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了肯辛頓宮的車道上。
米歇爾整理了一下著裝,走下了車。
也不知道從何時起,他也養成了這種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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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就是大英最看重的體面吧……
他看著這棟建築,只覺像是一座精緻而幽靜的牢籠。
這座由紅磚砌成的宮殿,雖然十分精緻,但總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說個冷知識,雖然肯特公爵夫人、維多利亞公主、王弟薩塞克斯公爵以及王妹索菲亞公主均在此居住,但肯辛頓宮實際上歸於國王威廉四世所有。
很難說,去年威廉四世和肯特公爵夫人那大吵了一架,是不是和公爵夫人對他的怠慢有關?
畢竟肯特公爵夫人一個人就在肯辛頓宮裡占了17個房間.……
威廉四世可從沒有喜歡過他那個弟弟,而如今公爵夫人的行為讓他覺自己欠了她似的。
幾個月前,公爵夫人曾要求搬到樓上去,想要距離地下排水溝的濕氣遠一點。
就被威廉四世嚴詞拒絕了。
這個排水溝是真的有點髒.……
據說,排水溝里的蘑菇都長到了內壁頂部。
後來工人們在裡面找到過瓶塞、貓咪和海豹的屍體,甚至假牙和死人.……
從這個角度來說,地下排水溝的屍氣確實有點重.……
米歇爾跟隨著一位沉默的侍從,穿過了長長的國王走廊。
這裡的裝飾遠遠不及白金漢宮奢華,就連牆上掛著的油畫的色調也頗為暗沉。
整個宮殿裡瀰漫著一種揮之不去的陰鬱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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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領到了一間不算大的書房。
維多利亞公主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和宴會的華麗著裝不同,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並沒有過多的裝飾。
整個人顯安靜內斂。
但看到米歇爾走了進來,她的臉上還是浮現出了一抹喜悅,但很快又被拘謹所取代。
「米歇爾勳爵。」
維多利亞公主站了起來,微微行禮。
「公主殿下。」
米歇爾同樣回了個禮。
他注意到,雖然說是私下授課,但書房裡除了他們兩人,還有兩位侍女安靜地站在角落。
雖然他們的存在感很低,但他們的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這位公主。
至於是誰安排的,這幾乎都不用想。
事實上,關注米歇爾和維多利亞公主的,並非只有這兩位侍女。
在書房隔壁一間小小的休息室里,維多利亞公主的母親,那位肯特夫公爵夫人也在關注著他們。
書房經過特別的改造,在這間休息室中能夠將隔壁的聲音聽清清楚楚。
說實話,對於這位目前大英帝國最為著名的文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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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公爵夫人的心情倒是頗為複雜。
一方面,她認可米歇爾的卓越才華。
事實上,米歇爾的作品,她也十分的喜愛。
但另外一方面,她對這位突然出現的老師心懷警惕。
所以她倒是要聽聽,這位平民天才又能教出什麼樣的花樣出來。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講一些枯燥乏味的陳詞濫調吧,讓維多利亞徹底對他失去興趣。
米歇爾沒有在意那些或明或暗的視線。
他只關心自己這開學第一課,他沒有像其他的文學歷史老師一樣,開場就鋪開書籍講課。
而是走到了房間中間那小小的立式黑板前,轉身看向了維多利亞公主。
「殿下,在課程正式開始之前,我能否問您一個問題?」
「當然可以。」
維多利亞公主點了點頭。
她也有點好,在這第一節課,米歇爾勳爵將會提出什麼樣的問題?
「為什麼有些君王被歷史銘記,而有的君王僅僅只是王位上的一個名字。」
米歇爾笑著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讓維多利亞公主始料未及,她一下子愣住了。
從小到大,她的老師更多的教他是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君王。如何遵守禮儀?要聽媽媽和康羅伊爵士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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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
是啊,同樣是君王,為什麼有人被歷史銘記,有人卻只是個王位上的名字?
聽到這個問題,隔壁休息室的肯特公爵夫人也皺起了眉頭。
這算是什麼問題?
不過也好,最好是這個米歇爾勳爵是個草包,讓維多利亞對他徹底失望。
維多利亞思索了片刻,才不確定地開口說道。
是因為他們立下了偉大的功績?
這說對了一部分。
這時候,米歇爾在黑板上寫下了一行字。
歷史才是君王最後的審判者。
他再次看向了維多利亞。
「那您知道從古至今,英格蘭一共有多少位國王和女王嗎?」
這個問題讓維多利亞的臉上微微發紅了。
為米歇爾是真問到她的盲點了。
她雖然背誦過歷代君王的名錄,但要真的說出個確切的數字,她一時還真回答不上來。
「大概有數十位吧。」
維多利亞公主只能含糊地回答道。
米歇爾沒有較真,只是微笑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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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對這個答案,他一點也不意外。
「那麼您能立刻說出其中10位的名字嗎?」
維多利亞又有些呆住了。
她當然能夠脫口而出說出征服者威廉、獅心王理查、伊莉莎白一世,還有她的伯父當今的威廉四世這些君王的名字。
但這想要湊齊10個,她卻發現自己居然還努力地從腦海中回憶拼湊。
事實上,她能夠回憶起來的,也大多是那些在戲劇或者是故事中頻繁出現的君王。
米歇爾沒有等維多利亞繼續回答,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著了起來。
「這些君王都曾擁有過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權力,但歷史只記住了極少數人。」
他從隨身帶來的包中取出了三張早已準備好的畫像,將畫像掛在了黑板旁邊。
第一張,正是一位面容堅毅,手持書卷與長劍的男人。
「殿下,您認識他嗎?」
「當然認識,是阿爾弗雷德大帝。」
維多利亞公主立刻回答了他。
她當然認識這位畫像中的人物。
這是唯一一位被冠以大帝之名的英國國王,也是公認的英格蘭國父。
可以說阿爾弗雷德就是英國最完美的君主的模板,幾乎所有王室教育都會把他當做君主德行的範本來教育王室成員。
維多利亞公主對此當然也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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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那麼為什麼歷史記住了他?」
「因為他抵抗了維京人的侵略,保衛了英格蘭。」
維多利亞的答案顯然非常的官方標準。
「他還統一了法律,鼓勵學術、翻譯典籍。可以說,他拯救了一個瀕臨滅亡的國家,創造了屬於他的時代。」
米歇爾點了點頭補充道
接著,他又指向了第二張畫像。
那是一位衣著華麗、神情高傲的女王。
「那這位呢?」
「伊莉莎白女王。」
「為什麼歷史記住了她?」
「因為在她的統治下,英國擊敗了西班牙的無敵艦隊,從此開啟了黃金時代。莎士比亞也出現在那個時代。」
顯然,在米歇爾的鼓勵下,維多利亞公主的回答變流利了許多,神色也變自信了起來。
事實上,這位伊莉莎白女王確實是英國可以排上前幾的君主了。
畢竟她接手的時候,英國是個爛攤子,不僅宗教分裂、國庫空虛,西班牙還在旁邊虎視眈眈的。
可以說,如今英國的強盛,就有這位女王的功勞。
「回答很好。」
米歇爾讚許地點了點頭,接著指向了最後一張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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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像中那個男人留著精緻的鬍鬚,雖然他的著裝同樣華貴,但他的神情卻有些憂鬱。
那這位呢?歷史為什麼記住了他?
這個問題卻讓維多利亞的表情凝固了。
她當然知道答案,但這個答案未免也太過沉重。
讓她沒有勇氣說出口。
如果說前兩位君王算上是英國前幾的君王了,那最後一幅畫像上則是英國公認的最差君王。
約翰王,或者又叫做無地王。
這位君王背信棄義,背叛父兄,甚至還將英格蘭在法國的大半領土全部丟掉了。
諾曼第、安茹、曼恩.……祖上幾百年打下來的歐洲領地全丟乾淨,從此英格蘭國王徹底變成守著小島的君主.……
更是橫徵暴斂,肆意掠奪,尤其喜歡強搶貴族的妻女.……
甚至一度讓貴族起兵逼他簽上《大憲章》,約定國王不能亂收稅、不能隨便抓人。
然而簽字當天一散場,約翰立馬寫信給教皇,讓教皇宣布憲章作廢,轉頭召集軍隊打造反貴族.
全國再次陷入內戰,國家徹底分裂。
這位約翰王拉到什麼程度呢?
此後八百年的英國,沒有任何一位國王再取名為約翰。
可以說是英國史上獨一份的恥辱。
至於為啥不是查理一世?雖然他連腦袋都丟了。
但如今的歷史學為他做出了辯解,在如今爭議算是比較大,不能算是完全的負面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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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喬治四世的風評都比他差多了。
所以米歇爾並沒有拿他做例子。
聽到這,就連休息室中的肯特公爵夫人的心都為之一跳。
這個米歇爾勳爵,膽子是真的大呀。
居然敢在未來的女王面前提起那個釘在恥辱柱上的君王。
「因為他引發了內戰,還丟掉了領土。」
是的,米歇爾點了點頭。
他收起了那幾幅畫像,眼神重新看向了維多利亞公主。
「殿下,歷史從來不在乎皇冠的華貴,也不在乎血統的高貴。」
「歷史只在意一件事情。」
米歇爾一邊敲了敲黑板上的那句話,一邊說出了最後的結論。
「歷史只在乎結果。」
這句話重重地敲在了維多利亞公主的心上。
她從未從這種角度思考過自己的未來。
在她過去的人生里,最大的目標就是擺脫母親和康羅伊的控制,順利的繼承王位。
可現在,米歇爾勳爵卻告訴她,繼承王位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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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考驗,是歷史的審判。
自己到底要成為怎麼樣的一個君王呢?
是像阿爾弗雷德大帝、伊莉莎白一世女王那樣,被所有人銘記。
還是像約翰王一樣遺臭萬年?或者像她叔叔喬治四世那樣?
米歇爾拿出了一幅世界地圖,在地圖架上展開了。
講著講著,他的語氣輕鬆了一些。
「公主殿下,如果100年後的人再談起如今的英國,他們會說些什麼?」
維多利亞聽到米歇爾的問題,不免有些困惑。
歷史學不都是研究過去的嗎?為什麼這位米歇爾勳爵在談論未來呢?
「我不知道。」
她誠實地搖了搖頭,沒有人能夠預知未來。
米歇爾點了點頭。
「我們確實無法預知未來,但我們可以用研究歷史的方式來思考未來。」
米歇爾的手指指向了地圖上的羅馬。
「我們如今在研究羅馬帝國的時候,我們能夠清晰地看到它的興盛與衰亡。能看到凱撒的遠見和尼祿的瘋狂,這是為什麼?」
「這正是因為我們知道羅馬帝國的結局,所以我們能看清許多羅馬人自己都看不見的東西。」
「他們的命運在歷史書中是一條完整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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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維多利亞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米歇爾勳爵的這個比喻非常的新鮮,但卻帶著很多值思考的東西。
米歇爾的手指從羅馬指向了倫敦的位置。
「那麼假如100年後,甚至更久之後的人,在他們的視角上研究如今的英國。」
「殿下,您覺他會如何評價你呢?」
聽到這個問題,維多利亞打了一個哆嗦。
這個問題比前面的所有的問題都讓她更加的震撼。
在米歇爾勳爵的視角下,想到她的人生、她的決定,都成為未來歷史上的一部分,被後人研究。
這讓她簡直壓力山大,同時又有一種異的使命感在悄然萌發。
米歇爾似乎還嫌這個問題給維多利亞的衝擊不夠。
他繼續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殿下,您認為拿破崙一生中最大的失敗是什麼?」
「當然是滑鐵盧。」
維多利亞回答毫不猶豫。
這是整個歐洲的共識,那場偉大的戰役終結了一個時代。
米歇爾卻搖了搖頭。
「不,滑鐵盧只是一個結果,是最後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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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場重病,死亡只是表現,病根早已埋下。」
說到這,米歇爾停了一下,似乎在給維多利亞公主思考的時間。
「拿破崙真正最大的失敗,是他在占領了近半個歐洲之後,他真的相信自己能夠戰勝所有人了。」
「但他卻忘記了,沒有人能夠戰勝時間。」
「亞歷山大大帝同樣征服了已知的世界,但他死後,帝國隨即分崩離析。」
說到這,米歇爾鄭重地看著維多利亞。
「殿下,在時間面前,權力會消失,帝國會崩潰。那麼究竟是什麼東西是不會死去的?」
聽到這,維多利亞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此時此刻,她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功績嗎?那也會被遺忘。
財富嗎?那註定會被耗盡。
血脈嗎?那一樣有可能會對斷絕。
事實上,英國歷代王朝的更迭大部分都是因為絕嗣。
歷史只看結果。
那到底什麼東西是不朽的?
維多利亞公主看向米歇爾的眼神充滿了好。
良久後,米歇爾才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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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力。」
「一個人在他生前或者死後,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啟發了多少人的思想,塑造了多少人的生活。」
「這才是真正被歷史銘記,也無法被時間磨滅的東西。」
影響力嗎?
維多利亞輕聲重複了這個詞語。
這種衡量標準在她過往的學習當中從來沒有出現過。
但她又敏銳地覺,米歇爾說的這些東西,極其深刻深遠。
米歇爾還在訴說著。
他站在窗邊,逆著光。身影在光線當中顯格外的挺拔。
他的聲音平靜而悠遠,像是訴說著亘古不變的真理。
「殿下,幾千年前,埃及的法老們相信金字塔能讓他們永生。」
「兩千年前,羅馬的皇帝們相信不朽的功業能讓他們封神。」
「即便是百年前,法蘭西的太陽王依然相信凡爾賽宮的輝煌能讓他的光芒永存。」
「但他們都錯了。沒有任何王朝會永存,也沒有任何君主會永生。」
聽到這,維多利亞公主都覺自己腦子要炸裂了。
旁邊,在休息室旁聽的肯特公爵夫人更是差點叫了出來。
瘋了瘋了,全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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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米歇爾勳爵怎麼敢的?
怎麼敢在未來的女王面前說這樣的話的?
她幾乎是想衝進去,結束這場荒唐的授課。
但米歇爾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憋了回去。
「但是。」
米歇爾的語氣一轉,帶著一種別樣的熱忱。
「影響力或者說是一個時代會永存。」
「如果有一位君王,在她的時代里能夠讓國家變富裕,讓貿易的航線延伸到世界的盡頭。」
「能夠讓她子民更加幸福,讓每一個家庭的餐桌上都有黃油和麵包。」
「能夠讓科學的齒輪轉動,能夠讓文學和藝術空前輝煌。」
「那麼,即便千百年過去後,哪怕王朝更迭,宮殿也早已化為了廢墟,那她的名字也絕對不會被遺忘。」
「因為那個偉大的時代將會以她的名字來命名。」
接著,米歇爾用半開玩笑又無比認真的語氣問出了那個足以改變維多利亞一生的問題。
「殿下,您覺未來的歷史學家會不會把這個偉大的時代稱之為維多利亞時代呢?」
維多利亞時代!
維多利亞公主重複了這個詞語。
這一刻,仿佛有一道閃電劈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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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渾身戰慄發抖,驅逐了她過往所有的迷茫與困惑。
米歇爾勳爵的眼光是如此的長遠。
自己要爭取的,絕不僅僅只是一個王位而已,也不僅僅是擺脫母親控制的自由。
自己更應該爭取的,是將這個時代冠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去塑造一個偉大的時代。
這個念頭,一旦起來,就再也無法抑制住。
這個理想是如此的宏大,如此的令人心醉,讓她渾身熱血沸騰。
在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被束縛著自由、自卑、缺乏自信的少女。
她仿佛看見了自己即將承擔的那份沉重而又光榮的命運。
偉大的君主不是繼承時代的人,而是創造時代的人。
她將創造大英帝國的歷史!
而在隔壁的休息室,肯特公爵夫人頹廢地靠在了椅子上,臉色格外的蒼白。
在米歇爾說出維多利亞時代那個詞的一刻。
她就知道,她已經輸一塌糊塗。
在過去,她用盡手段,試圖將維多利亞塑造成一個聽話的傀儡。
而現在,米歇爾僅僅只用了幾個問題,就在她女兒心中種下了一顆偉大的種子。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女兒再也不是那個維多利亞了。
看到自己的觀點,讓眼前的維多利亞公主深深地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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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眼中燃起了熊熊的鬥志。
米歇爾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開始了今天正式的授課。
是的,他是維多利亞公主的歷史和文學老師。
剛剛這一大串,僅僅只是歷史方面的。
用一種全新的歷史觀念,給這位未來的女王打個雞血。
至於她會不會跟後世一樣不太當人,那米歇爾只能說盡力了。
接下來的內容就有關於文學了。
米歇爾相信,這也絕對是讓這個時代、讓維多利亞公主耳目一新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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