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B謀殺案》的真正結局發表之後,整個倫敦可以說再次被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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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人都深深為之震驚,然後彼此討論起這個令人吃驚的故事。
當安德烈抵達工作的銀行的時候,幾位平日裡負責審核票據的同事,已經早早到了。
他們圍坐在一張辦公桌前,正在激烈地討論著。
桌上只有一份被翻皺巴巴的《新紀元》。
「我的上帝啊,弗蘭克林居然才是兇手。」
「我早就覺那個弟弟不太正常了。他對哥哥的死亡的態度,太冷靜、太輕鬆了。」
「明明你昨天還說卡斯特肯定會被絞死。」
「你懂什麼?我這是在配合米歇爾勳爵在製造懸念。」
聽到這句話,安德烈差點沒繃住。
他上前接住了話茬。
「你明明昨天還買了3瓶酒,準備慶祝自己提前找到了兇手。」
聽到這,那位同事的臉上一下子僵住了。
「安德烈先生,銀行工作需要誠實,但朋友之間不需要那麼誠實。」
一下子,辦公室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在笑完之後,幾人的話題自然也是離不開這起案件。
事實上,最讓他們難以接受的,並不是自己猜錯了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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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米歇爾勳爵的故事從來都是不太好猜測的。
猜錯實在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真正讓他們難受的點是,他們此前認定卡斯特先生是兇手的時候,居然並沒有多少懷疑。
因為無論是名字,還是打字機、時刻表、相關的行程,以及精神類的疾病。每一項都幾乎完美地符合A、B、兇手的畫像。
當這些證據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覺答案已經擺在了面前。
但現在仔細回想,他們才發現,這一切都有點太過於巧合了。
就好像是這些證據已經整理好,擺在了桌上。
可正如波洛先生所說的那句話。
「如果一個線索已經明顯到所有人都能看見,那就該想想它為什麼會被放在那裡。」
這句話很快就成為了倫敦最為熱門的流行語。
這句話是如此的百搭,以至於適用生活中的不少場景。
在帳目審計時候,發現一筆過於清楚的帳目的時候,有人會念上一句這句話。
在妻子發現丈夫外套中有一張酒館的帳單的時候,也會念上這句話。
至於是不是真的有問題,那就不好說了。
而《AB謀殺案》這篇作品的後勁更是十足。
不少倫敦的讀者甚至感嘆。
米歇爾勳爵這部作品完全顛覆了自己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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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們覺連環殺手肯定是有固定的殺人模式的,是一定存在著一個共同的規律的。
而米歇爾勳爵實在是太壞了,他居然在這部作品當中故意利用了這種思維的慣性。
兇手給出了符合A、B、字母的地點、姓名,甚至還留下了鐵路時刻表。這一切的證據都好像在告訴著讀者,這是一個瘋狂的按照字母規律殺人的殺人狂。
一旦在接受了這個設定之後,讀者和警方就一起掉入了兇手精心鋪設的陷阱當中了。
讀者們自以為自己已經發現了規律,已經走到了真相的入口。然而這一切的規律僅僅只是兇手製造的假象。
甚至於一切的線索,包括前兩起案件,都只是兇手所放出的冷酷煙霧彈。
是藏木於林的犯罪詭計。
有不少讀者甚至想更為深刻一些。
在過去,大家往往會想,這些惡人為什麼犯罪?我們要怎麼去抓住這些惡人?
而在這部作品當中,米歇爾勳爵借著波洛之口提出了一個新的理念。
那些犯罪者最危險的地方,並不是隱藏罪行,而是如何控制別人理解罪行。
像那位卡斯特先生,就差點成為了兇手的替罪羊不是?
在無比的震驚之餘,這篇《AB謀殺案》更是給倫敦帶來了不少聞軼事。
事實上,早在前幾期連載之後,倫敦街頭就出現了不少恐慌的消息。
有人宣稱,這個故事並非米歇爾勳爵虛構的,而是取材於蘇格蘭場不敢公開的真實案件。
有人甚至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前幾天在安德沃爾見過那位賣絲襪的卡斯特先生。
至於他為什麼在案件發生之後才見到這位卡斯特先生,這並不影響他拍著胸口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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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謠言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來不需要核對日期。情緒到位就足夠了。
是不是有人真的按照字母殺人?這一下引發了不少市民的恐慌。
尤其是那些名字以字母A開頭的倫敦市民。
一位叫做阿爾伯特的商人,已經好幾天沒有出過門了,他甚至要求家人最近都叫他伯特。
不過,這似乎也沒好到哪去吧?
而等到第二、三起案件發生之後,那些名字以B和開頭的市民們也坐不住了,他們甚至乾脆跑去了鄉下。
這股謠言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倫敦,以至於新紀元報社不不刊登聲明闢謠。
《AB謀殺案》僅僅只是米歇爾勳爵的文學創作,不來源於蘇格蘭場的真實案件。倫敦也並不存在按照字母順序殺人的罪犯。
可這篇聲明發表之後,情況並沒有好轉。
「如果真是虛構的話,那麼報紙為什麼要專門解釋?」
「這正說明報社急了慌了。」
「這一定是米歇爾勳爵從蘇格蘭場到的內部消息。」
可以說,米歇爾和麥可曾經的迴旋鏢終於砸到了自己。
越是解釋,就越有人相信。
有些讀者甚至為了安全著想,打算主動去改名。
麥可就遇到了一位找上門的先生。
這位先生的名字叫做亞瑟.阿爾傑農.亞培。剛剛好簡寫全都是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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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自己承擔了3倍的風險,所以新紀元報社至少應該賠償他3鎊的改名費用。
麥可好說歹說才最後把他勸走。
這位先生臨走前還放下了一句狠話。
「如果我真的遭遇了不幸,我的律師會來找你們的。」
不過忽略掉這些葩的讀者,《AB謀殺案》給新紀元帶來的銷量增長還是相當可觀的。
就連打字機的銷量都因此上漲了不少。
米歇爾在作品當中,將打字機作為核心的道具,非但沒有影響打字機的銷量,反而讓更多人認識了這種新機器。
受到AB謀殺案影響最嚴重的,還是鐵路。
講真的,米歇爾這部作品相對於之前的偵探作品來說,更加現代化一些。打字機和鐵路成為了案件當中的重要元素。
打字機能夠讓兇手不必留下真實的筆跡,而鐵路則讓兇手能夠在短時間內跨越多個城鎮。
罪犯之所以能夠快速地流動作案,正是因為如今正在不斷發展的鐵路交通網絡。
在過去,罪犯的作案範圍可能僅限於一片村莊,或者是一片街區。而現在,一個人昨天可能還在倫敦,第二天可能就出現在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也讓不少乘坐火車的讀者,不免有些驚恐了。
從前大家都是在車窗悠閒地看風景,可現在不少人卻會觀察。
誰帶著鐵路時刻表?誰又拿著黑色箱子,神情緊張?
一旦出現這樣的人物,周圍的座位很快就會空了出來。
最為離譜的事情發生在倫敦開往雷丁的列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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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穿著黑色外套的先生,從上車後就反覆在查閱鐵路時刻表,而他的腳下還放著一個鎖很嚴實的黑色箱子,並且他的神色十分的凝重緊張。
可以說Bff拉滿了。
對面乘客足足觀察了他整整20分鐘,最後選擇告知列車員。
列車員不敢大意,很快就叫來了兩名壯漢。而那位先生則被要求打開箱子進行檢查。
然而,箱子打開之後,裡面只是整整齊齊碼放著不少香腸。
原來這位先生是一位香腸鋪老闆,他反覆看時刻表,只是擔心香腸在抵達雷丁之前壞掉。
這真是一個令人尷尬的誤會。
這讓鐵路公司有些惱火,他們給新紀元寄來信件表示抗議。希望米歇爾勳爵下一部作品不要再安排鐵路的戲份了。
如果非要死人的話,那輪船、熱氣球什麼都可以考慮下。
但是想必輪船公司以及熱氣球的老闆應該不會贊成這個安排。
當然,最大的反應還是在倫敦的文學評論界。
講真的,米歇爾的作品正是他們源源不斷發表的動力。
無論是支持還是批評米歇爾勳爵的作品,都是最大的流量密碼。
不少保守派的評論家批評米歇爾太過於冷酷,缺乏道德教化。
事實上,在如今的時代,確實道德教化是評論界的一大主題。
而米歇爾的故事好看則好看,但是確實和道德教化也沾不上邊。
在一篇知名的評論期刊上,甚至刊登出了這樣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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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爾勳爵正在教倫敦人犯罪》
在這位頗有名氣的保守派評論家眼裡,文學需要承擔著教化公眾的責任。
一部優秀的文學作品應該去讚頌美德,懲罰邪惡。
AB謀殺案和這些顯然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還認為,米歇爾勳爵似乎更加關心罪犯如何設計騙局,而不是那些受害者的痛苦。尤其是在《AB謀殺案》當中,前兩個無辜的受害者僅僅只是兇手的工具罷了。
「為了製造一個所謂的智力遊戲,是否需要犧牲太多的生命?」
另外,這位評論家認為,這部作品對犯罪的過程描寫過於詳細了。甚至存在誤導公眾教唆犯罪的可能性。
這篇評論自然是有受眾在的。畢竟米歇爾並不是英鎊,不能做到讓所有人都喜歡。
部分保守的讀者很贊同這位評論家的看法。畢竟偵探小說還是一個新鮮的事物。不少人甚至覺,公開描寫謀殺和犯罪手段,實在是有損社會道德。
當然,米歇爾的支持者則更多。
不少文學評論家都認為,米歇爾的這部作品是對於犯罪小說、偵探小說全新的創新,直接擴展了偵探小說的邊界。
甚至在思想上,米歇爾都更進一步了。他不再滿足於描述那些具體的罪行,而是在研究這些罪行背後所蘊含的思想。
他們甚至把波洛先生稱之為犯罪心理學家。
當然,米歇爾最大的支持者還是倫敦的讀者們。
雖然被這個真正的真相震驚到了,但是倫敦的讀者還是被米歇爾所征服。
畢竟在《斯泰爾斯莊園案》當中,米歇爾首次提出公平遊戲的偵探小說原則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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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探小說的閱讀體驗就變不一樣了起來。
讀者們也能夠輕鬆地參與到這場與偵探一同破案的旅程之中。
米歇爾最新的這部《AB謀殺案》也堅決貫徹了公平遊戲這一宗旨。
雖然大部分的讀者都被作品所誤導了,但在回過神之後,他們就會發現,這些線索其實明晃晃的都擺在眼前了,只是他們卻視而不見。
他們反覆翻閱著前面的連載,一邊感嘆著自己為什麼沒有提前發現。
這也讓他們更為敬佩米歇爾勳爵,更加喜愛這部作品了。
當然,整個倫敦最大的爭議還是關于波洛先生以及福爾摩斯先生。
不少讀者都在爭論著,波洛先生是否已經超越了福爾摩斯先生?
福爾摩斯派讀者通常會說,福爾摩斯先生至少已經看見真實的證據了,而這位波洛先生則太依賴於心理分析了,太喜歡猜測了。
更像是先射箭後畫靶.……
而波洛派的讀者則會激烈地反駁。
證據並不會自己開口。福爾摩斯先生是發現了兇手所留下的痕跡,而波洛先生卻能發現兇手為什麼留下痕跡。
對比起來的話,毫無疑問,波洛先生的手法要更加高明一些。
兩派讀者的爭論很快蔓延到了整個倫敦。
不僅僅酒館當中充斥著這些討論,報紙上充斥著這種討論,甚至就連在書店購買作品的時候,兩派讀者都要相互拌一拌嘴。
一家咖啡館的老闆被他們吵實在是頭疼。
他乾脆直接把店內的左右兩邊劃分給了兩派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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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掛著的福爾摩斯的畫像,而右邊則是波洛那標誌性的腦袋。
出乎意料的是,這反而讓他的生意好上了不少。
這位老闆也是頗有些生意頭腦。他趕忙趁熱打鐵。將福爾摩斯和波洛的區域都分別進行特別的裝修。
在裝修之後,左側的福爾摩斯區域變冷峻暗黑、充滿霧都的風情,而右側的波洛區域則精緻優雅,帶著點法式古典的味道。
這兩邊區域也分別供應不同的咖啡。
福爾摩斯區域可以點上菸斗灰燼咖啡,而波洛區域嘛,則可以來上一杯灰色腦細胞咖啡。
有不少讀者專門過來參加爭論,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這也讓整個倫敦的咖啡館都跟著跟風。
一時間,整個倫敦的咖啡館裡可謂是涇渭分明。
可以說,隨著後續波洛和福爾摩斯的作品不斷地推出,這兩派讀者的爭論可能會成為倫敦的一種文學傳統所在.……
而米歇爾呢,則在折騰著一件相當好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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