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倫敦的偵探小說愛好者而言,最近的幾個月簡直是一種煎熬。
自從幾個月前,米歇爾勳爵在《馬斯格雷夫禮典》當中,透露了福爾摩斯先生將暫別倫敦的消息之後。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這位傳的偵探便在倫敦徹底銷聲匿跡了。
只有偶爾在《新紀元報紙》上刊登的幾篇被稱為「福爾摩斯往事拾遺」的番外故事,還證明著這位偉大的偵探依然存在。
但這對於倫敦的讀者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他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翻閱《血字的研究》《四簽名》《巴斯克維爾的獵犬》等福爾摩斯的舊故事。
讀者們是難受了,但倫敦其他的報社和出版社卻看到了巨大的機會。
福爾摩斯先生暫別了倫敦,但卻在倫敦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市場空白……
於是倫敦的編輯們開始瘋狂地尋覓著新的偵探小說。
很快,那些模仿的偵探小說作品就相繼出世了。
一時間,倫敦的書店好像被偵探小說占領了一般。
但這些小說無一例外都在摸著福爾摩斯過河,或多或少都能看見過去一些作品的影子。
比方說《泰晤士河神探》、《倫敦獵犬探案集》、《白教堂之謎》.……
甚至還有報社推出了一個叫做夏洛克福爾摩斯二世的偵探,試圖以假亂真。
一開始,憑藉著倫敦讀者們對於新偵探作品的渴求,這些模仿的作品銷量倒也不錯。
但好景不長,市場最終還是要看作品質量說話的。
這些作品良莠不齊,讀者們的新鮮感迅速消退,而銷量也同步暴跌。
因為這些作品往往都只是拙劣地模仿福爾摩斯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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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劇情甚至都只是換了個名字。
裡面的偵探要麼是拿著放大鏡到處溜達,要麼就是推理結論故弄玄虛,完全沒有福爾摩斯那種嚴絲合縫、絲絲入扣的絲滑嚴謹推理。
閃電街酒館中,湯姆又一次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福爾摩斯作品對於酒館生意的拉升,是顯而易見的。
在福爾摩斯先生不在倫敦的日子裡,湯姆也試著找了些其他偵探故事讀了讀。
但顯然,從在場工人們臉上失望的表情就可以看出。
這些作品遠遠比不上福爾摩斯先生的九牛一毛。
「總覺少了些什麼。」
老傑克灌了一口波特啤酒,咂嘴說道
「是啊,這個紅圍巾偵探破案全靠兇手自己不小心說漏嘴,這算是什麼偵探啊?」
一位資深的評論家一針見血地評論著如今倫敦圖書市場的偵探亂象。
「這些作品當然可以讀,但它們絕不是福爾摩斯。因為再精巧的仿製品也終究不是原作。」
而這句「他不是福爾摩斯」,甚至一度成為了倫敦市民新的口頭禪。
這句話用來表示一種失望的情緒。
甚至又掀起了一股文藝復興的浪潮,人們寧願回去重溫那些早已經爛熟於胸的老故事,也不再願意為這些粗製濫造的仿製品浪費哪怕一個便士了……
福爾摩斯的暫別非但沒有催生出新的偵探故事的繁榮,反而讓讀者們更加懷念那個充滿傳色彩的大偵探。
可以說,整個倫敦都在期待著福爾摩斯先生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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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一個全新的,擁有足夠質量的偵探小說作品。
所以說,米歇爾這篇全新的偵探故事推出的正是時候。
麥可率先出手了,在最新一期的《新紀元》的頭版中,一則醒目的預告再度占據了最為顯眼的位置。
現在人們對於新紀元上的作品預告非但不反感,反而分外期待。
因為最近米歇爾勳爵的產量確實和之前比太少了。
這則預告上這樣寫道:
一位全新的朋友,一個全新的謎案。米歇爾勳爵全新偵探故事即將揭曉。
這次的預告並沒有透露詳細的劇情,而只是釋放出了一個模糊的消息。
偵探小說的王,米歇爾勳爵再度回歸了。
這次他將帶來一部全新的偵探故事。
雖然消息並不是很清晰,但這已經足夠了。
整個倫敦的讀者都被這個消息點燃了。
他們欣喜若狂,仿佛提前過上了聖誕節。
「回來了!福爾摩斯先生終於要回來了。」
「我就說嘛,米歇爾勳爵怎麼舍讓我們等這麼久呢?」
當然,也有小道消息聲稱,這是維多利亞女王催更的功勞。
「天佑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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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有不少心思嚴謹的讀者感到了一些不安。
畢竟在預告當中,並沒有說是福爾摩斯回歸呀。
全新的朋友、全新的謎案。
該不會是一個全新的偵探出馬吧?
「全新的朋友?會不會是馬斯格雷夫禮典當中提到的那位新偵探?」
「可千萬別是這樣,我們只想看福爾摩斯先生。」
就在這樣一種充斥著期待與不安的氣氛中,最新一期刊登著《斯泰爾斯莊園案》的新紀元報紙發行了。
無數讀者在第一時間沖向了街頭那些穿著醒目馬甲的報童,來上一份新紀元報紙。
他們立刻翻開報紙,尋找著那個熟悉的名字。
福爾摩斯先生。
但沒有,第二頁、第三頁,全都沒有。
銀行職員安德烈甚至把整個新紀元報紙都翻了個底朝天,連那些GG都沒有放過。
可都沒有出現福爾摩斯先生的名字。
福爾摩斯先生呢?我那麼大個福爾摩斯先生去哪了?
他的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並不死心,又仔細看了一遍。
可依然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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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似乎與福爾摩斯先生並無關聯。
故事的敘述者也並不是華生醫生,而是一個叫做黑斯廷斯的上尉。
而故事的發生地點更在於一個叫做斯泰爾斯莊園的地方。
這個故事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英式,但是就是沒有福爾摩斯先生。
直到他看到黑斯廷斯上尉提到自己的一位老朋友,一位來自法國的偵探。
赫爾克里.波洛。
看到這個名字,安德烈一下子愣住了。
波洛,這是誰呀?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
波洛會不會是福爾摩斯先生新的化名?畢竟福爾摩斯先生尤其擅長喬裝打扮。
這個念頭給了他一絲希望,他耐著性子往下讀了下來。
心裡一邊給這個叫做波洛的偵探下了倒計時。
他甚至在期待著福爾摩斯先生肯定在歡慶的時刻華麗登場。
等著吧,過幾章,真正的王者就會歸來。
安德烈的想法,也是整個倫敦讀者想法的縮影。
我福爾摩斯呢?
這句話也成了全倫敦讀者共同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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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人懷著對於福爾摩斯歸來的期待,買下了報紙,但卻只看到了一個身材矮小,留著兩撇小鬍子的法國人。
我要看的是福爾摩斯先生,你給我看這?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不少倫敦的讀者感到了困惑與不滿。
畢竟在福爾摩斯之前故事的薰陶下,倫敦的讀者的心目中早已對偵探有了刻板印象。
一個優秀的偵探嘛,他的個子首先就高,而且身形還要瘦些。如果再披上一件標誌性的風衣,那就更好了。
可你看看這個波洛,不僅僅個子小,而且相貌也過於平凡了吧。雖然說他的衣著考究,無可挑剔,但是這個樣子怎麼和優秀偵探也沾不上邊?
「這位波洛先生真的是偵探嗎?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滑稽的裁縫。」
在一家咖啡館裡,藥劑師懷特對著報紙上的插畫撇了撇嘴。
他的失望可以說是毫無掩飾了。
並且這位波洛先生的破案方式也實在是太怪了。
他既不檢查死者身邊的腳印,也不像福爾摩斯先生那樣能夠用化學實驗去分析那些未知的成分。
你看看他每天都在做什麼?他只是每天在莊園裡慢悠悠地散步,和每個人聊天。
甚至就連問的問題都是和案件完全不沾邊。
「大小姐最近在讀什麼書?」
「管家昨晚的晚餐菜單是什麼?」
「花園裡的玫瑰是誰在打理?」
懷特簡直看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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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萬語最後匯成了一句話。
「他到底會不會破案啊?」
這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有他這個功夫,兇手早就跑遠了。
倫敦讀者的心情,如果換在後世,估計要說出那句經典名言了。
NM退錢!
帶著這種刻板印象,波洛的一切行為都被倫敦的讀者挑刺了。
比如說,他居然在整理那些壁爐上歪掉的裝飾品。
再比如說,他居然是個法國人。
一個法國人跑到英國的莊園裡,還對英國的案件和警察指手畫腳,這算是什麼呀?
米歇爾勳爵,你到底會不會寫偵探小說呀?
很快,新紀元報社就被雪花般的讀者來信再度塞滿了。
不同於過往,這一次一些負面的情緒更偏多一些。
「米歇爾勳爵,我們尊重您的創作自由,但請停止這個法國人的鬧劇,把福爾摩斯先生還給我們。」
「這個對腳印和菸灰毫無興趣的偵探,簡直是對偵探這個詞的侮辱。」
「米歇爾勳爵,不會寫可以不寫,但不要這樣好嗎?」
麥可看著這些讀者來信,也不免皺起了眉頭。
因為與這些讀者來信相呼應的是,新紀元報社的銷售情況也出現了小幅度的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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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在福爾摩斯故事連載的時候,是從未發生過的。
他向米歇爾表示了擔心。
「米歇爾,這次的風險是不是有點大了?」
「讀者好像並不買帳,他們只要福爾摩斯先生。」
米歇爾卻笑了笑,並不著急。
「別急,麥可,後面的結局你還不清楚嗎?給讀者們一些時間,也給波洛一些時間。」
麥可點了點頭。
他自然是清楚後面的結局是有多麼的震撼。米歇爾的話也讓他安心了不少。
就在倫敦不少讀者都以為米歇爾勳爵的一世英名即將毀於一旦,那個在倫敦文學界戰無不勝的天才作家,終於滑鐵盧的時候。
情況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轉變。
雖然大部分讀者都在抱怨,但他們居然都口嫌體正直地繼續追讀著連載。
罵歸罵,看還是要看。
他們倒是看看,這個怪的法國人能夠整出什麼名堂來。
而隨後,他們就看到了波洛禮貌而堅定地推翻了警方和幾乎所有讀者都已經認定的結論。
「不,黑斯廷斯,我的朋友。那位丈夫阿爾弗雷德先生,他並不是兇手。」
當看到這段文字的時候,無數的讀者都愣住了。
不是這位阿爾弗雷德先生,怎麼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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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的證據,無論是爭吵,還是修改遺囑,以及鬼鬼祟祟的行為,都指向了這位阿弗雷德先生。
「說實話,這個法國佬就在胡說八道,不是那個丈夫還能是誰?」
但有不少讀者卻從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這個波洛似乎真的有一手。
通過故事當中的一些細節,他們發現這位偵探好像還是有點東西的。
他能看到一些被所有人都忽視掉的東西。
所以一些原本堅定的福爾摩斯黨也在心裡泛起了嘀咕。
雖然這個波洛先生看上去並不怎麼靠譜,但他確實是有點東西的。
於是倫敦的讀者群體悄無聲息地分裂成了兩派。
一派是堅定的福爾摩斯黨,他們認為福爾摩斯才是偵探的唯一真神,而波洛則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
而另一派則被戲稱為波洛派,他們對於這個小個子偵探獨特的思維方式有了些興趣。
這兩派讀者甚至在酒館經常爭吵起來。
「福爾摩斯先生只需要看一眼你的袖口,就知道你昨天早餐吃了什麼。而這個波洛呢?他只會整理房間。」
「膚淺,那只是觀察能力,而波洛先生更喜歡洞察人性。他更關心人們為什麼會這樣做。」
那個灰色腦細胞的名場面,也引起了倫敦的轟動。
雖然如今的人們對於大腦的認知頗為有限,對這個詞彙也感到陌生又新鮮。
但它並不影響人們明白波洛說的是動腦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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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麼是灰色嗎?不少人覺這是米歇爾勳爵發明的新的修辭手法。
只有那些醫生們會因此感到毛骨悚然。
因為雖然他們對於大腦的構造並不太了解,但解剖過的醫生都知道,大腦裡面確實有灰色和白色的區別。
他們甚至懷疑米歇爾勳爵是否接受過醫學教育。
難道說,米歇爾勳爵和他筆下的福爾摩斯一樣,都研究過屍體?甚至更進一步解剖過屍體?
再想想如今倫敦那些灰色產業.……聽說還是下單現殺的.……
米歇爾勳爵不會和福爾摩斯先生也一樣有怪癖吧?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米歇爾勳爵對於人體大腦的構造如此了解.……
事實上,在原來的時空,阿加莎.克里斯蒂就被不少讀者甚至一些醫生懷疑過是不是學過醫學、參與過解剖、甚至當過法醫。
因為她寫太專業了,許多細節都非常的準確,無論是屍體死亡時間的判斷,以及各種毒藥的症狀,以及中毒後的生理反應……
尤其是毒殺,那更是專業中的專業了。在她的作品當中更是出現過幾十種毒物。
以至於不少醫生甚至評價:阿加莎對於毒藥作用機制的描述太過於準確,不像是文學創作。
英國一些毒理學教材甚至會引用她小說當中的案例作為討論的素材……可見在毒殺方面的專業性.……
但其實阿加莎的專業知識主要來自於在一戰、二戰當中,在醫院擔任護士,進入藥房工作的經歷。
米歇爾這也是受到了阿加莎同款待遇了.……
(補一張之前拍的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肖像攝影,這張照片拍攝於1949年,收藏在英國國家肖像館)
很快,隨著波洛的影響力不斷擴大,這個詞彙一下子成為了倫敦的熱門詞彙。
當有朋友遇到難題的時候,大家都會開玩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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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的朋友,請運用一下你的灰色腦細胞。」
然而,更讓讀者們津津樂道的是,米歇爾在故事當中埋下的各種彩蛋。
一些眼尖的讀者們發現,波洛在莊園書房翻閱的書籍中,赫然出現了《基督山伯爵》和《三個火槍手》以及《地心遊記》。
「看啊,是米歇爾勳爵自己的作品。」
「原來波洛先生也喜歡讀米歇爾勳爵的小說。」
這個有趣的發現,讓讀者們產生了一種妙的參與感。
也堅定了不少人的看法,米歇爾勳爵筆下的這些人物,他們生活在同一個世界之中。
現實當中真的有福爾摩斯先生與波洛先生!
在這樣的爭吵聲中,新紀元報紙的銷量也開始不斷回升,漸漸平緩起來。
此時,米歇爾卻放出了一個大招。
他在新紀元報社上公開發表了一則聲明,一下子轟動了整個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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