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殺手不太冷》的流行,更是給倫敦帶來了不少新的歡樂.……
托馬斯醫生的診所,最近接待了一批症狀極為相似的病人。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脖子歪著。
而臉上的神色既有痛苦,但更多的則是不便言語的尷尬。
「醫生,我落枕了。」
一位年輕的紳士捂著脖子,齜牙咧嘴的說道。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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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位銀行職員也應和著。
劇烈的疼痛讓他一動也不敢動,整個身體僵硬簡直像一根木棍。
托馬斯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滿屋子姿勢怪異的病人。
心裡不禁湧起一股熟悉的疲憊感。
作為一名資深的老病友,他當然知道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不會意外的話,這又是一種新的「米歇爾綜合徵」了……
「又是為了模仿萊昂先生的睡姿?」他有氣無力地詢問道。
病人們對視一眼,紛紛露出了被戳穿心事的窘迫。
這下他們臉上更加的尷尬了……
是的,《這個殺手不太冷》的結局固然讓無數人心碎。
但萊昂穿著衣服、抱著武器、在扶手椅上睡覺的形象,卻成了全倫敦最酷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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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年輕人們爭相模仿,試圖模仿這個睡姿,體驗一把頂級殺手的孤獨。
但結果可想而知。
頂級殺手的孤獨沒體驗到,反倒是體驗到了落枕和肌肉拉傷的痛苦。
甚至半夜從椅子上栽下來的人,也是好多。
一時間,倫敦的醫院診所,外傷的病人多了足足幾倍。
托馬斯醫生一邊給病人做著治療,一邊在心裡把米歇爾又罵了一遍。
這個該死的魔鬼!
他不僅讓讀者的心碎成了幾塊,現在還要折斷他們的脖子!
建議下次連載時候,可以在後面加上一句。
本故事純屬虛構,屬於危險行為,請勿模仿.……
不過,脖子的災難還僅僅只是個開始。
倫敦另一場新的潮流風暴,是從原本無人問津的廉價盆栽上颳起的。
在米歇爾的故事裡。
那盆一直陪著萊昂的綠植,在遇到女孩前一直是他孤獨世界中唯一的朋友。
可如今,它一舉成了全倫敦最火的時尚單品。
花店老闆們敏銳地捕捉住了商機。
他們將一種名為「天竺葵」的盆栽植物,改名為了「萊昂的靈魂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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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名字。這種原本的廉價盆栽身價一夜之間翻了十倍不止。
受此影響,貴婦們的下午茶沙龍,畫風也變詭異起來。
她們現在不攀比誰的玫瑰更嬌艷,誰的鬱金香更稀有。
而是人手一盆綠油油的天竺葵。
比拼誰把自己的萊昂照顧最好.……
「哦,親愛的,你的『萊昂』葉子可真綠啊。」
「哪裡哪裡,你的『萊昂』才長茂盛茁壯呢。
「你瞧,它又長出了一片新葉子,就像萊昂的靈魂到了新生。」
她們抱著盆栽,用最溫柔的語調,討論著澆水和施肥的心。
似乎在談論自己最親密的情人一般。
如果有一位精通園藝的人在場,就會發現她們說的牛頭不對馬嘴。
很顯然,這些綠植都是家裡的傭人照顧的。
但這並不妨礙她們為此談天說地。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全新的、讓人看不懂的職業。
「專業綠植撫慰師」。
這份工作的要求還特別的怪:
手必須穩定而溫柔,擦葉子用最高級的棉布。
最重要的是,擦的時候必須懷著對萊昂先生最崇高的敬意,一片一片、一絲不苟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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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服務的收費高離譜,但據說預約已經排到了下個月。
這樣的風潮甚至蔓延到了音樂界。
因為反派惡警在殺人前,總喜歡哼著貝多芬的旋律。
這也直接導致了貝多芬在倫敦的風評被害。
貝多芬:我謝謝你了。
在故事結局刊登後的第二天,倫敦各大音樂廳就緊急取消了所有與貝多芬相關的演出。
倫敦的指揮家們寧願演奏三流作曲家的曲子,也不敢再碰一下《命運交響曲》的譜子。
而膽敢在街頭用口哨吹出貝多芬旋律的人,都會立刻遭到周圍路人憤怒的眼神。
「惡魔的音樂!滾出倫敦!」
與此同時,倫敦的公園裡則悄然流行起了另一種聲音。
學豬叫。
故事裡,萊昂為了逗瑪蒂爾達開心,曾經笨拙的模仿豬叫。
而這個溫情的細節,則被倫敦的年輕小伙子們奉為最新的求愛聖經。
一時間,倫敦的各大公園裡,此起彼伏的響起了各種學特別像的豬叫聲。
「哦,我的朱麗葉,你聽,這是我為你學的叫聲!」
一個年輕男子漲紅了臉,對著心儀的姑娘發出了嘹亮的「哼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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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非但不覺冒犯,反而羞紅了臉,認為這是對方深情的表現。
這股風潮直接導致了倫敦的真豬們陷入了集體的困惑。
它們似乎完全搞不明白。
為什麼城裡的同類叫聲如此豐富多變,還帶著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米歇爾坐在馬車裡,想著最近倫敦城裡發生的這一切,表情不免有些微妙。
他明明只是寫了一個故事。
卻好像按下了某個怪的開關一樣,讓整個倫敦的畫風都變不正常起來……
等到米歇爾回到報社的辦公室。
狄更斯漲紅著臉沖了進來。
他手裡還拿著一份報紙。
「米歇爾!出大事了!」
「看看這個!」
狄更斯將那份皺巴巴的報紙,狠狠的拍在了米歇爾面前的桌子上。
啊?這是怎麼了?
米歇爾也有點不解,什麼事情能夠讓這位溫和的大文豪氣成這樣?
帶著疑惑,他看向了那份被狄更斯拍在桌上的報紙。
在那份報紙的頭版,用大號字體印著這樣一行標題:
《悲劇的幕後黑手?狄更斯與〈這個殺手不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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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鍋居然被扣在了狄更斯頭上?
這讓米歇爾多少有點苦笑不了……
這篇文章用一種看似客觀、實則充滿煽動性的筆調,「分析」了《這個殺手不太冷》的結局。
作者認為,米歇爾作為一個年輕人。
之前的作品雖然有悲劇,但都很理想主義,不可能寫出如此殘酷的結局。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受到了某位作家的影響。
而眾所周知,和米歇爾關係好的作家只有那麼一位.……
查爾斯.狄更斯。
「文章說,我向你灌輸了悲劇才能成就偉大的思想!」
狄更斯簡直氣夠嗆。
「他們說萊昂的死,我至少要負一半的責任!」
而在這篇文章下面,甚至還配了一幅漫畫。
漫畫裡,一個酷似狄更斯的瘦高個男人,正拿著一把沾血的筆,獰笑著刺向一個抱著盆栽的男人。
而旁邊,一個酷似米歇爾的年輕人,則一臉無辜的被他擋在身後。
「這簡直是誹謗!是污衊!」
「我看完後也想讓米歇爾這傢伙改寫結局好吧」
不過好在那只是一份博眼球的小報紙罷了。
大部分倫敦市民還是不會相信這種論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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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狄更斯可就有的受了.……
然而,《這個殺手不太冷》給倫敦帶來的可不僅僅是淚水和歡樂。
更帶來了一件無比重大的事件。
這件事情關乎到倫敦幾十萬市民的健康乃至於生命!
這件事,就是米歇爾作品裡面萊昂所喝的牛奶。
是的,米歇爾在搬運這部作品的時候,做了一個小小的魔改。
萊昂喝的牛奶,是他自己加熱消毒過的。
在小說里米歇爾是這樣描述的。
「萊昂將牛奶加熱到特定的溫度保持一段時間,以殺死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會導致生病和腐敗的微小生物。」
這種說法看上去似乎無比自然,以至於讓讀者在初次閱讀中完全忽略了這個細節。
自然而然的接受了這個設定。
然而當那些專業的醫生讀到這段描寫時候,心中卻湧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這簡直是石破天驚的論斷和想像!
托馬斯醫生正是其中最早的一位。
……
在送走最後一批「病友」後,托馬斯醫生滿是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
他鬼使神差地又拿起了那份讓他心碎的報紙,再次從頭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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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或許只是想在字裡行間,再多尋找一些萊昂存在過的痕跡。
這一次,他看格外仔細。
然而,當他的視線落在一個毫不起眼的細節上時,整個人卻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
身體一下子坐筆直!
這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
那段描寫正是萊昂日常生活的一段細節。
米歇爾在小說里寫道,萊昂每天喝的牛奶,都是他自己處理過的。
他會將牛奶加熱到特定的溫度保持一段時間,以殺死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會導致生病和腐敗的微小生物。
第一次讀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把這當成是塑造萊昂嚴謹細緻性格的一個普通的細節。
畢竟萊昂是頂級殺手嘛,謹慎一點總是沒錯的。
這個設定看上去無比自然,以至於連托馬斯醫生在初次閱讀時也完全忽略了。
可現在,當他作為一個專業的醫生,皇家內科醫師學會的資深會員。
再次仔細閱讀到這段文字時,一股寒意簡直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微小生物?
殺死導致生病的微小生物?
這.……這簡直是石破天驚的論斷!
要知道,在如今的大英帝國,醫學界對疾病的認知還普遍停留在「瘴氣理論」和「體液學說」上。
當然,現在最流行的主流還是「瘴氣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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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瘴氣理論」指的就是,人們認為疾病是由腐爛有機物散發的惡臭空氣引起的。
至於看不見的微小生物會導致疾病,這種說法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比《格列佛遊記》里的故事還要荒誕。
而此時倫敦的牛奶行業,更是骯髒與混亂的代名詞。
市中心的地下室里塞滿了病懨懨的奶牛,它們被餵食啤酒廠廢棄的酒糟,生活環境惡劣不堪。
產出的牛奶為了看起來濃稠,被摻入麵粉、石膏,甚至還有人用羊腦來冒充奶油。
飲用這種劣質牛奶,導致倫敦嬰兒因腸胃炎等疾病而夭折的比例高驚人。
別人對牛奶可能了解的沒有那麼深,但托馬斯醫生不一樣。
因為就在他自己的診所里,每個月都會有不少因此而夭折的孩童。
他對此痛心疾首,卻又無能為力。
可現在,米歇爾先生居然在他的作品裡輕描淡寫地提出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醫學界的理論。
以及一套看似可行的解決方案。
加熱到特定的溫度……保持一段時間.……
這聽起來似乎有幾分道理。
人們都知道要喝開水,因為煮沸可以消除水裡的不潔之物。
但牛奶一旦煮沸,就會嚴重變味,營養也會流失不少。
所以,米歇爾提到的「特定的溫度」和「保持一段時間」,就顯格外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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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從未有人提出過的,介於生牛奶和沸牛奶之間的處理方法。
托馬斯醫生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這究竟是米歇爾先生天馬行空的想像,還是.……他真的掌握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知識?
這個時候米歇爾的戰績就立大功了。
人們對於天才有著超乎尋常的崇拜。
托馬斯醫生想起了米歇爾過往的種種神之處。
無論是福爾摩斯的演繹法,還是基督山伯爵的傳經歷。
這個年輕人總是能拿出超乎時代認知的東西。
這一次,會不會也是一樣?
托馬斯醫生的呼吸變急促。
他似乎重新找到了醫學大門的鑰匙。
他必須驗證一下!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作為一個受過嚴格科學訓練的醫生,他不能憑空猜測。
他站起身來,心中的悲傷被一股強烈的求知慾和使命感所取代。
如果……如果米歇爾寫的是真的,那將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每年將有成千上萬的孩童,能免於死亡的威脅!
想到這裡,托馬斯醫生簡直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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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到診所的儲藏室,那裡有他做實驗用的各種器具。
今天,他就要親自驗證,這個來自米歇爾小說里的方法,到底是不是真的。
為了驗證米歇爾的理論是否正確。
托馬斯醫生特意從市場上買來了最新鮮,也是最骯髒的牛奶。
他小心翼翼地將牛奶分裝在兩個乾淨的杯子裡。
隨後他完全模仿著小說里的描述,將牛奶加熱到某個他估摸的溫度,然後保持了不長不短的一段時間。
做完這一切後,他將兩個杯子並排放在一間空置房間的窗台上,並做了標記。
一杯是經過處理的,一杯則什麼都沒動。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他將房間的門鎖上,決定在一天之後,再來揭曉答案。
……
與此同時,在倫敦西區一間裝修豪華的住宅里。
那位哈德森教授同樣也看到了這段描寫。
嗯,就是在皇家內科醫師學會,被米歇爾啪啪打臉的那位.……
只是和托馬斯醫生不同,他能注意到這段描寫,完全是屬於挑刺的心態。
好不容易,抓到米歇爾作品中不符合醫學的描寫。
那他當然要大肆批判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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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生物?
真是可笑!一切的疾病都是源於人體內的四種體液失衡!
事實上,像哈德森醫生一樣不屑一顧的醫生才是多數。
畢竟,米歇爾的微小生物論,和如今的醫學理論簡直是在唱反調。
雖然列文虎克早就在放大鏡下觀測到微小生物。
無論是鼎盛的「瘴氣理論」還是沒落的「體液學說」,都不認可這是致病的原因。
大部分醫生只覺這是小說家的臆想。
另外米歇爾這個說法簡直是在挑戰醫生尊嚴。
是在暗示醫生手上或者器械上有導致疾病的「髒東西」。
要不是米歇爾的地位和人氣確實足夠高。
不然早就被憤怒的醫生給沖了。
所以這正是米歇爾的高明之處,在金身未成之前,不提出太過於超前的東西。
畢竟,領先時代一步是天才,好多步就是瘋子了.……
不要覺這不可能。
事實上,即便在10年後的1847年。
現代手消毒之父,被稱為「母親的救星」的塞麥爾維斯就因為提議讓醫生洗手,慘遭學術孤立甚至毆打……
其實他之所以這麼提議是有原因的。
他在維也納總醫院產科推行漂白粉洗手,讓產科的死亡率從百分之十八降到了百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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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同行可不管啊.……
「你說我們醫生手髒是殺人犯?」
這無疑是極大冒犯了醫生尊嚴與權威。
最後塞麥爾維斯被送進精神病院被群毆致死.……
……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蒙蒙亮。
托馬斯醫生就再也無法安睡了。
他幾乎是一夜未眠,腦子裡反覆回想著小說里的那段話,以及自己昨天的操作。
有時候,他甚至覺自己是不是瘋了。
居然把一個文學家作品中的細節當成了真的。
可轉念一想,冥冥中的直覺與對米歇爾的信心又讓他重新堅定了起來。
他甚至顧不上吃早餐,就匆匆趕到了診所的房間。
那間上鎖的房間,此刻在他眼中是如此的神秘,似乎埋藏著改變世界的秘密。
托馬斯醫生站在房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掏出鑰匙的手甚至有些微微發抖。
這扇門背後,究竟是改變世界的秘密?還是一個小說家無心的玩笑?
馬上就要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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