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剛來就暴露了?

  月黑風高,高牆下,黃錦仰望著牆頭,雙眼發直,兩股顫顫,直咽唾沫。

  大胖子恐高。

  朱厚熜也是。

  「先帶黃錦出去。」

  「還是皇上先來吧。」

  李青好氣又好笑,道:「還謙讓上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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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罷,一手扯著一個,一躍而起。

  主僕只覺地面迅速下沉,一陣天旋地轉,不由大駭失色,想本能的喊叫,剛一張嘴,風就呼呼的往嘴裡灌。

  等再想喊時,人已經穩穩站在了地上。

  二人滿臉的驚懼尚未消弭,呼哧呼哧大喘氣,瞧得李青好笑不已。

  「至於嗎?」

  「主要是沒準備好。」朱厚熜哆嗦著強行挽尊。

  黃錦忙也說:「我也是。」

  李青瞥了眼兩人顫抖的雙腿,強忍著調侃,拉著二人快速隱於夜色之中。

  許久,

  主僕腿腳才恢復正常,不用李青再拖拽,也能正常走路了。

  「咱們何時出城?」

  驚懼消退的朱厚熜很快調整好了心態,再次心情大好,濃濃夜色中分明瞧不見什麼,卻令他比逛御花園時還要賞心悅目。

  李青淡淡道:「想快點的話,兩刻鐘便能出城,想慢點的話,就等天亮。」

  「快……」朱厚熜猛然想起,快的話又要『飛』了,及時改口道,「還是不快,這是個問題。算了,也不急這一時三刻,咱們還是按規矩來吧。」

  黃錦鬆了口氣,連忙道:「皇上聖明。」

  「還皇上呢?」

  「呃呵呵……是是,老爺英明。」黃錦連忙改口,一臉的笑紋。

  朱厚熜也是一樂,沒了往日的陰鬱,整個人都變得開朗起來……

  清晨,旭日東升,三人沐浴著朝陽,一手一個肉夾饃,光明正大地從容出城。

  朱元璋設立的路引制度,早在朱棣時期就鬆懈了,時至宣德朝基本形同虛設。

  自戶籍制度廢除之後,朝廷對人口的流動就徹底放開了限制。

  事實證明,人口的流動並不會影響社稷安穩,且還能有效提振經濟。

  其實在絕大數情況下,人口流動都只限於一縣之地,哪怕蒸汽船的問世,大大提高了交通效率,除商賈外,也鮮有百姓跨省,跨州府的都不多。

  除非生死存亡之際。

  畢竟在這時代,流民和難民是劃等號的。

  『鄉土情結』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守衛城門的士卒可不知皇帝長啥樣兒,朱厚熜沒有偽裝,甚至連遮掩都沒做,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主打一個燈下黑……

  解決掉肉夾饃,接過黃錦遞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朱厚熜問道:

  「咱們咋個去?」

  「坐船吧。」李青抹了抹嘴,拍著朱厚熜肩膀,問道,「錢帶夠了嗎?」

  「一萬兩怎麼也夠了吧?」

  「夠了夠了,」李青笑呵呵道,「蒸汽船的時速雖慢,但勝在可以不間斷行駛,總體來說也慢不了太多,算上中途停歇換乘,七日怎麼也夠了,過程還相當安逸。如何?」

  朱厚熜微微點頭,道:「先說好了,路上耽擱的時間不作數。」

  「……行吧。」李青難得大氣,「這次就讓你在金陵玩足一個月。」

  「說好的月余呢?」

  李青不語,只定定盯著他。

  「一個月就一個月,玩太久了也累得慌。」朱厚熜也會給自己找台階,當即不再逼逼……

  ~

  金陵。

  永青侯府,涼亭。

  朱厚照、朱載壡對弈,一邊小寶手肘撐在小書桌上,托著下巴,兩眼發直,昏昏欲睡。

  「好好做題!」

  朱老師撿起一枚對手的棋子,精準無誤的砸中了小寶腦袋,「小小年紀,發什麼呆?」

  朱載壡本就落了下風,又被移去一枚重要棋子,這下連堅守都做不到了,不由苦笑連連。

  「大伯你教導小寶吧,侄兒……四處走走。」

  「走哪兒去?」朱厚照話剛出口,便釋然一笑,打發道,「去吧去吧,跟你老丈人下去吧。」

  「哎。」

  朱載壡如蒙大赦,都不敢看小寶,便匆匆離開。

  小傢伙撇了撇嘴,哼哼道:「這個色胚,忒也放浪,在家也就算了,在永青侯府也不知收斂。」

  朱厚照壞壞一笑,道:「下次你再撞見他倆親嘴兒,記得叫上我。」

  「你……你為老不尊!」

  「嗨~不就是親個嘴兒嗎,這有啥,小夫妻這都算克制了。」朱厚照嘿嘿道,「你說你也是,幹嘛撞破人家?」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我可啥也沒說,是他藏不住事,還以為是我告的密,上來就主動給你交代了,也不害臊。」小傢伙翻了個白眼兒,繼而好奇道,「親……都算克制,那要是不克制呢?」

  「呃……娘家不同房,這規矩他還是懂的,小兩口又是分房睡,你這就是咸吃蘿蔔淡操心了。」

  朱厚照岔開話題,「做題做題,別想偷奸耍滑。」

  「都做完了,你看。」小寶遞上卷子,追問道,「啥是同房?」

  「就是……」朱厚照及時剎車,沒好氣道,「毛都還沒長齊呢,瞎打聽什麼,等你長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不說算了。」小傢伙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托著下巴看向別處,哈欠連連……

  少頃,

  朱厚照放下試卷,道:「這次不錯,全對了,說吧,想要什麼獎勵?」

  「朱爺爺無償授課,小寶哪能再要獎勵啊,再說,小寶又不是給您學的,還是算了。」小傢伙微微搖頭。

  「呦,長大了啊。」朱厚照呵呵一樂,「你朱爺爺還就吃這套,說,無有不允。」

  「真說了,您又該黑臉了。」

  「這次保證不黑!」

  小寶精神一振,「當真無有不允?」

  「自然!」

  「我想讓祖爺爺回來,您能幫忙嗎?」

  「我……」本以為小傢伙會說假期之事,卻不想是讓他召喚李青,朱厚照臉都黑了,「誰讓你許願了?」

  「……就這,您還無有不允吶?」

  朱厚照瞪眼道:「本來還打算給你放個暑假來著,你這麼說……那隻好不放了,一天也不放了。」

  小傢伙兒不以為意,知道該放還是會放的,問道,「朱爺爺,您知道祖爺爺在哪兒、在幹什麼嗎?」

  「……」朱厚照白眼道,「你祖爺爺就是個不用鞭子抽,都會自己旋轉的陀螺。總喜歡天南海北的跑,我又不是道士,哪能知道這些?」

  「您不是……那什麼法王嗎?」

  「什麼那什麼法王?是大慶法王西天覺道圓明自在大定慧佛!」朱厚照一臉不爽,「你什麼記性,跟你說了好幾次了,都記不住。」

  小傢伙抓了抓頭髮,還是沒能記住,問道:「佛教不是有占卜一說嗎?」

  「我不會!」

  朱厚照理直氣壯的說。

  『吧嗒!』

  小傢伙失去了胳膊支撐,趴在小書桌上,小臉興趣缺缺。

  朱厚照也打起哈欠,說道:「春懶夏困秋乏冬眠,打明兒起放暑假,咱們都輕鬆一下。」

  「嗯,好。」

  「嘿?放假還不開心?」朱厚照氣鬱道,「你難道不應該對朱爺爺我感激涕零嗎?」

  「……」

  小傢伙不好視而不見,只好配合演出,好一番感激涕零。

  結果卻換來一句:「你這也不走心啊。」

  小傢伙也沒了力氣,索性趴在桌子上裝睡。

  「這孩子……」朱厚照嘟囔了句,「走了。」

  「我送朱爺爺。」

  「睡你的吧!」朱厚照擺擺手,一邊感慨著歲月不饒人,一邊打著哈欠,剛走出府門,就迎面撞上一個眼熟之人。

  「你是……啊,我想起來了。」

  「別說出來。」黃錦不想都做了偽裝,還能被認出來,連忙拉著他走到一邊,小聲道,「咱家這次來,是有要務在身,身份不能曝光。」

  朱厚照無語道:「皇帝微服私訪,你也微服私訪?」

  「啊?」黃錦大驚失色。

  見他如此,朱厚照也是一怔,「皇帝來金陵了?」

  「啊,沒有,沒有的事兒,你想多了。」黃錦連連否認,緊張的不行。

  朱厚照愕然。

  連忙問道:「李青是不是也來了?」

  「啊?這……我……」黃錦一臉懷疑人生。

  不是,我啥也沒說啊……

  「嘿,發什麼呆啊你,問你話呢?」

  「我……我啥都不知道。」黃錦扭身便走,也忘了來幹嘛的了,哼哧哼哧走地飛快。

  朱厚照愣怔了陣兒,繼而嘿嘿笑了起來,轉念想到了什麼,又不笑了。

  提起拐杖瞅了瞅,又活動了下身子,嘟囔道:「當初是大意了,可今時……怕是真打不過了,只能靠裝備了。」

  言罷,忙也快速往家趕。

  ~

  小院兒。

  朱厚熜打量著院中風景,連連贊道:「不錯不錯,不氣派,卻格外精緻,不奢華,卻極有調性……真不錯。」

  「比京師那處宅院強多了,是吧?」

  「呃……」朱厚熜表情訕訕。

  正尋思著如何找補,卻見院門被人頂開,黃錦喘著粗氣跑進來,快速關上門,繼而整個人頂在門上,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黃錦,你讓狗攆了啊?」

  「奴……」黃錦咽了咽唾沫,道,「老爺,咱們好像暴露了?」

  「什麼!?」

  朱厚熜大驚。

  還沒愉快玩耍呢,這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