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天國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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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食之宴前夜。
螺旋迷宮塔樓里，林格站在鏡前，鏡子裡的頭在變。
速度越來越快，甚至出現疊加。
「————等不到明天了。」
他決定提前進行儀式。
塔樓外的螺旋大廳。
黑暗中一個身影走出來，是那個像土罐子的泥人。
他手裡捧著一個晶盒，盒蓋開著，裡面是金色的膏體。
泥人首領走在前面，帶著他上了塔樓。
兩個泥人穿過寶石騎士的身旁，走到林格面前彎腰行禮。
「神王，香膏取來了。」
然後，退了下去。
雲霧繚繞。
在歌蓮的接引下，林格的身影消失了，前往了天空聖樹。
在聖樹上的天上之國。
四周銀色的光芒如同紗霧在流動，遠處雲海起起伏伏。
而林格。
正處於空曠得猶如遺蹟一般的大殿中央。
他打開了魔食《諸神之首的香膏》的盒蓋，金色的光從裡面湧出來，照亮了他的臉。
他的臉還在變，牛頭、鷹首、豬頭、龍首等各種模樣一個接一個，像走馬燈。
他直接脫下了衣服，露出了猶如神話希臘雕像一樣的身軀，然後用兩隻手挖出香膏。
膏體冰涼，但一接觸到皮膚就開始發熱，他把膏體塗在手上、臉上、脖子上。
金色從他皮膚上蔓延開來，像水滲進沙里。
他閉上眼睛。
龐大的魔力湧入他的身體，各個魔神的力量在他體內撕咬、衝撞、糾纏。
這是一場戰爭。
只是發生在林格的體內。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越來越強，從皮膚的縫隙和毛孔里滲出來。
他的皮膚變成金色，像一尊純淨鑄造的神像。
在這神聖的天上之國殿堂沐浴著銀光，充斥著金屬的力量感，還有黃金的華貴和神聖。
魔食之宴當天。
螺旋大廳外廣場上，人山人海。
成千上萬的泥人還有大量被人間諸王帶來的魔人，全部都匯聚在了這裡。
面具使徒站在廣場一角，石膏假臉上掛著笑今天有點僵硬。
他四處張望，眼睛一直在找人。
他攔住一個泥人，那泥人矮矮的，腦袋圓滾滾的。
「神王呢？」
泥人搖頭，嗡嗡地。
「不————不知道————」
面具使徒皺眉，又攔了一個，這個泥人細長細長的，脖子拉得老長，生怕它給斷了。
「你！看見神王沒有？」
這個泥人也同樣搖頭：「沒————沒————」
面具使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還有些焦急。
眼看著螺旋大廳的大門打開了，泥人成群的入內，所有人入座。
而這個時候神王還不見蹤影，帶著一群魅魔的面具使徒有些坐不住了。
幸好。
泥人首領從人群中走出來，對著他說。
「面具使徒大人，神王在天上。」
面具使徒愣了一下：「天上？」
泥人首領點頭：「神王說，一切按時進行，他會出現的。」
面具使徒鬆了口氣，那笑重新堆回臉上，擠得滿滿的。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他搓了搓手，轉向廣場中央，對著整個魅魔歌舞團大聲宣布。
「入場準備！」
宴席開始的時候，泥人開始準備各種儀式。
所有人看著地上的地毯，走廊的掛毯，牆上的壁畫，穹頂上封印的如同魔神一般的牛魔。
入場之人徹底被震撼到了。
他們不僅僅從其中感受到了神聖和偉岸，也感受到了文明的氣息。
神王不僅僅擁有他們難以想像的力量，還有著他們不可企及的知識。
他的力量在過去是永恆的，也貫穿了整個未來。
「哇！」
「這也是羊毛的。」
「我也要一個這樣的。」
然後，泥人開始演奏音樂。
是潘神教給他們的，作為宴席開場的旋律，整個過程持續了很久，曲子換了一首又一首。
時間到了。
所有人落座，泥人的入場旋律才終於結束，然後紛紛散開，站在邊緣的柱子或者牆壁下。
憑藉「神王的鐘愛」混到了開場第一個表演的面具使徒已經帶著魅魔歌舞團就位了，但是他看向上面的神座。
神王的身影沒有出現。
但是，他卻不敢延誤，神王說了按時開始，那就是神諭。
他只能垂頭喪氣的一揮手，對著魅魔女王說。
「開始！」
音樂換了。
是那種咚咚咚的節奏，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魅魔們從螺旋大廳的側邊長廊湧出來，跟隨著音樂邁著步伐，她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皮衣，尾巴輕輕甩動。
入場之後，音樂一下子變得激揚了起來，魅魔的舞姿也變得更加放肆了。
諸王看呆了。
尼王眼睛瞪大，龍母臉微微發紅，神官愣了一下，圖福目不轉睛。
桌子上的小精靈和女王曼靈張著嘴，然後開始猛烈的鼓掌。
「好————好厲害————」
角落裡。
深潛者之王坐著一動不動，但是他身旁的其他深潛者卻開始說話了，露出尖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他說：「陸地————的雌性————」
另一個深潛者聲音嘶啞：「怪異的美麗————奇特的血脈————」
還有人竊竊私語：「我聞到了，靈魂的味道。」
深潛者之王抬起蹼爪，又讓他們閉嘴。
他繼續看著，眼睛一眨不眨。
魅魔們還在跳，一圈一圈，永不停歇。
音樂越來越快，她們的動作也越來越快。
抬手，轉身，下腰，甩尾。
所有人都看呆了。
表演一點點結束。
而魅魔歌舞團的演員們也即將退場了，正當面具使徒有些沮喪的時候。
突然有一個牛人抬起頭，發出驚呼。
「那————那是——
龍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捂住嘴。
神官立刻站起身，對著螺旋大廳深處的神座跪下。
「神王————」
萬千燈火照耀在最高處的神座上。
林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穿著太陽王國織造的金色的神袍，整個人也都化為了純金的顏色。
他今天沒有展現異於常人的獸首神形態，就是人的模樣，但是純金的身軀和金羊毛的神袍讓他顯得更加神異了。
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
沒有人知道他坐在這裡多久了。
所有人齊刷刷跪下。
「神王！」
面具使徒跪在人群里，抬頭看著那個金色的身影。
他的嘴張著，合不上，激動不已。
很小聲的。
「主————主人————」
「您終於來了。」
他的這一次計劃的表演，終於還是沒有白費。
林格目光掃過下方，說了一句。
「繼續。」
然後，笛聲又響了。
潘神從人群中走出來，拿著笛子。
他走到熱鬧無比、燈火通明的螺旋大廳中央，站在神座前，對著林格行了一禮。
「神王，為您獻上最高的敬意，還有世界的神曲。」
林格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潘神轉過身，對著所有人。
「接下來，是真正的表演。」
他開始吹笛。
這一次的笛聲，和之前不一樣，不是潘神一樣的悠揚和歡快，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從很古老很古老的時候傳來的聲音。
像是神話里的聲音。
隨著笛聲，螺旋大廳里的人甚至開始出現幻象。
不知道是那聲音帶來的，還是魔食之宴的酒太過醉人。
尼王看見自己站在金色的麥田裡，麥穗比他還要高。
龍母看見自己站在懸崖上，腳下是無盡的大海。
神官看見自己跪在聖樹下，聖樹的光芒籠罩著他。
圖福看見自己站在冰原上，遠處是那條他畫下來的裂縫。
曼靈看見自己在一片花海里，花瓣漫天飛舞。
面具使徒看見自己站在白色的山巔，俯視著下面的一切。
深潛者之王他看見了海底最深處那座沉沒的城市，不可名狀的舊日之神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是帶著痛苦，又像是某種渴望。
笛聲停了。
幻象消失了。
潘神轉過身對著林格，又行了一禮。
林格點了點頭。
潘神退到一邊，沒有看面具使徒。
面具使徒站在角落裡看著潘神，然後猛地看著神王，又看了看那些還沉浸在幻象中的人。
他的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
很小聲地說：「我————」
他沒有說完，便收了回去。
迷宮魔宴一直進行到了傍晚，按照往常，也差不多該到了結束的時候了。
但是今天，所有人卻隨著日暮的接近變得越來越興奮。
因為所有人都聽過那個傳言，不，這不是傳言。
「這一次的魔食之宴，天上之國的大門會向人間打開。」
終於，隨著那永遠拉著太陽的翼神龍扯著鎖鏈，帶著最後一抹大日餘暉消失在西方。
螺旋迷宮外。
天空中傳來呼嘯聲，雲層裂開。
一個身影出現在天空中，她有著白色長髮和白色衣服，坐在雲上俯視著下面的一切。
然後，她伸出手。
天空聖樹從雲層中緩緩降下。
那樹太大了，樹冠遮天蔽日，發光的樹枝從高處垂下來，像流淌在天上的旋轉銀河。
樹的下半截原本是虛的，慢慢變實，落在地上。
密密麻麻的虛幻根須垂落，造成了最夢幻的景象。
螺旋大廳之中，所有人排著隊走了出來所有人仰著頭看著那棵樹，張著嘴說不出話。
「來了！」
「天空聖樹，原來它是這樣的模樣！」
「聖徒歌蓮，守衛天空的使徒，最神秘的使徒。」
「我好像看見了，那座天上之國。」
曼靈站在幻音樹上，小小的她看著那奇蹟一般的樹。
「好————好大————
深潛者之王站在人群最後面仰著頭，渾濁的金色眼睛裡倒映著那棵發光的樹。
這個時候。
使徒寶石騎士出現了。
他站在了迷宮之牆上，高高地舉起劍。
地面開始震動，晶石從地下升起，一塊一塊，拼成螺旋階梯。
那階梯繞著聖樹盤旋而上，越來越高，越來越高，最後消失在雲層里。
七彩的光芒從晶石上透出來，照亮了所有人的臉。
寶石騎士收劍，退到一邊。
「去吧！」
「登上那天國的階梯！」
尼王第一個踏上階梯。
他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而後那些階梯便自己動了起來，環繞著那棵神聖的天空巨樹往上。
龍母沒有走階梯，直接張開翅膀飛了起來，她飛得很低，貼著階梯飛，又像是在給後面的人領路。
神官也飛了起來，飛在龍母后面，他的翅膀是金色的，和那樹的銀光互相輝映。
曼靈融入幻音樹中，然後對著其他的小精靈呼喊。
「你們快點啊！」
緊接著，他們便坐著樹奔向天上。
一個又一個身影跟上，生怕自己落在了後面。
他們在從人間。
走向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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