《不可孵化的神之首》
越飄越高，越飄越輕。
最後，他的意識融入了太陽。
一邊，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太陽。
另一邊，「他」低下頭，看著下面的自己，還有天空聖樹和天上之國的一切。
視線再往下，他看見了整個大地。
神食之國的金色田野在晨光里像鋪開的綢緞，海岸龍窟的懸崖海浪拍打著礁石。
根下之國的森林鬱鬱蔥蔥，樹冠連成一片綠色的海。
太陽王國的神殿金色的尖頂在發光，魔海的鹽瀑白色的瀑布從天而降，落入藍色的海里。
北方冰原的白銀麥，銀色的麥浪在風裡起伏。
林格明白了什麼。
「不對！」
「我這是————我在藉助天上的那個神之首在看————這是太陽的視角。」
他又看向天上之國。
那些小人兒還跪在地上，尼王、龍母、神官、圖福、曼靈、深潛者之王，還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閉上眼睛，感受圖騰的力量。
但是他感覺到了不僅僅是《不可孵化的神之首》，還有另外七條線從「他」身上延伸出去，像七根看不見的絲線。
他順著那些線看過去。
第一條線落在尼王身上。
尼王跪在地上突然感覺胸口一熱，他低頭看隱約看到一抹光在胸口一閃而逝。
他愣住，伸手摸胸口，卻什麼都沒有摸到。
「這————」
尼王沒有察覺到，一粒靈魂的種子已經在他的身體裡種下。
第二條線落在龍母身上。
龍母抬起頭看向太陽，光在她眼中一閃，像一顆流星划過。
她眨了眨眼，光不見了。
第三條線落在圖福身上。
圖福依舊跪著依舊沉默，光在他粗糙的掌心裡亮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沒有說話。
第四條線落在太陽神官身上。
太陽神官突然抬起頭，額頭上亮起一抹光芒。
「嗯？」
光在他額頭一閃，他愣了一下，摸了摸額頭。
「————沒了？」
第五條線落在深潛者之王身上。
深潛者之王跪著低著頭，光閃過的一瞬間在他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了一個特殊的印記。
林格繼續感受。
他發現了另外兩條線，它穿過雲層，穿過虛空，一直連接向一片虛幻之地。
「靈界？」
兩條線的盡頭，一個他看到了不存在於現實的拉萊耶，還有一個他看到了一個揮舞著翅膀飛在靈界深處的身影莉莉絲。
林格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但是他徹底明白了：「圖騰不可孵化的神之首不僅僅有著屬於自己的圖騰力量，還擁有著對其他七個圖騰的影響力。」
林格閉上了眼睛，緩緩的落下來。
天上的神之首消失了。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
金色的光照亮整個大地，照亮天上之國，照亮那些跪著的人，照亮遠處的山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