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米歇爾準備搬運的這篇作品正是福爾摩斯短篇故事的開山之作。
《波西米亞醜聞》。
也是柯南道爾本人自評的短篇作品的第五名。
這篇作品的篇幅不長,卻意義非凡。
因為這篇故事當中,完全顛覆了福爾摩斯那如機器般絕對理性的人設。
在以往的福爾摩斯故事當中。
福爾摩斯是理性的化身,也是情感的絕緣體。
更是倫敦罪惡的審判官。
然而在這篇故事當中,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敗給了一位女性。
艾琳.艾德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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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憑藉自己的智慧與冷靜分析,讓福爾摩斯嘗到失敗的滋味的女人。
福爾摩斯後來甚至都將她的單人照片珍藏在自己的書房的顯眼處。
可見艾琳給他帶來的震撼。
柯南道爾自己是這樣描述艾琳這個角色的:
「我喜歡艾琳艾德勒,她是我筆下最聰明的女人,福爾摩斯輸給她是他最好的一課。」
「理性不是萬能的,智慧和尊嚴才是。」
說起來,這部作品在後世的改編里也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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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探夏洛克當中,艾琳居然變成了M女王,手機里更是存著果照。
但是同樣的,她也是唯一讓福爾摩斯破防的女人。
當然,米歇爾心裡也很清楚。
這篇故事的靈感,很大程度上源於愛倫坡的《失竊的信》。
就連柯南道爾本人也承認,核心詭計的設計借鑑了這位偵探小說的鼻祖。
《失竊的信》這篇作品,可能在後世的知名度並不高。
但這篇作品是文學史上第一篇心理推理的短篇,直接開創了心理推理的流派。
按照現在時髦的話來說,這兩部作品可能只是撞了。
只不過愛倫坡這篇開創心理推理流派的傑作,還要等到7年後的1844年才會問世。
到時候,誰撞誰可就不知道了。
說實話,福爾摩斯的許多經典短篇故事,要搬運到如今這個時代,都是相當困難的。
就比如說密碼推理的神作《跳舞的小人》。
在如今這個電報都沒有出現的時代,改編難度就極大。
而在《最後一案》當中,莫里亞蒂教授那規模龐大的跨國犯罪網絡、新式武器和鐵路追擊的劇情。
更是都是十九世紀後期工業革命深入發展的產物。
要想改編,只能整個框架都推倒重來。
那可是一個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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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波西米亞醜聞》這篇作品同樣並不是很好改編。
這篇作品最大的核心硬傷就在於照片。
好在米歇爾之前和達蓋爾的交往不僅改良了攝影技術。
他和雨果、大仲馬、巴爾扎克等人的合影。
更是隨著他法蘭西血統的傳聞,火遍了整個倫敦。
也算是在倫敦好好科普了一番攝影術。
這樣一來,《波西米亞醜聞》這篇作品甚至效果還會比原來更好。
想想看,這種新、昂貴且稀有的技術,恰好為故事提供了關鍵的道具。
這簡直是太有趣了。
而一張足以威脅到王室聲譽的照片,在此時的價值遠遠比後世要高多。
畢竟現在的攝影作品可都是孤品,無法複製。
想必隨著這篇作品的推出,攝影術將會在倫敦再次火起來。
所以,《波西米亞醜聞》這篇作品的搬運也就成了可能。
從某種意義上來看,這也算上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不過《波西米亞醜聞》這篇作品雖然優點極為突出,但同樣也有不少問題存在。
就比如說,這篇作品的推理難度相對較低,相較於之前的《血字的研究》、《四簽名》、《巴斯克維爾的獵犬》等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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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作品裡面既沒有硬核的推理,也沒有兇手和兇案。
與其說是推理小說,更不如說像是一出都市智斗的作品。
另外還有就是故事當中波西米亞國王的人設,簡直拉爆了。
完全算上是渣男。
懦弱、自私、始亂終棄,更是全程靠著福爾摩斯給他擦屁股。
十足的工具人。
所以米歇爾打算在搬運改編的過程中,對這些進行一定程度的優化。
他將這位國王的形象進行了微調。
不再是單純始亂終棄的渣男。
而是塑造成了一個在複雜的政治聯姻當中身不由己的形象。
有著王室的傲慢,又有幾分真情流露的年輕君主。
這也讓這個人物形象更加的生動立體。
當然,故事的重點還是被米歇爾放在了福爾摩斯和艾琳艾德勒的智力對抗當中。
他把艾琳塑造成了一個真正的令人敬畏的對手。
她並不是什麼蛇蠍美人,也不是什么女權鬥士。
她只是一個聰明獨立,懂利用自己優勢來保護自己的女人。
當故事裡福爾摩斯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卻被她將計就計從容逃脫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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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福爾摩斯而言,是全新的體驗。
對於倫敦的讀者,同樣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米歇爾一邊敲擊著打字機的鍵盤。
一邊想像著讀者們看到福爾摩斯吃癟的時候的表情,心裡就一陣暗爽。
總讓主角開無雙掛,讀者也會審美疲勞的。
偶爾的失敗反而能讓這個角色更加的豐滿、真實。
這何嘗又不是一種爽點呢?
就像後世那些虐文,越虐讀者越愛看。
不過米歇爾自己還是不喜歡玩這套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篇並不算長的短篇故事便在打字機的敲擊聲中完成了。
米歇爾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他相信,當倫敦的讀者,尤其是當國王陛下看到這篇故事的時候,一定會對這個結局感到既意外又滿足。
然而,米歇爾的創作並沒有就此停止。
既然答應了國王陛下要多更新。
很顯然,一篇短篇故事怎麼可能滿足那位頭號書迷的胃口?
自己的男爵爵位可還在天上飄著呢!
還是落袋為安才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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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讓這位爺一次性看個爽。
更何況,按照歷史發展。
這位一直關照自己的頭號讀者,也在世不了多久時間了。
那就只能苦一苦自己,讓他在離去前看到更多的福爾摩斯作品吧。
帶著這樣的心情,在短暫的思索之後,米歇爾又再次換上了一疊新的稿紙。
隨著咔噠咔噠的敲擊聲,一個全新的標題被印在了紙上。
《紅髮會》。
同樣是一篇極為經典的福爾摩斯作品,同時也是一篇改編難度極高的作品。
這篇作品甚至比《波西米亞醜聞》還更加經典。
在柯南道爾的自評裡面排第二,僅次於斑點帶子案。
當然,柯南道爾為什麼喜歡這篇作品呢?
正是因為他覺自己設計的這個騙局的腦洞相當獨特,是自己靈感爆發的代表作。
另外,這篇故事更成為了經典的文學梗。
不少推理愛好者,甚至調侃他為最早的帶薪摸魚騙局。
事實上,即便在後世,《紅髮會》當中所寫的這種騙局,依然是換湯不換藥。
懂不懂福爾摩斯故事的含金量啊?
不過,米歇爾並沒有立刻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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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和《波西米亞醜聞》不同,《紅髮會》的改編難度更在於實地考察。
他必須要親眼去看看如今的倫敦的銀行究竟是什麼樣的。
《紅髮會》這篇作品的核心詭計,就在於一個看似荒唐的高薪工作。
其真實目的居然是為了將當鋪老闆從店裡引開,好讓罪犯有充足的時間從他的地下室挖一條通往銀行金庫的地道。
米歇爾必須親自去看看,這個計謀是不是有成立的可能性。
雖然是文學作品,但是米歇爾也不能完全憑空想像。
事實上,他很清楚,福爾摩斯故事之所以能讓全倫敦為之瘋狂。
很重要的原因正是它的真實性與邏輯上的嚴密性。
所以,米歇爾必須儘量保證細節經起推敲。
他決定親自去倫敦的金融城走上一遭。
馬車穿過喧鬧的街區,駛入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倫敦金融城!
無論是此時還是後世,這都是英國乃至於世界資本的心臟。
這裡的面積僅僅只有1.12平方英里,卻匯集著眾多的銀行、交易所、保險公司與船商。
在如今大英帝國如日中天的時間點,這裡更是全球金融的中心。
著名的英格蘭銀行和皇家交易所都位於此。
與其說是一個地塊,倫敦金融城更不如說是一個國中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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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地位更是由來已久。
早在1066年,征服者威廉達英國的時候,就和倫敦城達成了交易。
威廉頒布了特許狀,承認這塊土地的自由自治、免稅、自定法律、自選市長的權利。
再後來,更是在大憲章中再次確認。
在大憲章的第十三條中,這樣明確寫道:
「倫敦城保留一切古老的自由與慣例。」
所以哪怕是在米歇爾穿越的後世,倫敦金融城依然是特殊的。
因為800年前的大憲章,在如今英國依然是有效法律。
事實上,這裡有自己的警察、法院、法律,還有自己的政府和市長。
並且這個市長地位還極高,在很多場合下都僅次於國王。
如今,即便是國王威廉四世要進金融城,都需要在邊界舉行儀式。
市長捧著珍珠劍象徵交權,國王觸劍表示認可。
歷史上,在即位之後,維多利亞女王第一次來到倫敦金融城的時候,也按這道規矩來。
甚至議會都不太能管到它。
如今議會的立法默認是不覆蓋金融城的,除非明文寫到。
換句話來說,它是全英國唯一不受議會全權管轄的土地。
王室管不著,議會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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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如今的倫敦金融城的真實寫照。
聽上去很離譜,但在大英卻很正常。
畢竟在後世有種說法是這樣的。
英國是全世界唯一從1066年征服者威廉入侵之後,將近一千年來統治階級從來沒換過的國家。
雖然說這個說法並不是十分的嚴謹,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把握到了大英社會的現狀。
畢竟和老中的飢餓一樣,老英的階級也是他們永遠的痛。
事實上發生在這裡的聞異事更是數不勝數。
100年前的南海泡沫崩盤,連牛頓都虧掉了2萬英鎊。
要知道這個數字可是他20年的工資。
事後他說出了那句著名的話:
「我能算準天體的運行,卻算不出人類的瘋狂。」
這場巨大崩盤的源頭正是金融城裡的喬納森咖啡館。
都市傳說、怪談之類的聞異事更是數不勝數。
之前說過的彈簧腿傑克最早就是出現在金融城周邊。
金融城的濃霧當中,更是常常流傳著幽靈馬車的故事。
午夜時分,沒有車夫的馬車在倫巴第街遊蕩,雖然馬蹄聲清晰,但卻不見人影。
大家都覺是破產者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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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不成文的規矩,濃霧天不能在交易所內談論破產跳樓,怕喚醒幽靈。
在某種意義上,這也算上是最早的「投資有風險,需謹慎」的警示。
總之,傳與風險都匯集在這片狹小的土地之上。
米歇爾想要去考察的幾家銀行,就位於倫敦金融城。
這裡的空氣都瀰漫著一股效率和金錢的味道。
米歇爾在幾家大型銀行的門口徘徊,觀察著他們的構造、安保以及人流的走向。
很顯然在外面並看不出什麼。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進入銀行內部,而且是能夠接觸到核心區域的那種。
但顯然,他不能直接進去要求參觀金庫吧?
那樣只會當成瘋子或者劫匪。
米歇爾只能利用自己在倫敦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名氣。
他選定了目標。
一家在針線街上頗具規模的私人銀行。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走上了銀行高高的台階。
「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一個身穿體面制服的銀行職員立刻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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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你們的行長,我叫米歇爾。」
米歇爾平靜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米歇爾?!
那位銀行職員一下子愣住了。
這個名字在倫敦可不多見。
隨即,他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您就是寫福爾摩斯故事的那位米歇爾先生嗎?」
「如果倫敦沒有第二個叫米歇爾的作家,那應該就是我了。」
職員激動地去叫來了行長。
下一刻,整個銀行大廳都騷動了起來。
天吶,是米歇爾先生。
來我們銀行了。
我們銀行不會出現在米歇爾的故事當中吧?
正在辦理業務的客戶和銀行職員們都激動了起來。
雖然整個倫敦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米歇爾先生的大名,但是實際見過米歇爾先生的,則屈指可數。
今天他們居然見到了活生生的米歇爾先生。
這絕對值他們在親人朋友面前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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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位身材微胖,頭髮梳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幾乎是一路小跑地從辦公室里沖了出來。
「哦!天吶!我的上帝!」
「米歇爾先生,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銀行行長熱情地握住了米歇爾的手,激動滿臉紅光。
「我是您的忠實讀者。我的妻子和女兒更是把您的每一期報紙都珍藏了起來。」
「您太客氣了」
米歇爾微笑著,接著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是這樣的,我最近正在構思一部全新的作品,背景可能會涉及到銀行,所以想來體驗一下。」
「當然可以,這是我們的榮幸。」
銀行行長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開玩笑,要是不答應的話,自己的銀行八成要在米歇爾的故事當中成為反派了。
老闆絕對饒不了自己。
可能不需要討好米歇爾先生,但一定不能罪米歇爾先生。
萬一米歇爾先生在書中狠狠夸自己銀行呢?
那自己的銀行一定會成為倫敦最炙手可熱的銀行。
毫不誇張地說,這就是在全倫敦人民面前露臉的機會。
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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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此刻心裡最真實的寫照。
銀行行長搓著手興奮地問道。
「您想了解什麼?我們銀行的歷史、業務流程還是我們引以為傲的安保系統?」
「我對貴行如何保障客戶財產安全的部分最感興趣。」
米歇爾流露出了一絲求知的表情。
「畢竟在我的故事裡,總有一些不法之徒對不屬於他們的財富虎視眈眈。」
「您說的太對了!」
銀行行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米歇爾先生不愧是整個倫敦的良心。
他接著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既然是您的話,那沒關係。」
「請跟我來,米歇爾先生,我帶您看一些普通客戶看不到的東西。」
於是,在行長的親自帶領下,米歇爾獲了一次深入銀行內部的VP參觀機會。
他看到了銀行的安保設施,那厚重的鐵門、複雜的鎖具,以及日夜輪班的持槍護衛。
畢竟現在還沒有完善的警察系統,蘇格蘭場的口碑嘛,懂的都懂。
銀行大多還是要以自己的私人武裝作為守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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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來到了銀行的最深處,也是最重要的地方,金庫。
銀行行長驕傲地拍了拍那扇精心打造厚重的大門。
他指了指那大門上層層上鎖的各色鎖具。
「米歇爾先生,您看,這座金庫可以說是全倫敦最堅固的地方之一。」
「我們金庫的鎖更是足足有五把。」
「鑰匙更是需要多人保管。」
「出納、主管和行長各持一把。」
「必須要全員到場才能夠開門,單人是完全無法開啟的。」
米歇爾一邊讚嘆,一邊無意間問道:
「那金庫的側面和下方呢?我是說如果有人想從隔壁或者地下進入。」
「哈哈哈哈。」
銀行行長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您不愧是寫故事的天才。」
「這種想法太異想天開了,我們銀行的選址都是經過精心考量的,隔壁是一家信譽良好的鐘表店,他們更是連個地窖都沒有。」
「至於地下,全是堅硬的岩層。」
「那他有萊頓博士的本事了。」
說到這,行長還發出了一個自認幽默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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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想要的信息,米歇爾心中大定。
看來,從隔壁挖地道的這樣一個方案,在這個時代是完全可行的。
他只要在故事當中補充些設定就行了。
採風考察結束了,米歇爾婉拒了銀行行長想要共進晚餐的邀請。
而是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銀行。
回到公寓,米歇爾立刻坐在書房的打字機前。
一行行文字在他的敲打中不斷流淌。
他相信,這篇魔改後的《紅髮會》一定會相當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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