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大家都放鬆了下來,米歇爾臉上也露出了微笑。
隨即,他宣布了一條重要的消息。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偵探莊園。」
米歇爾向在座的眾人微微額首。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你們將成為一名偵探去親自經歷一樁案件,而不是旁觀一場戲劇。」
「在這裡,你們擁有極大的自由度,但在擁有偵探的一切權利之外,你們同樣也必須承擔偵探所應當承擔的責任。」
「因此,在案件開始之前,請允許我向大家宣布一下莊園的公約。」
說到這,米歇爾從一旁侍者遞來的托盤上拿起了一份特製的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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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當然有不少,米歇爾揀著主要的幾條講述起來。
「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莊園內禁止暴力。」
「除了保護自己的生命之外,任何偵探都不對莊園中的任何人使用暴力。」
「偵探尋找真相依靠的是頭腦,而不是拳頭。」
聽到這條,在場的眾人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顯然,這很合理,也很紳士。
事實上,米歇爾這條正是對於NP或者說是演員的保護措施。
畢竟在後世,這種情況實在是發生太多了。比如說毆打NP、強行搜身,甚至綁人審問,這樣離譜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如果不加限制,顯然在如今的大英會更加的離譜。
那如今莊園裡的演員恐怕要多上不少工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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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不限制他人的行動自由。」
「任何人都不拘禁、尾隨或者持續監視任何人。偵探擁有調查的自由,而嫌疑人們也擁有行動的自由,莊園裡的人物也需要有正常生活的權利。」
狄更斯聽到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米歇爾這個規則設計確實不錯。
這確實避免了一些偵探死纏爛打,讓故事無法進行下去的尷尬場面。
試想一下,一個偵探盯了關鍵演員兩小時。那接下來的劇情要怎麼上演和展開啊?
「第三條,不破壞和隱藏任何的潛在證據。」
「第四條,不進入任何貼有莊園封條的禁閉區域。」
這兩條也是很有必要的,不然有人把關鍵證據直接來個毀屍滅跡,那整個案件就廢了呀,完全沒辦法推進了。
而第四條也是有慘痛教訓的。在後世,就有過這樣的案例。有主持人說「請不要打開這扇門」。有玩家高呼為什麼,直接一腳踹開。於是第三幕的屍體就提前出現了,整個案件直接就崩盤結束了……
「至於最後一條嘛……」
「參與莊園案件的偵探,不向後來者泄露案件的真相。」
這點也十分有必要。且不說劇透是十分影響遊戲體驗的,尤其是推理遊戲。一旦知道誰是兇手,推理的樂趣也就蕩然無存了。
另外要是案件的真相分分鐘傳遍倫敦,那米歇爾這個偵探莊園也不用開了。
哪有那麼多時間天天去排練新的劇本呀?就算米歇爾能天天寫,演員也不能可能一天演一個本子吧?
米歇爾笑了笑,最後為這個偵探公約做了個總結:
「福爾摩斯先生說過:『真正的偵探只贈送謎題,而不是答案。』」
當公約宣讀完畢,大廳里的偵探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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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規則並沒有讓他們感到被束縛或者壓抑,相反,從這些規則當中,他們還感覺這場偵探遊戲的自由度極高。
因為這不是告訴他們什麼能做,而是告訴他們什麼不能做。
這反而讓他們對於這場即將開始的偵探遊戲更加期待了。
事實上,米歇爾給予的自由度已經是極高了。在座的偵探們,幸福還來不及呢,哪有功夫抱怨?
很快,各位參加遊戲的偵探們就在公約上籤好了字。
就在在座所有人都以為一場離的案件即將上演的時候,米歇爾接下來的安排卻讓他們大吃了一驚。
「在案件開始之前,各位有兩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
「你們可以盡情地在莊園允許活動的範圍內自由觀察,熟悉這裡的環境與人物。」
「只要不違反偵探公約的事情,都可以去做。」
說完,米歇爾便示意侍者們引導客人們自由活動了。
而他自己則悄然退在了一旁,將整個莊園留給了這十二位偵探們。
啊?兩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
可以說米歇爾這個安排,讓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這和他們想像當中完全不一樣啊。
劇本難道不應該是出現案件,然後他們開始馬不停蹄地破案嗎?
而現在沒有案件,也沒有屍體,他們這些偵探能做些什麼呢?
這也太無聊了吧?期待了這麼久,就給我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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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大家還有些無所適從,都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但很快,在侍者的引導下和好心的驅使下,偵探們開始走出了大廳。
他們開始自由探索這座神秘的莊園。
麥可和狄更斯是最先開始行動起來的。
尤其是狄更斯,他對這種米歇爾這種新穎的戲劇形式簡直充滿了好心和興奮感。
這簡直太有意思了。這和過往的戲劇或者是桌遊都完全不一樣。
不愧是米歇爾!
至於托馬斯醫生嘛,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他仔細觀察著莊園當中的每一個角落,像是覺能從中找到些什麼線索一般。
伊芙娜則饒有興致地走向了花園。看起來,她對於花園裡那些盛開的玫瑰似乎更加感興趣一些。
就這樣,十二位偵探們開始在莊園裡自由探索起來。
當他們真正開始探索的時候,才發現米歇爾勳爵設計的這座偵探莊園簡直太真實了。
在這座莊園當中,幾乎每一個角色都在各自的生活軌道上正常地活動著。
一位衣著華麗的貴婦正在人工湖邊的草坪搖椅上享用著下午茶。
而在不遠處的林間小道上,一位紳士正在獨自漫步。他眉頭緊鎖,似乎有什麼煩心事一般。
莊園的廚房裡傳來陣陣香氣,忙碌的廚娘正在為晚餐做著準備。而那位花白頭髮的老管家則在餐廳中檢查著銀質餐具。
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且日常。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是一座偵探莊園,大家幾乎都以為自己闖進了一座正在進行日常生活的鄉間莊園。
在這種寧靜的田園氛圍下,在場的偵探們的神經也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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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偵探們甚至融入了其中,有人甚至去找女僕們搭訕。
有人則在書房裡翻閱起了藏書,當然書架上少不了米歇爾的作品。
但毫無疑問,整座莊園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還是位於大廳前方的巨大機械花園。
這正是巴貝的意之作。
整座花園由精密的齒輪和槓桿驅動。
在花園正中心,是一座巨大的自鳴鐘。
當下午2點的鐘聲敲響的時候,跡發生了。
伴隨著清脆的音樂聲,整座花園似乎活了過來一般。
布置在花園各處的機關轉動,構成了一幅美妙的景象。
這幅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發出了由衷的讚嘆。
「天吶,這簡直和魔法一樣。」
托馬斯醫生更是連連點頭,這背後的機械原理更是讓他深深著迷。
而除了這座令人驚嘆的機械花園之外,偵探們很快又有了新的發現。
通過和莊園當中角色的閒聊和觀察,他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在莊園當中,有一個女人,幾乎人人都非常討厭。
那就是貴婦人阿倫娜女士。
這位女士在成為貴族夫人之前,曾經是著名的女演員。她的生活作風極為浪蕩,特別喜歡到處勾搭別人。尤其是喜歡當著別人妻子的面去勾引她們的丈夫。因此,在整個莊園當中,她的風評簡直是差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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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遲早會倒霉的。」
一位正在修剪花草的園丁壓低了聲音,對著路過的伊芙娜說道。
「阿倫娜夫人總是使喚我們做這做那,稍不順心就大發雷霆。」
「如果哪天她死了或者是被殺了,也一點都不怪。」
而在另一邊,托馬斯醫生也從一位年輕的女僕口中聽到了類似的抱怨。
偵探們漸漸發現,這位阿倫娜女士的負面信息越來越多。
可以說,幾乎每一位莊園當中的成員,都或多或少與她有著矛盾或者衝突。
於是,自由活動的兩個小時,就在這暗流洶湧的氛圍當中悄然而過。
偵探們都幾乎都快要忘掉自己身處在偵探遊戲當中了。
此時此刻,莊園裡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了。
一位女僕正端著新沏的紅茶,正準備為湖邊的阿倫娜夫人添上一壺新茶。
緊接著,一陣尖叫就從湖邊傳來了。
與此同時,遍布整個莊園的鈴鐺也響了起來。
急促的鈴聲像是帶著某種不祥的意味。
偵探們這才如夢初醒。
對啊,我們是在玩一個偵探遊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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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麼事情?」
「聽聲音好像是從湖邊傳來的。」
幾乎所有參與的偵探們都自發或被提醒,朝著人工湖的方向走去。
米歇爾也隨著人群走向了人工湖邊,一邊默默觀察著這十二位偵探的反應。
當偵探們氣喘吁吁地趕到人工湖邊,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湖邊的長椅上一片狼藉,精緻的點心和紅茶灑落一地。
那位送上新茶的女僕,整個人癱坐在地。她面色慘白,渾身還不時顫抖著,嘴裡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順著她看向的方向,所有人都看到了在不遠處湖岸邊阿倫娜女士已經無力地倒在地上。
這個位置還是有些隱蔽的,被湖邊的樹蔭所遮蔽著。
而她頭上那頂裝飾著白色羽毛的帽子,正漂浮在湖水上,在風中不時打了個轉。
毫無疑問,這位莊園裡人人厭惡的貴婦人阿倫娜女士已經死去多時了。
他們所期待的命案終於來了!
「天吶,我剛剛還看到她在這裡看書呢。」
有幾位偵探更是有些困惑,因為就在不到半小時前,他們遠遠就看到阿倫娜女士獨自一人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姿態優雅地翻閱著書籍。
怎麼人一下子說沒就沒了?這也太突然了吧。
幾位偵探的話一下子引發了現場不少騷動。
「都別亂動,要保護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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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醫生大喊了一聲。
說實在的,這招還是他和福爾摩斯先生學的呢。
他小心翼翼地走在屍體旁邊,儘量避開可能存在的腳印,開始進行初步的檢查。
當然,米歇爾也早有準備。如果沒有專業背景的醫生,莊園也會提供專業醫生進行解釋。
換句話說,後續莊園會提供專業的NP進行引導。
至於這具屍體嘛,當然是一個身著阿倫娜女士衣服的假人。
不然還要來個現殺嗎?
很快,在米歇爾的提示下,托馬斯醫生就出了初步的結論。
「根據屍體的特徵來看,這位阿倫娜女士的死亡時間至少在一個小時以上。」
什麼?一個小時?
這句話簡直讓在場所有偵探的大腦都宕機了。
尤其是那幾位遠遠看到過阿倫娜女士的偵探們,臉色更是一下子煞白。
這是鬧鬼了嗎?
「絕對不可能!我發誓,就在半個小時前,我就親眼看到她就坐在這裡不遠處。她甚至還對我笑了笑。」
「我絕對沒有看錯。」
這位偵探像是想要證明什麼一樣,他急切地補充道。
「這位阿倫娜女士當時就坐在長椅上,戴著那頂白色羽毛的帽子,手上還拿著一本書呢。今天的陽光這麼好,我看清清楚楚。絕對不可能看錯。」
「當時花園裡的自鳴鐘還響了呢,這也絕不可能記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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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當中,還有幾位偵探也同樣附和了起來。
「沒錯,我也看到了。」
「她當時還衝我們這揮了揮手,我還以為她又要勾引誰呢。」
「要不是,要遵守偵探公約。我就直接上了。」
眾人:「.……」
死亡時間明明在一個小時前,但是半小時前卻有人親眼看見這位阿倫娜女士在湖邊享用著下午茶。
這簡直是相當的詭異呀。難道屍體也會喝下午茶了嗎?
這個極為顯著的矛盾,一下子讓在場的所有偵探都面面相覷。
一邊是托馬斯醫生確鑿的專業判斷,這個判斷還到了莊園主人米歇爾勳爵的認可。
可以說是相當的權威了。
而另一邊則是多位目擊的偵探言之鑿鑿的證詞。
他們宣稱在半小時之前,這位阿倫娜女士還活好好的,甚至還對他們拋媚眼。
一個死了一個小時的屍體,半小時前還在對人拋媚眼?這太不科學了。
這簡直就是活見鬼了。
一股涼意一下子從每個人的背上竄了起來。
這真的是偵探小說,而不是哥特小說亂入了嗎?
這原本還算清晰的案情,一下子籠罩了一層靈異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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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你們看錯了?」
有另一位偵探向這位聲稱見過阿倫娜女士的偵探詢問道。
「絕對不會!這樣的帽子和裙子,還有這樣的風格,在整個莊園裡還有第二個嗎?」
「而且時間上也不會,我清楚地聽到了花園裡自鳴鐘的聲響。」
確實,阿倫娜女士的穿著打扮從來都是不拘一格的,或者說相當特別。
甚至可以說極有辨識度。認錯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
狄更斯則摸著下巴,蔚藍的眼睛中閃爍著思考的光彩。
他在腦海中飛速建造著各種可能性。
究竟是托馬斯醫生的判斷出了問題?還是那些目擊者集體出現了幻覺?
還是兇手的詭計?
而在另一邊,伊芙娜則從灌木叢那邊走了回來。
在她手心上,正躺著一枚閃著金屬光澤的東西。
這是一枚精緻的袖扣,看上去似乎是從某件男士的衣物上掉下來的。
伊芙娜開始仔細觀察著在場幾位男性角色的著裝。
整個湖邊一時間熱鬧極了,各種各樣的討論都有。
可以說,眼前這複雜的案情,讓所有的偵探都頭疼極了。
米歇爾在旁邊不禁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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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沉默,而是開口向各位困惑的偵探說了一番話。
「看起來各位偵探遇到了第一個難題。」
「不過,請大家記住,在偵探的世界裡沒有鬼魂與魔法。所有看似不可思議的現象背後,一定有著合理的解釋。」
「要相信科學。」
毫無疑問,米歇爾的發言還是讓在場的眾人鎮定了一些。
緊接著,他再次宣布了遊戲的規則:
「從現在一直到晚上9點,都是屬於大家的自由調查時間。」
「你們可以詢問莊園的任何人,也可以去往莊園裡任何沒有被封鎖的區域進行調查。」
「你們只有一次確定兇手的機會,並且在調查報告當中,要寫明合理的推導邏輯以及相關證據。」
「我會在大廳里等待著各位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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