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只知,練武一途分內家外家。
卻鮮有人知,在內家宗師之上,武道之路才剛剛開啟。
內勁煉化真氣,真氣沖開丹田,丹田化作氣海,可稱「武人」。
而銀月娘子和血衣屠夫雖然還未沖開丹田化作氣海,卻也已將一身內勁完全煉化成了真氣,比之一般內勁宗師更加強大,市井江湖稱其為「先天宗師」。
和內勁宗師最大的區別,內勁宗師的內勁,只能夠通過接觸施展爆發,而先天宗師早已將一身無形內勁化作先天真氣,可透體外放,傷敵三丈之外!
先前銀月娘子的銀月刀光和血衣屠夫的血紅劍氣,皆是真氣所化。
兩者之間,除了內勁和真氣的差別以外,肉身力量、速度和反應,同樣不可相提並論。
市井江湖這些年,從無內勁宗師戰勝先天的先例。
所以割頭客被擁有先天真氣的血衣屠夫一劍擊退,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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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說,他沒有因為這一劍身受重傷,就已經該夸一句根基紮實,內勁大成了。
銀月娘子掙扎著站起身來。
先前割頭客和血衣屠夫交戰的時候,她便給自身的傷口上了繡衣使標配的珍貴秘藥,一道道傷口快速結痂,不出片刻,便能真正癒合。
可即便如此,失血過多加上還要抽出真氣壓制鴇歡散的藥效,銀月娘子依舊虛弱無比。
她擋在割頭客面前,頭也不回,只是開口道:「多謝閣下相救,但內勁不敵真氣,你絕不是這畜生的對手,若再逗留,我倆恐怕都會葬身此地!便讓我來拖住他,你且去衙門求援,告知繡衣有令,我記得臨江衙門應當也有先天高手坐鎮,若他出手,方有機會!」
「機會?」血衣屠夫冷笑:「你們沒機會了!」
話音落下,濃郁的真氣在他劍身上匯聚,揮灑之間,漫天血色劍氣化作天羅地網,籠罩而來!
銀月娘子臉色瞬間陰沉。
若是平時,這一劍她可輕鬆擋下。
可如今,怕是只有用命才能給那割頭客爭取求援的機會了!
於是,面露決絕之色,同樣匯聚真氣,圓月彎刀上,刀光迸發!
就要捨命一搏!
但下一刻,她看到那割頭客非但沒有趁此機會逃離,反而迎向了血衣屠夫。
銀月娘子又急又氣,「你這笨男人怎麼這般不聽勸!大虞千百年來可還從來沒有宗師敵過先天的例子啊!何必自尋死路?!」
割頭客只是回過頭來,聲音沙啞,反問了句。
「誰說我只是宗師?」
那一瞬間,銀月娘子愣住。
什麼意思?
他也是先天?
不!
不可能!
自個兒明明沒有在他的招式中察覺到任何真氣的痕跡。
這割頭客……太自大了!
而相比起他的焦急,那邊的血衣屠夫卻是面露喜色!
倘若這割頭客當真掉頭就跑,去衙門求援,那恐怕還真有變數。
但這愣頭青卻傻乎乎撞進他的劍氣血網裡,倒是省了他追殺的功夫!
「銀月娘子,沒想到吧,來救你的是個傻子!」
話音落下,鋪天血紅劍氣好似滂沱大雨,簌簌落下!
眼看就要將二人徹底淹沒!
但就在那一瞬間,銀月娘子和血衣屠夫突然感受到,氣溫升高了。
厚厚的雪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化作雪水汩汩沸騰,周遭的空氣被這股灼熱燒得扭曲。
隨後銀月娘子看到,面對漫天劍氣,割頭客抬頭,輕輕吹了一口氣。
一點鮮紅的火星子綻放,轉瞬之間化作漫天熊熊烈火,呼嘯而起!
轟!
滾滾烈火好似暴怒的猛獸咆哮,瞬間淹沒了漫天落下的劍氣!
余勢不絕!
向那遠處的血衣屠夫燃燒而去!
那一刻,血衣屠夫的臉色也在瞬間僵硬住,面對撲面而來的熊熊烈火,身子本能做出反應,一躍而起!
落在遠處!
心驚肉跳!
看向割頭客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
他是歸一教徒,歸一教中也有玄門之人,所以他對於玄門之道,有所了解!
法術!
剛才那漫天烈火,絕對是法術!
是唯有開闢了泥丸天府,修持法力的玄道之人才能施展的法術!
武道與玄門之道,是為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雖不能一一對標,但也有大概的對應關係。
不同於武道之路,哪怕「武人」之下的先天、宗師,甚至外家高手,都擁有著不俗的戰鬥力。
玄門修持之道,在開闢泥丸天府之前,只有一些不足為道的小把戲——市井江湖中許多「大師」,都是以此博人眼球。
這個階段的玄門道人,基本上和普通人沒啥區別,別說對抗宗師,哪怕就是三五個市井漢子都能把他們摁在地上摩擦。
可一旦開闢泥丸天府,法力自成,玄門道人便能夠依靠法力施展各種奇詭莫測的五工法術!
那是堪比「武人」的厲害存在!
絕不是什麼真氣能夠對抗的!
那一刻,血衣屠夫,心生退意!
他是變態,以殺戮為樂,但不是傻子,面對不可力敵的對手,自然首先想到的是跑路!
心念急轉之下,腳步一踮,真氣爆發,就要踏雪而去!
可下一瞬間,伴隨著嗖嗖嗖的破空聲!
六根鮮紅滾燙的火焰凝結成的長矛撕裂風雪襲來,轉瞬之間,近在眼前!
血衣屠夫不得不運轉所有真氣,劍舞如花,層層劍氣格擋在身前!
可那火矛勢如破竹般瞬間撕裂了層層劍氣,貫通他的血肉和骨骼,將他的身子狠狠釘死在廢棄宅子的院牆上!
血衣屠夫還想掙扎,可四肢和琵琶骨都被火矛死死釘住,熊熊燃燒的滾燙破壞了血肉的同時也破壞了真氣運轉的經絡,讓他絲毫無法掙脫!
割頭客提著刀劍,一步一步走過來。
「割頭客?」
因為天生六感缺二,所以血衣屠夫哪怕被釘死在牆上,也感受不到絲毫痛苦,開口道:「你可曉得你早被朝廷通緝了?懸賞九千兩啊!
而她,那個婊子就是朝廷的繡衣,你竟然還要救她?不如加入我歸一教,教內奇人眾多,不僅可以助你修持玄道,還……」
「誰說我是來救她的?」
割頭客沙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拉攏。
血衣屠夫愣住。
「我來此地,只為一件事。」
黑衣黑袍,白面如鬼,居高臨下,斬釘截鐵!
「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