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演戲

  黃錦正樂呵呵的跟李青分享皇帝這數月來的變化,院門冷不丁被暴力踹開,嚇得他一激靈,肥肉狂顫。

  抬頭見是個陌生老頭兒,黃錦小眼睛一瞪,怒道:

  「你誰啊!?」

  「是我呀!」朱厚照哈哈道,「大胖子,你忘了當初金陵威武樓的朱壽嗎?」

  黃錦:( - . - )

  李雪兒:(⊙_⊙)?

  親家姑?

  好別致的稱呼……

  李青斜眼看向黃錦,「認識?」

  黃錦:(_ _)( - . - )「好像有那麼點……熟悉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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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朱厚照一擊掌,「你想起來啦?」

  黃錦茫然搖搖頭。

  朱厚照大跨步上前,在黃錦還有些迷糊的胖臉上扯了扯,嘎嘎一笑,「真笨,我大兄弟都想起來了。」

  黃錦:「???」

  還沒來得及計較被人惡搞,黃錦便透過敞開的門,看到了外面的主子。

  黃錦先是一愣,接著似是聯想到了什麼,忙道:

  「你說的大兄弟是……?」

  「你不瞧見了嘛。」朱厚照回頭打了個招呼,「嗨~老弟!」

  門外,

  朱厚熜:-_-||

  黃錦眼珠轉了轉,道:「既然是你兄弟,怎麼不讓人進來喝杯茶啊?」

  黃錦只隱約覺得自己見過這人,並未真正想起來,不過,他想到了如何緩解李青、皇上的矛盾。

  先不再相見的規矩破了,然後再喝頓酒。

  沒什麼是一頓酒解決不了的問題。

  吃吃喝喝聊聊,大事小情統統解決……

  「沒問題啊,都是兄弟喝茶哪成?得喝酒!」朱厚照爽朗一笑,招呼道,「老弟,別跟小媳婦兒似的扭扭捏捏了,麻溜進來吧。」

  朱厚熜嘴角瘋狂抽搐……

  不過,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好不容易促成此等場面,可不能就這麼錯過了。

  瞥了眼裡面的李青,見其並無表示,朱厚熜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嚴卿,隨朕來。」

  嚴嵩不想跟他進去,現在的他,巴不得遠離這些人,哪裡還敢往上湊?

  「皇上,要不……算了吧?」嚴嵩細若蚊蠅,「微臣想回家。」

  沒出息的東西……朱厚熜只想抓個壯膽的,才不管嚴嵩樂不樂意,直接上手,拉著嚴嵩就往裡走。

  嚴嵩都要哭了。

  「陸炳。」朱厚熜使了個眼色。

  「是。」

  陸炳跟著進了小院兒,並將房門帶上。

  「親家姑,介紹一下,這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朱厚照介紹道,「如今可是京中大官兒,出行動輒數十護衛。」

  李青幽幽道:「你兄弟叫啥?」

  「我兄弟……」朱厚照撓撓頭,「老弟,你叫啥來著?」

  朱厚熜黑著臉不說話。

  陸炳清了清嗓子,道,「我家大人姓朱,你可稱朱大人。」

  「要不說是兄弟呢,姓都一樣……」朱厚照瞪了陸炳一眼,道,「誰管自家兄弟叫大人啊,你說是不是啊小朱?」

  朱厚熜已經無力再與其鬥氣了。

  他怕自己被氣死。

  至於嚴嵩,則是一種什麼都清楚,卻什麼都不能說,且還得表現出什麼都不清楚的樣子。

  這場戲,嚴嵩壓力很大。

  難度係數——五顆星!

  時下,戲台已經搭好,這場戲,人人有份兒,誰都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眾人都有一個共識,不能點出皇帝身份。

  揣著明白裝糊塗,尚有容錯空間,即便真丟了人,丟人的也是『小朱』,不是皇帝。

  李雪兒清了清嗓子,起身上前,一臉欣慰的說道:「小壽子你出息了哈。」

  「……」

  一句『小壽子』,險些讓朱厚照沒接住戲,忙輕咳了兩下,一本正經道:「不瞞親家姑你說,我這個兄弟沒別的,就是講義氣。」

  「噗哈哈……」黃錦比不過一眾老戲骨,當場破功。

  見所有人都盯著他,目光灼灼,黃錦上揚的嘴角使勁兒下拉,用一副快哭了的表情笑著說:

  「那什麼,我突然想到一個笑話,怪好笑的……我……我沒事兒了。」

  陸炳本來還能忍住,可被黃錦這麼一整,屬實難捱,忙迫切道:「什麼笑話?快說來聽聽……」

  黃錦呆了呆,頓時慌張起來,左瞅瞅,右瞧瞧,無助的像個兩百多斤的大胖子。

  「從前有……」

  「哈哈……確,確實好笑。」陸炳很給面子,先笑為敬。

  實在是繃不住了。

  憋笑比之酷刑,還要難捱一些,根本不受控制。

  接著,李雪兒也笑了。

  就連朱厚熜也是嘴角翹起,只不過他的笑,與黃錦、陸炳、李雪兒不同,他是無語到極點的笑。

  李青沒笑,因為他是『導演』。

  朱厚照沒笑,因為他不覺得好笑。

  嚴嵩也沒笑,因為他根本笑不出來。

  既然導演沒喊NG,那這場戲還得繼續進行下去。

  男一號朱厚照清了清嗓子,道:「大胖子,別傻坐著了,去,沏壺茶去。」

  黃錦求之不得,生火什麼的他最在行了,可比演戲、憋笑輕鬆太多,忙不迭起身去了。

  沒出息的玩意兒……朱厚熜火大。

  「我去打水。」陸炳也是熱心腸,自告奮勇去幫忙。

  三劍客去其二,朱厚熜壓力頓時就上來了,忍不住瞥了眼一旁的嚴嵩。

  殊不知,嚴嵩的壓力之大,在所有人之上,破天荒的沒接住戲。

  一時間,陷入僵局……

  還好有男一號扛大旗,幫嚴嵩分擔了一部分壓力。

  朱厚照狐疑道:「親家姑,這位年輕後生瞅著面生啊,可是李家子侄?」

  李雪兒臉都黑了,毫不客氣道:

  「李家的事兒你少打聽,跟你沒多大關係。」

  「呵呵呵……」朱厚熜驀然笑了,這次不是無語,是舒心的笑。

  李青被人調侃+朱壽被人揶揄,能不舒心嘛……

  朱厚照撓撓頭,朝李青道:「怎麼稱呼?」

  李青給了他一個眼神——差不多行了!

  朱厚照:┓( ´∀` )┏

  走到石桌前坐下,而後招呼道:「都別站著了,坐,都坐。」

  朱厚熜、李雪兒先後上前坐了,嚴嵩卻是不敢上前落座。

  「嗯?」朱厚照臉一板,「你怎麼不坐,是不是不給我面子?」

  「我……」嚴嵩如吃了黃連的啞巴,根本不知該如何訴說苦楚。

  「啊!!」朱厚照突然驚呼。

  朱厚熜一個激靈,勃然怒道:「一驚一乍的,你吼什麼?」

  「我想起來了。」朱厚照一指嚴嵩,道,「昨兒個你身邊那人,就是今日在醉香樓找我茬的那個。」

  「撲通~!」

  嚴嵩魂飛天外,跌坐在地上,滿心滿臉的驚恐。

  「那廝是你兒子吧?」

  「我……不是,我沒有。」驚慌到極點的嚴嵩口不擇言,連連搖頭。

  朱厚熜實在看不過眼。

  人家兒子都這樣了,你還想怎樣?

  上前扶起嚴嵩,朱厚熜給了他一個眼神,『不用怕,朕與他沒那麼熟,主要是看在李青的面子上』。

  只可惜,這會兒的嚴嵩是個腦補怪,根本領悟不到他的意思。

  「縱然他兒子有錯在先,可你出手那般重,還不解恨?」朱厚熜哼道,「你知道他兒子現在如何了嗎?」

  「這我還真不知道……」朱厚照看向嚴嵩,「人還好嗎?」

  「還……不太好。」嚴嵩咽了咽唾沫,強行壓下內心恐懼,朝李青長長一揖,「醫者仁心,求永……求先生施以妙手。」

  朱厚熜的目的是打破二人不相見,所以自打進了這小院兒,他就得償所願了。

  至於長生之術,來日方長,今日有朱壽以及李雪兒,註定沒辦法請教。

  不過,卻可以溫暖一下嚴嵩的心。

  朱厚熜說道:「先生醫術通神,於你來說,救治傷病易如反掌,還望施以援手。」

  李青遲疑了下,問道:「人醒了沒?」

  嚴嵩:「醒了。」

  「那成吧,明日我過去一趟。」李青點頭同意。

  嚴嵩徹底放鬆下來,由衷道:「多謝先生仗義援手。」

  「呵呵……舉手之勞罷了。」李青淡然一笑,翹起二郎腿,拿起話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幾人也不敢打擾,繞開他,聊一些有的沒的,這期間,幾乎都是朱厚照的戲份……

  「茶來嘍。」

  黃錦哼哧哼哧地提著茶壺走來,為幾人各倒了一杯,「喝茶,喝茶……」

  幾人各自打著自己的算盤,也沒人搭理他。

  「怎麼都不喝啊?一會兒就不好喝……」

  陸炳扯了扯黃錦,黃錦忙閉了嘴,訕然道,「這天兒逐漸熱起來了,涼茶也好喝。」

  「吧嗒!」

  李青撂下話本,端起茶杯吹了吹,輕抿了一口。

  接著,幾人陸續端起茶杯,細細品茗……

  這一場戲演下來,就屬兩兄弟收穫最大,最是開心。

  朱厚照惹的禍消除了,朱厚熜與李青再相見的目的達到了,兄弟倆笑哈哈……

  嚴嵩的心卻是拔涼拔涼的,好在落了個李青幫忙的承諾,千瘡百孔的心,勉強得到了一絲絲安慰。

  這場戲,除了朱厚照樂在其中,余者都十分痛苦。

  於是,茶喝完便落下了帷幕。

  「老弟這就要走啊?」

  「……嗯,我還有公務要忙,改日再找你敘舊。」朱厚熜吸著氣說。

  朱厚照樂呵呵道:「也成,你忙你的去吧,這段時間我就住這兒了,隨時歡迎你來!」

  「什麼?!」朱厚熜聲調拔高,「你要住在這裡?」

  「不行嗎?」

  朱厚照哼道,「這是我親家姑的家,我怎麼就不能住了?」

  「你……」朱厚熜看向李青。

  李青沒搭理他,轉身去了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