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新客登門

  「烤薯好了……」

  黃錦喘著氣小跑進來,笑呵呵地分給太上皇、李青,他倒也沒屈待了自個兒,給自己也烤了一個。

  「李青你嘗嘗看味道如何。」黃錦表現欲滿滿的說。

  朱厚熜斜睨了他一眼,撇撇嘴。

  掀開烤薯皮,濃郁的甜糯香氣立時撲鼻而來,李青深呼吸了一下,咬了一大口咀嚼,贊道:

  「嗯,不錯不錯,還是那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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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吃著烤薯也堵不住嘴的朱厚熜說道:「你還記得烤薯是什麼味兒,丹藥是什麼味兒,朕早就忘了。」

  李青佯裝沒聽見。

  黃錦對此卻格外上心,訕訕道:「那個……李青啊,太上皇的丹藥早就告罄了,你來都來了,還是煉一些才好。」

  「嗯,會的。」李青口齒不清的說。

  一點也不走心,永遠這麼敷衍……朱厚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李青佯裝沒看見。

  不一會兒,李青便解決了烤薯,滿足的打了個嗝兒。

  黃錦忙說:「不過癮我再烤兩塊。」

  「不用了,好東西要細水長流。」李青擺擺手,道,「這次我在京師會多留一段時間,不急著走。」

  「哎,好。」黃錦更開心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兒。

  聞言,朱厚熜也不再臭著一張臉,問道:「多久?」

  「看我心情,亦或說……看你表現。」

  「我表現?還我表現……」朱厚熜氣鬱道,「越來越目中無人了,誰是皇帝?」

  「你兒子啊。」

  「我……」朱厚熜悻悻道,「太上皇也是皇帝。」

  李青懶得跟他貧嘴,拍拍手,起身上前。

  朱厚熜還當是李青吃飽撐的要打人,不禁往後縮了縮,旋即見李青神色平靜,並不是要打人的前兆,遂止住了動作。

  李青扯過他胳膊,搭在他手腕上,凝神靜氣,切脈象……

  過了會兒,又盯著他的面色瞧了陣兒,問道:「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被他這麼一問,朱厚熜頓時感覺哪哪都不好了,一時大為緊張,「我,我是不是活不長了?」

  「……」李青滿心無語,「張嘴看看舌苔。」

  朱厚熜乖乖照做,哪裡還有剛才的牛逼勁兒。

  「算了,閉上吧。」李青一臉嫌棄,都是烤薯留下的色素,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不是要死了吧?」朱厚熜顯然被嚇住了。

  嘴上說著不能長生多活少活一些年無足輕重,但心底里還是想長壽的,突然被李青整這齣,哪能不怕?

  「至於嗎?」李青打趣。

  朱厚熜瞪眼道:「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壽祿綿長,自然不疼不癢,我能比嗎?」

  「放心,你沒事兒。」

  「真的嗎?」朱厚熜狐疑,「我不信。」

  「……」

  「我生了什麼病你直言便是,不要藏著掖著……」朱厚熜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道,「我頂得住!」

  李青扶額。

  朱厚熜有病嗎?

  當然有!

  莫說時下他已是花甲老人,就是個年輕人,也一樣有這樣那樣的小病症,其實在醫生眼中,幾乎所有人都處在亞健康狀態,只是絕大多數不耽誤吃喝,不危及生命罷了。

  當然,李青除外。

  「沒什麼病,你不要自己嚇自己。」李青耐著性子說,「傳統意義上來說,你沒有病。」

  「那要是不傳統呢?」朱厚熜抓住重點,心情忐忑。

  李青面無表情的說:「從嬰兒脫離母胎誕下那一刻起,從呼吸到第一口空氣時,人就不健康了。」

  「這樣啊……」

  朱厚熜悻悻然,他不是好大兒,自然聽得懂李青表達的意思。

  「這麼說,我真沒啥事兒?」

  「嗯。」

  「那你……?」

  「只是正常的為你檢查身體而已。」李青沒好氣道,「要不要這麼怕死?」

  「我……」朱厚熜無理賴三分,當即反唇相譏,「誰怕死了?要不要這麼毒舌?」

  李青翻了個白眼兒,「走了。」

  朱厚熜立馬說:「明兒還來啊。」

  李青沒理人,徑直走了出去,消失在二人視野。

  「太上皇,李青說話一向算數,說會多留一段時間,就會多留一段時間。」黃錦樂呵的不行。

  「留就留唄。」朱厚熜不甚在意的撇撇嘴,「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他不來,咱日子就不過了?」

  黃錦:-_-||

  ~

  「這麼早?」

  「怎麼還沒睡?」

  「睡了一會兒又醒了,在院裡走走。」李雪兒問道,「辦妥了?」

  李青點點頭,道:「還要再等上一段時間,朱厚熜準備給朱厚照打造一副玉石骸骨。」

  「玉石骸骨……」李雪兒由衷道,「別說,他心還挺細,我就沒想到。」

  我也沒想到……李青默默補了句,說道,「早點休息,明早帶你逛逛早市,也嘗嘗這邊的美食。」

  李雪兒點點頭,道:「你也早些休息。」

  ……

  翌日。

  天微微亮,李青便起了,緊跟著,李雪兒也從廂房走了出來,顯然,她已經洗漱過了。

  「起這麼早啊?」

  「睡醒了,就起了。」李雪兒說道,「鍋里溫了水,還熱著呢。」

  李青苦笑道:「用不著你伺候,你顧好你自個兒就成。」

  「你不也說適當的活動一下,對身體有好處嘛。」李雪兒笑著說,「又累不著人,我自己也要用。」

  「下不為例。」李青嘆了口氣,去了東廚……

  京師的早市也很熱鬧,一樣有流動的早點攤兒,包子、餛飩、小米粥;小面,鹹菜,炸秦檜……樣樣不缺。

  不過,集市場上基本看不到小資人群,要麼是小老百姓,要麼是富人家的下人,凡跟富貴沾邊的家庭,根本不來這邊。

  京都人嘛,要面兒。

  單就市井生活的氛圍感,京師要遜於金陵不少。

  一樣的早食,風味卻大不相同,金陵那邊講究精緻、清淡,京師這邊講究量大,味足。

  十八文一碗的餛飩,頂得上金陵兩碗的分量,且胡椒也放的很足,李雪兒只吃了半碗就飽了,辣的直吸溜嘴。

  李青卻覺得滋味不錯,很過癮,將李雪兒剩的也給造了,付了錢,兩人悠閒逛著,順帶著買點菜……

  這次進京會待上一段時間,且李雪兒年歲大了,不宜長期吃酒樓飯菜,還是自己做比較健康。

  這邊的物價,大多要比金陵那邊便宜,不過有一些卻比金陵貴出一倍。

  其實也不難理解。

  京師的富和金陵的富是不一樣的。

  京師的富,更多集中在達官顯貴,可以說,京師的經濟全靠達官顯貴撐著,自然以服務達官顯貴為主;金陵的富,則相對平均許多,江南本就富足,又有發達的工商業,百姓有餘錢,消費力自然也更強;這才造就了如此一幕。

  李雪兒感慨道:「兩相對比,京師的早市更貼合普通百姓的生活。」

  「並不是。」

  李青微微搖頭,「京師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雖比不上金陵,可仍要優於大明七成以上的州府,當下大明的物質財富,遠遠無法支持大明人都過上京師百姓的生活。」

  李雪兒苦笑著說:「你就是太貪心了,五根手指還不一樣長呢。」

  「我當然明白,不過……一葉障目更不可取,我這不是貪心,是上進心、進取心。」

  「對對對。」

  「……我咋覺著你擱這兒奚落我呢?」

  「哪有啊,你感覺錯了。」

  二人邊走邊聊,離開集市場回到連家屯兒時,都辰時末了。

  隔著一段距離,李青就看到家門口停了一頂轎子,院門前站著一個人。

  李雪兒也看見了,問:「那人誰啊?」

  「眼生的緊。」李青也有些奇怪,雖然沒看到正臉,但還是能排除相熟之人的,「走過去就知道了。」

  說話間,對方也看到了他們,凝神望了片刻,邁步上前。

  來人確實眼生,看年齡已知天命,頜下留著三寸鬍鬚,中等身材,面龐黝黑,卻給人一種溫潤儒雅之感。

  不多時,便打了照面。

  「敢問可是永青侯當面?」

  「是我。」李青詫異道,「你是……?」

  「下官李春芳,時任內閣大學士,冒昧叨擾,還請侯爺勿怪。」李春芳躬身一揖,語氣恭敬。

  李青露出恍然之色,頷首道:「你就是李大學士啊,嗯……久仰久仰。」

  李春芳連連道:「不敢當不敢當,侯爺折煞下官了。」

  接著,瞟了李雪兒一眼,目光詢問。

  李青說道:「這是永青侯李宏之女,永青侯李浩之妹,金陵李家科研項目負責人。」

  李春芳一怔,登時肅然起敬,又是一揖,道:「不想是李小姐當面,巾幗不讓鬚眉,久仰久仰。」

  李雪兒笑了笑,道:「李首輔太客氣了。」

  「本官可不是客氣。」李春芳正色道,「李小姐之名,本官未入仕途前就有耳聞,之後更是如雷貫耳。」

  李青邁步往前,說道:「進去說。」

  「是,李小姐請。」

  ~

  客堂,二人分賓主落座,李雪兒則是回了廂房,給二人騰出談公務的空間。

  李青直奔主題:「李首輔今日來,所為何事?」

  李春芳連忙道:「當著侯爺的面,春芳何敢自居首輔,侯爺稱名便可。」

  頓了下,「不瞞侯爺,下官今日來是為張太岳、高肅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