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米哈伊爾擔任美國駐俄羅斯大使館大使
儘管1857年初的林肯在美國的政壇上還算不上什麼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但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樣,林肯如今已經是伊利諾州反奴隸制力量公認的領導人,同時也是伊利諾州共和黨並無太大爭議的領袖。
同樣是在這一時期,林肯其實已經被公認為伊利諾州最受尊敬、最成功的審判律師之一,這種法律界的聲望也為他提供了良好的經濟基礎和社會公信力。
再加上米哈伊爾這些年為林肯提供了不少輿論方面的展示機會和支持,時不時的就在自己的報紙上轉載幾篇林肯的演講稿,時間一長,紐約的許多人竟然也漸漸眼熟了林肯這個名字。
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當紐約都開始眼熟一個人的時候,那麼其實就意味著此人已經逐漸有了全國知名度。
當然,比這樣的曝光更加珍貴的,還是米哈伊爾在對待林肯這位政治人物時流露出來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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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今的美國,只有少數大資本家本身才是某個政黨機器的核心,直接正式擔任職務、公開站隊甚至說出錢出力,如米哈伊爾前不久宴會上見到的那位奧古斯特·貝爾蒙特在是羅斯柴爾德家族代表的同時,也是美國民主黨全國委員會主席。
但對於大部分資本家來說,他們支持哪個黨派,其實很多時候往往取決於關稅、鐵路、銀行和南方貿易等具體利益。
而許多紐約大商人其實在刻意保持獨立的形象,避免自己被貼上黨派標籤,只因紐約
是美國的貿易和金融中心,而這些商人的客戶、合伙人往往都來自不同陣營,他們公開入哪個黨顯然很容易得罪人,因此他們往往同時向兩黨捐款,或者只在關鍵時刻支持某個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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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然看似有點牆頭草,但他們的意見的分量偏偏又相當重,在特殊時刻很有可能決定一場選舉的最終結果。
米哈伊爾在如今紐約的許多人眼中顯然已經是這樣的大商人了,更別說米哈伊爾在美國還擁有著極高的知名度和號召力,這在美國的選票政治體系下,顯然具有超平想像的威力。
因此哪怕米哈伊爾只是流露出了一定的傾向性和極為隱晦的表達了對某位政治人物的支持,也足以令紐約乃至美國的許多人為之側目。
而米哈伊爾的這些隱晦的關注和支持顯然已經讓林肯正式走進了美國政黨高層的視野。
對於這件事,林肯自然是心知肚明,甚至還在信里專門提及了此事:「不瞞你說,在如今的美國共和黨,特別是紐約地區的共和黨,他們中有許多人都是因為你才知道了我————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才好————」
當米哈伊爾看到這裡時,也是多少有點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林肯的這句「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才好」或許就是單純的感慨,但某種程度上或許也是想要得到米哈伊爾確切的答覆。
畢竟,沒有利益集團的政治從來都是短命的。
林肯之所以能在最後登上總統的寶座,他背後自然是有相應的支持者和利益集團。
林肯背後的競選團隊暫且不提,他最重要的商業盟友其實還是來自鐵路行業,畢竟林肯本人就是伊利諾伊中央鐵路公司的律師,曾幫助該公司獲得聯邦土地撥款,同時他對鐵路行業也有著強烈的個人和政治承諾,甚至說1860年共和黨的綱領就明確要求政府資助建造橫跨大陸的鐵路,這吸引了大量「鐵路共和黨人」加入林肯陣營。
與之相對,紐約的金融和商業社區則是從整體上反對林肯當選。畢竟林肯的當選很可能會極大地擾亂紐約的金融市場,許多商人都擔心這會導致南方訂單的取消。據說後來甚至有六位百萬富翁聯名募捐,其最終目的就是擊敗林肯。
而支持林肯的人顯然都不是白支持的,他們到最後往往都能得到相應的政治回報。
如賓夕法尼亞州的富商西蒙·卡梅倫,在1860年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卡梅倫作為賓夕法尼亞州代表團(大會第二大代表團)的領袖,他的支持至關重要。而他的代表們據稱與林肯的競選經理大衛·戴維斯達成協議,卡梅倫轉向支持林肯,以換取一個內閣職位。這一交易在第二次投票中為林肯鎖定了關鍵票數。
儘管林肯本人曾跟自己的競選團隊明確指示「不要簽訂任何合同」,但林肯的競選團隊不管不顧,這項交易最終還是達成了,作為回報,林肯當選後任命卡梅倫為戰爭部長。
只不過這位卡梅倫在擔任戰爭部長期間在組織軍隊方面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依舊被廣泛認為無能且腐敗,主要原因便是他的部門充斥著向政治盟友輸送利益的合同。
打仗了也一定要發戰爭財這一塊————
最終在1862年1月,他被迫辭職,隨後被「流放」到俄國擔任公使,這實際上就林肯體面地將其調離核心權力圈。
有一說一,如今的米哈伊爾跟這位西蒙·卡梅倫先生差不多處於同一個生態位,再加上米哈伊爾押注林肯押注的非常早且力度相當大,因此哪怕米哈伊爾到時候向林肯索要一個內閣或戰爭部長以及其它什麼部長等職位,想必林肯也會覺得合情合理。
甚其至說,如果米哈伊爾真向林肯要這麼一個職位,林肯說不定反而會為此鬆一口氣。
畢竟未知往往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如果米哈伊爾一直沒有提出什麼訴求,這反倒是要令林肯感到憂心了————
當然,米哈伊爾目前其實還沒怎麼想好自己的利益訴求,而其實真要說的話,米哈伊爾倒是還真更希望拿到一個俄國公使的職位。
簡單來說就是以美國大使的身份跑到俄國然後在大使館裡住下來,並且還會受到整個俄國上流社會的禮遇。
有一說一,這個職位其實並不怎麼樣,並且在很大程度上正是所謂的遠離權力中心,但對於米哈伊爾來說,這一職位顯然具有一種別樣的爽感。
曾經的米哈伊爾在聖彼得堡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甚至一度淪為階下之囚,可萬一米哈伊爾真的擔任美國駐俄羅斯大使館大使,那在某種程度上米哈伊爾還真能在尼古拉一世
的墳頭蹦迪、參加各種舞會,還能跟以前的許多老熟人見見面、敘敘舊。
甚至說,米哈伊爾還真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畢竟按照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一原則,在如今的俄國明顯跟西歐敵對的情況下,美國這個跟英國有著深仇大恨的國家顯然就是一個很好的結盟對象。
因此美俄關係在十九世紀五十年代後的關係已經正在從普通的友好走向一個頂峰。
首先在克里米亞戰爭中,美國就曾支持過俄國,而作為回報,俄國在後面1861到1865
年的美國內戰期間,可謂非常堅定地支持了林肯領導的聯邦政府,拒絕承認南方邦聯。
最標誌性的事件無疑是在1863年,俄國直接派遣兩支艦隊分別訪問紐約和舊金山,以示對聯邦政府的支持。
而1867年俄國將阿拉斯加以720萬美元出售給美國,這筆交易還被視為雙方友好關係的頂峰,這段友好關係大約從八十年代開始逐漸走向惡化乃至破裂,主要是因為這一時期的俄國開始對猶太人進行系統性迫害,這引起了美國公眾的強烈憤慨,而這件事也引起了俄國的猶太人移民潮,大約有一百七十多萬的猶太人在這期間移民到美國。
直到兩國的地緣政治競爭和經濟摩擦越發激烈,這段友好的關係便最終走向破裂。
等到下一個世紀,由於局勢的劇烈變化,美國和俄國也是再次開啟了一場長達半個世紀的激烈對抗————
這便是所謂的國與國之間的關係的奇妙之處,誰又能想到十九世紀下半葉反而是美國這個民主國家跟俄國這個專制國家的關係最好呢?
總而言之,倘若米哈伊爾真的能通過一番運作跑到俄國當美國大使,俄國方面哪怕是出於對政治的考量,基本上也絕不會對米哈伊爾輕易下手。
若是真能這樣,想必到時候也一定是一次非常有趣的旅途——————
就在米哈伊爾突然有些興致勃勃地思考起這件事情的可行性的時候,米哈伊爾依舊在看著林肯寄給他的這封長信,除卻剛才所說的事情以外,林肯還在這封信中提起了另外一個在如今的美國非常知名的案子:「不知你可聽說過那位名叫德雷德·斯科特的案子的事?
之前有一位愛默生先生是美國軍隊中的一名軍醫,他就是那個名叫德雷德·斯科特的黑奴的主人。他從家鄉聖路易斯安那州,把這名黑奴帶到了自由州伊利諾伊境內的羅克艾蘭,在這裡住了一年有餘。隨即他帶奴隸去了北方的明尼蘇達州的斯內靈堡,斯科特在這裡和愛默生買的女黑奴哈里特結婚。
首先接手這個案子的是密蘇里州法院,隨後移交到美國最高法院。
據我所知,這個漫長的案子如今終於要有眉目了,但可惜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因為在組成最高法院的九位法官中,有五位都來自蓄奴州,而在對該案做出最終判決時,七位法官認為,奴隸僅僅是主人的物品,不應該把奴隸視為人;既然奴隸不是人,那麼美國任何法院都無法提起訴訟。
據首席法官陶尼所說,這就是法院所持的觀點,無論德雷德·斯科特本人,還是他家庭中的任何人,在被帶到自由土地上時,都不能獲得自由:甚至主人把他們帶到自由州並成為那裡的永久居民,奴隸註定還是奴隸————
這起案件的最最終判決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公布了,到時候想必又會在北方引起極大的爭議。我到時準備專門針對這次判決在公開場合發聲,不知你對這件事情是怎樣的看法呢?你準備為這件事情寫一些文章嗎?如果會的話,我希望我能做你的第一批讀者————」
對於這場知名的案件,米哈伊爾當然並不陌生,他同樣知道當這個案件的最終判決被公布出去後,整個美國的北方人都為之震驚,因為最高法院的判決將使奴隸制在全國各州都成為可能。而南方奴隸主們可以帶著奴隸搬到紐約、緬因州或者北方的其他州,並在這裡像在南方那樣,永遠地占有這些奴隸及其子孫,永遠地奴役束縛他們。
除此之外,在美國的堪薩斯地區,關於奴隸制的爭鬥也愈演愈烈,這場爭鬥聲勢浩大,使得堪薩斯所有人都岌岌可危。這樣的情景並不鮮見:兩個人在馬路上相遇,手裡都握著槍:他們打的第一聲招呼是「自由州?還是支持奴隸制?」如果對對方的回答不滿意,那麼發出的第二個聲音就是槍響。
勞倫斯鎮周邊地區,農民下地幹活都要全副武裝、結伴而行。
這個地區就連選舉也都像是鬧劇。儘管眾所周知,准州地區四分之三的定居者確實是自由州民,但他們的投票卻統計為零。奴隸制度支持者們在萊康普頓召開會議制定憲法,旨在另行成立州立法機構並再次請求加入聯邦。
會議主席約翰·卡霍恩在一個只有四十三個選民的地區,他得到近四百張支持奴隸制度的選票,他的大名由此而為世人所知。由於擔心自己會被迫把投票箱給國會委員會看,他把選票藏進一個放蠟燭的箱子裡,因而以「蠟燭箱子卡霍恩」而在史上留名。
陰兵過境了————
總而言之,隨著時間的流逝,美國內部的火藥味已經越來越重了————
不過仔細想想,距離內戰開始,也就只剩兩三年的時間了。
米哈伊爾在看完林肯的信後先是忍不住搖了搖頭,隨後便認真思考起了文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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