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父子相見

  「黃錦!」

  黃錦小跑上前。

  朱厚熜滿腔悲憤:「我們走!」

  「哎,是……去,去哪兒?」

  「我想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朱厚熜撂下一句無理取鬧的狠話,扭身便走。

  武鬥,武鬥挨了打,文斗,文斗說不過,跌打酒也用在自己身上了,完了還被人抓住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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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一個慘字了得?

  朱厚照撇了撇嘴,呵呵道:「技不如人不丟人,輸不起才丟人。」

  朱厚熜好似沒聽見,只步子略微頓了下,很快,出了院子。

  李雪兒蹙眉道:「我說你差不多行了啊,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人家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就不能讓讓?學學孔融……」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急火攻心。」朱厚照哼哼道,「我都這歲數了,萬一氣出個好歹,小姑你就不心疼?」

  李雪兒:「……」

  李信對朱厚照也是沒了脾氣,朝李青道:「太爺,你不跟著嗎?」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且還是應天府所在,沒必要如此。」李青好氣又好笑的說道,「此行本是輕鬆散心,結果……雖是他倒霉,可也著實可憐,我都不知該咋安慰他了。」

  李信遲疑道:「可昨日……」

  「那是個意外!」李青截斷,接著瞪了眼朱厚照,叱道,「得理要饒人。」

  朱厚照哂然一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嗯?」

  「……好吧,讓他三分!」朱厚照無奈改口。

  李青神色稍稍緩和了些,說道:「玩歸玩,鬧歸鬧,正事不能馬虎,潤筆費人也給了,計劃書抓緊時間寫出來。」

  「這兩貫鈔花的可真值……」朱厚照點點頭,問道,「你們待多久?」

  「一個月。」

  「京師那邊……」


  「這麼說……這廝也要撂挑子?」

  「這話你似乎沒資格說吧?」李青譏諷。

  朱厚照表情訕訕:「瞧你,我就是問問,也沒說什麼啊,不過太子畢竟閱歷不足,現在退下來……是否為之尚早呢?」

  「誰說他要退下來了?」

  「啊?啊,如此甚好,嗯…,甚好啊。」朱厚照嬉皮笑臉道,「這廝做事還是可以的,你也獎勵獎勵人家啊。」

  李信可算是逮著機會了,當即懟了句:「自己小氣不丟人,慷他人之慨才丟人。」

  「……不套用我的話,你就不會說話嗎?」朱厚照白眼道,「不善言辭不丟人,抄別人才丟人。」

  李信:-_-||

  「行啦,都少說兩句。」李青活動了下四肢,道,「來,給你們都檢查一下。」

  朱厚照第一個響應,說道:「回頭給我媳婦兒也瞧瞧,她近年來身體一直不太好。」

  李青沒拒絕。

  ~

  永青侯府。

  朱載壡、李小寶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好啊,你倆什麼時候成一夥的了?」李鶯鶯氣鬱,可隨即就察覺出不對勁,驚道,「小寶你也知道?」

  「我知道什麼?」

  小寶一臉天真,純淨的大眼睛滿是茫然。

  「那個李青。」

  「姐姐你別直呼其名,不禮貌。」

  朱載壡附和:「小寶說的對。」

  「……那總得讓我知道為啥不禮貌吧?」

  「因為……」朱載壡訕訕看向李小寶,「小寶你說。」

  「我……」小傢伙氣得不行,「你要不要臉?」

  朱載壡悻悻道:「鶯鶯,你就別刨根問底了,這樣,為夫帶你逛街買衣裳如何?」

  「我也要!」小寶趁機敲竹槓。

  「沒問題。」

  李鶯鶯才不稀罕這些,鬱悶道:「什麼秘密,還傳男不傳女……」

  突然,她不說了,眉頭微微蹙起。

  小寶、朱載壡登時緊張起來,大氣都不敢喘。

  「小寶,這個李……跟咱們天祖同名同姓哎,該不是……」

  「不是不是,姓李的多了。」小寶連連搖頭。

  「是啊是啊,比姓朱的都多。朱載壡連連點頭。

  「可我咋感覺……」

  「你感覺錯了!」小舅子和姐夫異口同聲,難得統一戰線。

  朱載壡不想媳婦兒再聯想下去,忙說道:「走走走,咱們給金陵經濟做貢獻去,省得小寶說我這個姐夫小氣。」

  「算了,既然不能說,那我便不問了,夫君你忙正事去吧,我和小寶去逛就成。」

  朱載壡訕訕道:「大伯還沒下指示呢,方向不對,努力白費,不急這一時。」

  聞言,李鶯鶯微微點頭。

  「走嘍走嘍。」小寶活躍氣氛,拉著姐姐胳膊往外走……

  一出府門,就見一胖一瘦兩個人,正在不遠處瞅著永青侯府匾額。

  小傢伙登時就傻了。

  揉了揉眼睛,再去看,人還在。

  小寶訥訥看向朱載壡。

  朱載壡比他更失態,如泥塑木雕,兩眼發直,神色怔怔。

  李鶯鶯瞅瞅小弟,看看夫君,又看向對面二人,好看的眉毛再次蹙起。

  「你們認識他們?」

  朱載壡沒吭氣,還沉浸在極度震撼中。

  小寶也不知該咋說。

  他見過皇帝,沒穿龍袍的皇帝。

  再說那個大胖子也在,咋可能認錯。

  可皇帝怎會出現在金陵呢?

  小傢伙百思不得其解,一時也啞火了。

  李鶯鶯有些生氣了,恨恨道:「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說……你們自己逛去吧。」

  朱載壡一個激靈,總算是回過神來,忙拉住媳婦兒,道:「鶯鶯,這是我……我……」

  突然想到自己『父母雙亡』,朱載壡又尬住了,『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可落在李鶯鶯眼中,卻只以為丈夫故意瞞著自己。

  「不想說,不說就是,男子漢大丈夫……夫君你太讓我失望了。」

  言罷,轉身便要回府。

  「姑娘稍安勿躁。」朱厚熜邁步上前,溫和笑道,「我是朱壡的表叔,在順天府做些小生意,恰巧這次因生意上的事來應天府,聽說他娶了永青侯府之女,就想來看看侄兒過得好不好。」

  說著,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朱載壡乾巴巴點頭,介紹道:「鶯鶯,這是我……我表叔,快叫人。」

  對著親爹叫表叔,朱載壡既難過,又自責,比昨日家裡遭賊還要煎熬。

  李鶯鶯忙收起慍色,拂了一禮,「表叔好。」

  這次她沒懷疑。

  因為經夫君這麼一說,她也發現二人長得還真挺像的。

  「哎,好好。」

  朱厚熜笑容開懷,取下腰間裝飾用的玉佩,道:「不想今日遇見,也沒個準備,這個就當見面禮,別嫌棄。」

  「表叔哪裡話。」李鶯鶯雙手接過,接著,悄悄擰了擰丈夫,小聲道,「還不請表叔回府上坐坐?」

  「表,表叔,請,請坐。」朱載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個尷尬啊……

  姐弟倆更尷尬,不是你……你讓你表叔坐大街上啊?

  還是黃錦化解了尷尬,問道:「兩位公子和小姐這是要去逛街吧?」

  「啊,是。」朱載壡乾巴巴點頭,道,「閒來無事,就,逛逛……」

  「閒點好,閒點好啊……」朱厚熜含笑道,「恰好我這會兒也挺閒的,不若,咱們一起?」

  「啊?這……」

  「當然沒問題啊。」李鶯鶯笑吟吟道,「表叔是第一次來金陵嗎?」

  「之前也來過,不過都是短暫停留,這次來能稍微住久一些,大概一個月上下。」朱厚熜笑意慈祥,「不想我大侄子竟娶了你這麼賢惠的妻子,若是他欺負你,與表叔說,表叔為你做主。」

  「表叔說笑了,夫君他人很好。」李鶯鶯淺笑道,「夫君常說起您呢,說您人好……」

  朱厚熜自不會揭穿,配合點頭,笑得開懷……

  朱載壡卻是內心煎熬無比,不是嫌父親煩,只是為不能盡人子之孝而難過。

  小寶也很不自在,因為他也清楚事情真相。

  雖然不難過,可他尷尬啊,腳指頭都快把鞋子抓破了。

  『祖爺爺,你快來救救我啊……』

  許是祈禱有了效果,剛到最近的商鋪一條街,就見到了同樣逛街的親人。

  小傢伙當即脫離隊伍,顛顛兒跑了過去,「爺爺,朱爺爺,太姑奶奶。」

  到了近前,才小聲叫了聲:「祖爺爺。」

  「小寶又長高了。」李青抬手揉了揉他腦袋,道,「眨眼都是少年了,再過些年不回來,怕不是要娶媳婦兒了。」

  「嘿嘿……」小寶不好意思笑笑,轉而小聲道,「祖爺爺,那個皇……?」

  「沒事兒。」李青瞥了遠處的朱厚熜一眼,輕輕搖頭。

  小寶微微點頭,又道:「我姐姐她懷疑你了。」

  「沒事兒。」李青依舊不在意,「知道了也無妨。」

  「真的啊?」

  李青好笑道:「咋?我還見不得人啊?」

  都嫁了人,暴露與否又有什麼關係?

  說話間,主僕和小兩口走至近前,朱載壡稍稍放鬆了些,笑呵呵道:「先生,姑祖母,太公、大伯,好巧啊。」

  李鶯鶯:「?」

  這個李先生竟排在太姑奶奶前面?

  「是挺巧。」朱厚照看了眼小老弟,問道,「侄媳婦兒,這人誰啊?」

  「朱爺爺不知?」李鶯鶯詫異道,「這位是夫君的表叔啊。」

  「啊?啊!」朱厚照一拍腦門兒,驚喜道,「熜子,你是熜子?」

  朱厚熜忍了又忍,才故作遲疑道,「你是……壽子?」

  眾人:-_-||

  除了黃錦和李鶯鶯,余者都有種扶額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