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們也成親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小院,李寶呵呵笑著說,「父親就你這一個兒子,你可得努力啊。」
小六小八這會兒也不再拘謹了,一臉壞笑地拍著大侄子肩膀,嘿嘿道:
「伯伯們什麼時候能喝上喜酒,可全看你了……」
一邊,王家夫婦叮嚀女兒為人婦的責任與義務……
另一邊,李鶯鶯將小孩子交給了李玲瓏,道:
「小澈兒已經會走了,也能聽懂一些話、可以吃輔食了,你可以自己帶了,好好培養一下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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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照顧好他的。」李玲瓏少有的嚴肅。
李鶯鶯望了眼皇宮方向,又道:「長點心,別辛苦一場為他人做嫁衣裳,進了咱家的門,就是咱家的人了。」
李玲瓏嘻嘻一笑:「姑,你當侄女兒是什麼省油的燈?」
「倒也是。」李鶯鶯噗嗤一樂,瞧見那邊兩撥人已經談話結束了,「好了,不與你說了,照顧好小傢伙,我們走了。」
李玲瓏抱著兒子跟上姑姑,與兄嫂一起送一眾長輩出門,又目送他們乘車離開,直至消失在視野,兄妹姑嫂才重回小院。
王元霜瞧著李玲瓏懷中的小傢伙,由衷道:「玲瓏真是奇女子也。」
「嫂子不是取笑我吧?」
「怎麼會?」王元霜正色道,「玲瓏這般勇敢獨立,天下女子萬不足一!」
「嫂子真會說話。」李玲瓏笑了笑,「不過,我還是要叨擾一陣兒,等我尋摸好新住處,再搬出去。」
「玲瓏這話讓嫂子無地自容了,這是你的家,說什麼搬出去住……真要說,嫂子才是外人,不搬不搬,就在家裡住,人多熱鬧。」
李熙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親熱,總覺得渾身不得勁兒,於是道:
「你們聊,我哄小傢伙去睡覺。」
卻在這時,院門被敲響——
「李郎中在家嗎?」
「在的。」李熙趕緊回了一聲,上前開門。
錦衣百戶走進來,威嚴道:「聖上口諭,著戶部郎中李熙,三日後調任詹士府任職少詹事,輔佐太子學業,欽此。」
李熙心中一動,恭聲道:「臣接旨!」
錦衣百戶威嚴一收,隨和笑道:「皇上說了,李郎中新婚燕爾,去詹士府任職之前,可不必再去戶部。」
「謝皇上隆恩!」
錦衣百戶很有眼力見,道了句「李郎中留步」,便直接走了。
李玲瓏走上前道:「恭喜啊哥。」
王元霜也是心中喜悅,她是書香門第出身,祖上在成化朝也做過官,對朝廷的規制還是了解的。
大明的內閣大學士,幾乎都是翰林出身,而詹士府卻是翰林最好的升轉階梯,入了詹士府,等同於進了內閣的預備役。
當然了,不是進了詹士府就能入閣,甚至其概率低到令人髮指,但,她的夫君卻不是常人。
李熙十分平靜,從他進入仕途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終將入閣。
不是自信,而是皇帝乃至許多人,都希望他入閣。
「沒什麼可恭喜的,在哪兒任職都一樣。」李熙很是淡然,「我得備備課了,玲瓏,你這兩日可帶元霜一起在京師逛逛,我可以一邊備課,一邊照顧小傢伙。」
李玲瓏嘆道:「你這麼說,我更覺我礙眼了。」
「玲瓏多心了……」王元霜連忙說,「你要走了,嫂子哪裡還敢當你嫂子?」
李玲瓏很快調整好了心態,問道:「哥,你說還是我說?」
李熙怔了怔,旋即瞭然,解釋道:
「元霜,今日來的那兩位貴客,一個是當今的聖上,一個是當今的皇后。」
「啊?皇……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王元霜震驚非常,喃喃道,「夫君是說,皇上和娘娘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了?」
天子腳下,夫君又是被皇帝看好的臣子,且還是李家小侯爺,能在這裡見到皇帝,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
可皇帝能親自來參加他們的婚禮,卻是令她難以想像。
更不可思議的是,無論小姑子,還是公爹,對皇帝陛下都好似……過於不當回事了。
說不恭都輕了,簡直放肆。
而且……皇帝居然不生氣?
王元霜自認修養極好,可這一刻,實在難以不失態。
「夫君,真是皇上?」
李熙頷首。
「可我們……是不是失禮了啊?」
李熙笑了笑說:「皇上寬宏大量。」
「???」
「進了李家的門,就是李家的人了。」李玲瓏說道,「反正早晚都是要知道的,包括小老頭也是一樣,他的秘密在金陵也幾乎不算是秘密了,早些說了,也省得誤會。」
李熙略一沉吟,點點頭道:「你們聊,我去哄小傢伙睡覺。」
王元霜望了眼夫君背影,又看向小姑子,愣神片刻,趕緊道:
「玲瓏,如果不方便,還是不要說了。」
「也沒什麼不方便的,李家人都知道,你現在也是李家人了,有資格知道。」李玲瓏見她一副心驚肉跳的模樣,好笑道,「嫂子放心,不是什麼掉腦袋的事兒,就是……李家的底蘊,比你聽到的、見到的、想像到的,還要深厚。」
頓了頓,「你是未來的李家主母,也該當提前建立起一個正確的價值觀。不然……你就沒辦法對李家、對自己,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王元霜穩了穩情緒,輕輕頷首:「既然如此,玲瓏你說吧。」
李玲瓏梳理了一下思緒,道:「還是先說李家的定位吧。李家之富,遠播海外,這點嫂子也知道,以後會更清楚,我就不多展開了。嫂子可知李家為何這麼有錢?」
「當然是經商有道……」王元霜話到一半,就打翻了自己的論述,沉吟著說,「李家經商有道,可若只是經商有道……大明何止一個李家,若論地位……永青侯誠然尊貴無比,然侯爵之上還有公爵,更甚還有王爵……玲瓏的意思是,李家是被扶著上位的?」
「嫂子果然聰慧!」李玲瓏盛讚,而後補了句,「我爹果然有眼光。」
王元霜矜持一笑:「玲瓏你繼續說。」
「先說結論,李家的錢不是李家的,只是李家代為掌管。」李玲瓏極其認真道,「這一點,嫂子務必清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