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糟糕的叔侄關係

  「到底怎麼一回事!?」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朱厚熜破了大防!

  黃錦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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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可憐見,他可真是啥也沒說啊。

  李青說道:「也不用緊張,李家人知道無妨的,本就沒想瞞他們。」

  聞言,朱厚熜也平靜下來,大度道:「算了。」

  卻聽黃錦說道:「不是李家人。」

  「啊?」朱厚熜再次破防,手指頭直戳黃錦腦門,痛心疾首道,「你啊你,你說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黃錦委屈的不行,卻也無顏辯駁。

  「算了,事已至此,惱也無用。」李青也沒想過會有如此一幕,吸了口氣,問道,「怎麼暴露的啊?」

  「我剛去永青侯府……」

  黃錦簡短截說了經過,委屈道,「我真就啥都沒說啊。」

  「朱壽啊,沒事兒了。」李青拍了拍黃錦,「不用放在心上,朱老闆也不算外人。」

  黃錦看向朱厚熜。

  朱厚熜微微頷首,問道:「就他一個?」

  「嗯,我都沒讓小廝通稟李家小姐,就回來了。」黃錦悻悻道,「就只見他一個人。」

  朱厚熜氣鬱道:「你可真窩囊。」

  「……是,奴婢知罪。」黃錦連連點頭。

  見狀,朱厚熜更是惱火。

  倒不是生氣黃錦在朱厚照面前暴露了,而是生氣黃錦在朱厚照面前丟了他的人。

  朱厚熜甚至都能想像到混蛋堂兄那戲謔的表情:嘉靖朝的司禮監掌印,就這?

  「你太沉不住氣了,下次不可再犯,你怕什麼啊?……」朱厚熜一臉恨鐵不成鋼,叭叭個沒完。

  其實黃錦不怕朱厚照。

  無他,黃錦不知道朱厚照。

  黃錦怕的是暴露皇帝身份。

  聽二人都說無妨,他便也放下心來,不再提心弔膽。

  對皇帝的責罵,他也不覺難過了。

  「行了,別吵吵叭火了。」李青打斷朱厚熜,道,「朱老闆知道了,李信、李雪兒很快也會知道,就不用通知了,等他們來吧。」

  「哎,成。」黃錦滿臉不好意思,「我去買吃食,你們想吃什麼?」

  「我去吧,我對這裡更熟。」李青說道,「你要實在沒事兒干,就簡單收拾一下房間。」

  黃錦點點頭,忙不迭去了。

  「黃錦你在家好好的,我也出去一趟。」朱厚熜都來金陵了,自不想悶在家裡,忙也跟上李青,「李青,咱們走。」

  「李青也是你叫的?」

  「那混帳不也這般叫你?」

  李青冷著臉說:「老四都極少這般稱呼我,你們這一個兩個的小崽子,可真是倒反天罡。」

  「皇帝才是天……」朱厚熜小聲咕噥了句,哈哈道:「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咱們都見不得光,我這也是小心行事。」

  「見不得光的是你,可不是我。」李青翻了個白眼兒,「差不多行了,別太放肆。」

  朱厚熜悶悶點了下頭。

  ~

  金陵氣溫比京師高了不少,堪堪五月中旬,便已有了炎炎夏日之感,聽著蟬鳴,吹著夏風,瞧著鬱鬱蔥蔥,滿滿的江南水鄉氣息撲面而來。

  令人心情愉悅。

  論繁華,順天府並不輸應天府,可京師卻不像金陵,處處透著小資情調。

  京師莊嚴肅穆,讓人壓抑,金陵卻是滿滿的小橋流水人家輕鬆風,令人心情輕快。

  「江南好啊,古人誠不我欺。」朱厚熜由衷感慨。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各有各的好,江南雖好,文人士子,大小官員,卻都是削尖了腦袋想往京師鑽,身在福中不知福,才是常態。」

  李青說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真讓你一直住在這兒,不用多久,你就會覺得沒意思了。」

  「可能吧,不過這裡真挺不錯的。」朱厚熜微揚著臉,享受著難得的輕鬆,輕聲道,「等你哪天真正閒下來了,就在這裡享受生活也挺好的,總比真的上山做道士來的安逸。」

  「還早,還早的很呢。」李青說道,「我在金陵,不是喜歡這裡的水鄉風景,也非是因為此地繁榮,只是這裡有在意的人,有美好的記憶,未來……未來的事未來再說吧。」

  朱厚熜微微點頭,轉而道:「你好歹也算是東道主,打算如何安排我啊?」

  「你問我,不如問朱壽,論會玩,我可比不上他。」

  朱厚熜怔了怔,繼而笑了,「會的,我會向他討教的,好好討教……」

  李青哪裡聽不出弦外之音,沒好氣道:「差不多行了啊,你不是出過氣了嗎,真有個好歹,辛苦的還是我,別作了。」

  「放心,我有分寸。」朱厚熜冷笑道,「不會要他命的,只讓他受點皮肉之苦,不讓你為難就是。」

  「……誰吃虧還不一定呢。」

  朱厚熜哈哈一笑,傲然道:「當初他都不是我對手,現在垂垂老矣,我一隻手就能完虐他。」

  「可真鬧心……」

  李青無語又無奈,「君子動口不動手,不若這樣,你們改武鬥為文斗,到底也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別傷了和氣。」

  朱厚熜嘴上惡毒,其實也沒想如何,問道:「怎麼個文鬥法?」

  「對著罵唄,罵爹,罵娘,罵祖宗……」李青說道,「罵老朱也好,罵老四也罷,我都沒意見。」

  朱厚熜:-_-||「現在你是支棱起來了,洪武朝那會兒借你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這話。」

  李青呵呵道:「豈不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

  說話間,二人路過威武樓,朱厚熜駐足停下,瞅了眼牌匾,鄙夷道:

  「他不會真覺得自己威武吧?」

  李青啞然失笑,道:「那就在威武樓吃點兒?」

  「那就吃點兒……」

  朱厚熜邪魅一笑,先一步往裡走。

  「小二,把你們老闆叫來,來大客了。」

  「誰找我啊?」一個迷瞪著眼的中年人,從櫃檯處冒出頭,睡眼惺忪的問,「是辦酒席嗎?」

  「你是……你就是朱威吧?」朱厚熜上下打量著,嘖嘖道,「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是我。」朱威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問道,「紅事白事?」

  朱厚熜大怒:「放肆!」

  朱威莫名其妙,耐著性子道:「這位客官,請問你是否要辦酒席?」

  「不辦酒席!你爹呢?叫你爹來!」

  「不是,你是來吃飯,還是來找茬啊?」朱威有些不耐煩了,「吃個飯,你還叫上我爹了?」

  「?」

  朱厚熜呆了呆,繼而勃然大怒,當即就要大耳刮子抽人。

  朱威也意識到語病,連連道:「呃呵呵……不是你想的意思,我也沒那個意思,那個……不好意思啊。」

  「呦,這不是李叔嗎?」朱威突然瞧見李青,頓時也顧不上即將暴走的朱厚熜了,連忙上前兩步,嘖嘖道,「李叔真是風采依舊啊。」

  頓了下,自語道:「這話我之前好像說過啊……」

  李青嘴角抽搐。

  朱厚熜臉更黑了。

  自己叫李青都不行,那混帳都混成李青大哥了,李青這廝竟偏心至斯……實在是欺人太甚!

  李青壓下心緒,問:「你爹不在酒樓?」

  「剛走沒一會兒。」朱威笑著道,「要不,我去喚他來?」

  「那倒也不用。」

  李青擺手道,「弄幾個小菜,我和這位朱老闆喝兩盅,等會兒打包一隻烤雞,半斤豬頭肉。」

  「原來你們認識啊。」朱威點點頭,朝邊上的小二道,「別愣著了,快去吩咐後廚做菜。」

  小二答應一聲,忙不迭去了。

  朱威這才看向朱厚熜,詫異道:「你也姓朱……咱們不是親戚吧?」

  朱厚熜強忍著揍人的衝動,冷冷道:「我沒你這樣的親戚!」

  「你吃火藥啦?」朱威看向李青,「李叔,你和他關係鐵嗎?」

  李青無奈點頭。

  「行吧,我給李叔面子。」朱威沒好氣道,「好心提醒你一句,出門在外,要收斂一些,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知道的你是大明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大明是你的呢。」

  「朱老闆冷靜,冷靜……」李青眼瞅著不少食客都往這邊瞅,又不好強來,連連道,「叔侄關係一直都這樣,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說著,也不管朱厚熜如何作想,拽著他就往樓上走,「雅間,老地方。」

  「哎,成。」

  朱威答應一聲,瞥向一步三回頭的朱厚熜,卻是一瞪眼……

  不等朱厚熜暴走,李青便先一步剝奪了他的自由。

  直到進了雅間,才解除他的禁制。

  「你說你也是,沒裝到不說,還把自己氣的不行,掉不掉價?」李青好氣又好笑,「你跟他一個晚輩計較什麼?一句無心之語罷了。」

  朱厚熜深吸一口氣,悶悶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一見他這德性,我這火氣就壓不住,就……想打人。」

  「你可別有其父必有其子了,你們兩個的兒子都不咋地,二哥別笑話大哥。」李青呵呵道,「還有,你大侄子說的也沒錯,你最好收斂一些,真要是鬧出亂子,進而曝光了身份,那你這假期立馬就要終結。」

  朱厚熜深吸一口氣,恨恨道:「子債父償,你準備好跌打酒,回頭他用得上。」

  李青也是醉了。

  咋剛來就跟大侄子結仇了呢?

  莫非……

  大明叔侄的糟糕關係,已經被刻進了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