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太平洋號沉船寶藏2.0!傑夫船長:心臟快被紮成篩子了……

  第419章 太平洋號沉船寶藏2.0!傑夫船長:心臟快被紮成篩子了……

  菲德利斯號遊艇緩緩減速,白色的船帆被電機驅動著,逐漸收了起來。

  整艘遊艇隨著海浪微微起伏,遠處有海鷗盤旋飛翔。

  還能看見大量座頭鯨遷徙發出的動靜,水柱從遠處噴涌而出,露出巨大的背部,有些地方還長著白色的藤壺。

  在這6月中旬,本來就是華盛頓州的觀鯨黃金期,沿途遇到過不少虎鯨、小鬚鯨、滯留的灰鯨等等。

  蘇傑瑞早就看膩了,此刻通過不遠處海面上的動靜,猜到附近應該是出現了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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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座頭鯨的動作明顯是在衝刺捕食,而海鳥則忙著撿漏,不斷俯身猛衝,一頭扎進海里,濺起白色浪花,追逐那些慌不擇路的海魚。

  換成其他漁船見到這一幕,船上的漁民肯定樂壞了。

  大海看似寬廣無垠、物產豐富,實際上隨著漁船數量越來越多,魚類的資源數量正在銳減,大名鼎鼎的加拿大紐芬蘭漁場,如今幾乎已經消失,鱈魚種群只剩下巔峰期的1%左右。

  蘇傑瑞收購「美國海鮮公司」的舉動,很容易被海洋保護機構給盯上,實際上外界已經有一些相關的討論,覺得像這樣的大型漁業公司,對海洋動物的危害很大。

  他這會兒正在船尾,等待靠近石斑魚號打撈船,此刻專門看向攝影師馬丁手中的鏡頭,趁機說道:

  「我以前聽我曾祖父,還有我爺爺提過,六七十年代他們出海捕撈,一網下去全都是魚,據說可以『踩著鱈魚上岸』,現在海洋資源沒那麼豐富了。」  「大家可能已經知道,我收購了西雅圖的『美國海鮮公司』,旗下有幾艘大型捕撈加工船。」

  「但我可以公開承諾,一定會嚴格遵守捕撈配額的規定,以科學的方式實施有計劃的可持續性捕撈。另外,我也很樂意拿出一部分利潤,用於保護海洋生態環境,今年這家公司的虧損太大了,從明年開始,每年至少1000萬美元……」

  莉莉安當然能看出來,他這是在公開回應一些爭議。

  以美國海鮮公司的年收益,本來就適合捐贈一部分抵稅,實際開支倒也沒有1000萬美元那麼多。

  由於蘇傑瑞是網紅,幾乎把自己的生活都展示在了聚光燈下,靠流量獲得超高收益的同時,也難免會惹上不少麻煩,被卷進「貧富差距」、「高碳排放」等等問題當中。

  於是。

  莉莉安故意接茬,說了句:

  「許多素食主義者,實際上也是可以吃魚的,我有朋友就很愛吃魚。」

  「我覺得地球已經回不到那個充滿野性的時代。就像美洲野牛、加州神鷲、夏威夷僧海豹那樣,科學保護、劃定保護區,讓它們可持續地繁衍,這應該就是目前最理想的狀態。」

  「相比起個體,整體的環境更加重要,傑瑞……以你的實力,已經可以做點什麼了,對吧?」

  蘇傑瑞略微停頓了片刻,才迅速跟上莉莉安的思路,果斷道:

  「沒錯,我也很重視這方面,未來肯定會加大投入。」  「雖然為了方便,我會使用私人飛機和遊艇。但同時我也會投資波浪能、潮汐能發電、光伏發電、新能源汽車等等,再搭配種植樹木、保護雨林,不僅實現了我個人的碳中和,還抵消了一部分別人的破壞。」

  「據我所知,華夏這些年來的成就很棒,你們看過那邊的衛星圖片嗎?居然連沙漠都種滿了樹,垃圾被用來清潔發電,電動汽車特別受歡迎,這簡直太瘋狂了,也許我可以專門做一期節目,或者實地考察,從中學習一些經驗。」

  「你們肯定不知道,聽說華夏的垃圾價格越來越貴,很多垃圾焚燒發電廠都搶著買,排放標準比美國更高,技術非常先進。在那邊,沒人會把值錢的垃圾傾倒進大海裡面,這也間接保護了無數海洋生物……」

  看似只是隨口一說,實則是在幫老詹姆斯。

  上次他們一起去英國的時候,那老頭就機緣巧合盯上了「垃圾發電」領域,打算將某些技術引進到美國,然後賣電、賣碳積分,同時也為他扶持的那位候選聯邦參議員,增加部分能夠吸引人的籌碼。

  假如人們的垃圾處理費降低,同時又更加環保、增加清潔電力的供應,相關機構預估能夠增加至少5萬張選票,確實是個很不錯的切入點,跟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莉莉安聽完笑了一下,覺得蘇傑瑞的格局慢慢打開了,沒有再多說什麼,自然而然地將話題轉移到了座頭鯨身上。

  菲德利斯號遊艇不斷靠近打撈船,石斑魚號的船身被塗成了水泥灰色,甲板上堆放著各種設備,帶有巨大的吊臂、絞盤等等,有些地方被風吹雨淋,已經出現了鏽跡。

  至於旁邊的那艘小船,上面沒有明顯的標識,應該不是執法部門的船。

  蘇傑瑞這邊,保鏢們已經幫忙把橙色的充氣小艇,從船尾甲板放到了海面上,並且開始預熱發動機。

  莉莉安跟著他坐在小艇上,金色的頭髮被海風吹亂了。

  她望著不遠處的石斑魚號打撈船,繼續當著鏡頭,說道:  「傑瑞,你不是準備成立一家『尋寶公司』嗎,有一艘這樣的船會方便很多。」

  「其實像保羅·艾倫生前的那艘『章魚號』,嚴格來說就屬於『探險遊艇』。它不僅能夠在北極破冰航行,也能承擔一部分考察船的工作,完全能夠用它出海尋找沉船,又或者是別的海底礦產資源,可惜沒辦法承擔打撈工作。」

  「還有奧德賽海洋打撈公司,旗下擁有很多專業人士和海圖資料……」

  聊這樣的話題,明擺著有點「作秀」的味道,也是在為購買超級遊艇找理由。

  蘇傑瑞語氣帶笑,側頭看向莉莉安,接口道:

  「是嗎?我知道『章魚號』正在出售,但沒怎麼關注過這方面,等有機會我會了解一下。」

  「奧德賽海洋打撈公司,屬於海洋尋寶領域裡的傳奇,甚至在納斯達克市場上市。可惜前些年被訴訟拖垮了,也錯過了那些精彩紀錄片的版權。」

  「之前我了解過,它現在好像更側重於尋找海底的資源吧,未來說不定有機會合作……」

  充氣橡皮艇在海面上,劃出了一道白色的水痕,掀起層層漣漪,筆直地朝著石斑魚號駛去。

  在石斑魚號的甲板上,船長傑夫,還有湯傑等人,已經站在船舷旁揮手打招呼,臉上掛著笑容。

  經過長時間的風吹日曬,傑夫看起來變得滄桑、憔悴了不少,他靜靜欣賞著漂亮的菲德利斯號遊艇,大聲說了句:

  「莫奈的老懷表?見鬼……我之前根本不知道它居然有那麼高的價值!」  「恭喜,傑瑞,聽說西雅圖的法庭那邊,已經把太平洋號沉船寶藏的歸屬權判給你了?我們是不是應該趁機商量一下獎金的事?」

  「這段時間看你到處獲得驚人的發現,而我們一直守在這裡。你知不知道節目播出以後,大家是怎麼笑話我的……你應該給我一筆精神損失費……」

  傑夫見肖恩導演,正扛著攝像機蹲在小艇上拍攝自己,本意是想開個玩笑活躍氣氛。

  但這番話說出口之後,連他自己都覺得聽上去簡直酸壞了。

  湯傑趴在旁邊,看了看傑夫船長,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吻,大聲訴苦說:

  「我們跟傑瑞一起長大,現在的壓力比你更大。知道那種本來大家一起窮,好朋友卻突然暴富、取得驚人成就的感覺,到底有多折磨人嗎?」

  「當然,我發自內心的為傑瑞感到開心,但我們所遭受的痛苦也很真實。」

  「這種巨大的心理創傷,至少需要10萬美元獎金才能彌補……」

  傑夫當即搖頭,雙手叉腰,再次開口道:

  「唉……你那種只能算『羨慕』,我可不一樣,我從年輕的時候就開始尋找太平洋號沉船,距離它只有一步之遙。」

  「假如按照當時的探索計劃,很可能只需要幾個月,我們就會發現它。但我簡直是個蠢貨,當時我告訴傑瑞,說他家的捕蟹船不夠先進,然後把我們公司的這艘船租給了他。」

  「這可是總價值高達4億美元左右的寶藏!假如統計今年最慘的倒霉蛋,我肯定能進入前10,甚至是前5……現在就算我走在街上,也有人向我打招呼,問我說『你就是把打撈船租給傑瑞的那個傢伙?』,你們永遠也無法想像我的心情……」  湯傑不服輸,又說了句:

  「今年最慘的倒霉蛋,肯定是提供強力球號碼之後,幫傑瑞中了頭獎,自己卻沒有買的那個傢伙。我們跟他相比,都差遠了。」

  傑夫沉默片刻,當即表示了認可,果斷點頭:

  「沒錯,想想那個佛羅里達州的傢伙,我的心裡突然舒服多了……」

  「……」

  蘇傑瑞仰頭看著他倆,聽到這些一唱一和的交談聲,表情哭笑不得,輕輕搖了搖頭。

  他站在小艇上,開始順著鋼製舷梯往上爬,開口道:

  「運氣好而已……我給了你們工作,而且還是高薪的工作,別讓我像是個混蛋老闆一樣。」

  「有一部分寶藏的收入,我會用來修建紀念雕塑,並且為那些遇難者購買墓地。」

  「不過,我確實應該多給你們一些獎勵,支票就在我的身上,等忙完今天的工作再說吧。你們找到了那一枚莫奈老懷表原主人的船艙?情況怎麼樣了?」

  登上石斑魚號打撈船之後,蘇傑瑞立馬轉過身,伸手拉了跟著上船的莉莉安一把。

  船長傑夫走了過來,分別跟他還有莉莉安握手,露出笑容說:  「沒錯,就在頭等艙盡頭的一間套房裡,面積差不多有40平方米,裡面已經被海底淤泥和海洋生物占據了。」

  「我們在仔細檢查的時候,發現了那一塊刻有名字縮寫的金屬銘牌,調查完發現來自一家舊金山的箱包公司,幾十年前已經倒閉了。」

  「從昨天開始,我們用『低壓吸泥泵』,抽走了一些船艙里的泥漿,本來還考慮把那半艘沉船完整打撈上來呢,但它的殘損太嚴重,讓這半截沉船繼續留在海底,可能才是最好的選擇……」

  說完,傑夫招了招手,他兒子菲利克斯立馬遞來一個透明密封袋,裡面放著一塊銅綠色的銘牌。

  上面的銅鏽被清理過,姓名縮寫的刻痕已經非常模糊了。

  蘇傑瑞把它對著鏡頭展示過後,簡單跟傑夫聊了幾句,又看向不遠處的其他人。

  眾人自我介紹完畢,其中包括華盛頓大學歷史系的專家,和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歷史系的教授。

  關於太平洋號沉船寶藏的風頭已經過去了,外界不再關注這件事。

  那些頂級的機構和老詹姆斯一樣,也都覺得剩下的東西沒什麼價值,懶得再長途奔波、四處折騰。

  只有一些周圍的機構,接到消息以後派人過來,另外還有一位官方監管機構的代表,近期待在船上確保打撈合規、不會破壞沉船遺蹟。

  時間已經不早了。

  在石斑魚號的甲板上,錄製了幾分鐘的素材之後,蘇傑瑞便跟傑夫船長他們一起,進入了船艙里。  船艙當中瀰漫著金屬和機油的味道,牆上掛著幾幅海圖,各種各樣的文件鋪在木質工作上,看起來顯得有點凌亂。

  傑夫船長指著一件3列印出來的白色沉船模型,上面用黑筆畫滿了小「x」,看樣子之前一直在按照客房的順序,慢慢探索推進。

  他再次用黑筆,往半截沉船的模型上畫了個圈,說道:

  「之前我們打撈到一些零散的遺骸,還有當年遇難者的遺物,都已經送到華盛頓大學清理、保管。」

  「昨天我們發現的客房,就在上層貴賓室的這個位置,大部分淤泥已經被清理過了,暫時還沒什麼有趣的發現。」

  「在150多米深的海底,任何有機物都很難保存下來,也沒找到遺骸。也許當年那位礦業大亨埃利亞斯·溫特沃斯先生,還有他的妻子,在海難發生之後逃離了船艙,不幸死在了別的地方……」

  蘇傑瑞俯下身子,認真看了看精緻的模型,然後擡起頭問道: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現在能放水下機器人下去看看嗎?」

  傑夫船長二話沒說,點頭道:

  「隨時都可以,我們正等著你呢……菲利克斯,趕緊準備一下!」

  他兒子菲利克斯,早已經接受了沒辦法「子憑父貴」的現實,很多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如今只希望再找到一些有趣的發現。

  說不定蘇傑瑞心情大好,到時候多給他們父子倆發點獎金,往後的人生也能十分滋潤……  為了加快探索的速度,石斑魚號打撈船這邊,又多買了一艘二手的黃色水下機器人。

  外形像是一個方形的金屬框架,裝著6個推進器、2隻機械臂,上面還安裝了防水的燈,以及高清水下攝像機。

  有位黑人小伙正忙著探索其他的船艙,屏幕上霧蒙蒙的,顯然是擾動了海底的淤泥,正在等待海水重新變清澈。

  蘇傑瑞只是湊近看了幾眼,發現沒什麼可拍的素材之後,又來到了傑夫船長兒子菲利克斯的身邊。

  菲利克斯動作熟練地檢查完設備之後,操作著吊臂擡起水下機器人,隨著絞盤滾動,將它緩緩沉進了海水當中。

  隨著一陣氣泡咕嚕咕嚕翻湧,這水下機器人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野當中,海面上只留下一圈逐漸擴大的漣漪。

  蘇傑瑞繼續趴在不遠處的船舷旁,跟湯傑和裘旭交談著最近發生的新鮮事,注意力卻被特殊視野當中的那些圖標光點給吸引了。

  能看見不少海洋生物,還有大量的金屬。

  粗略檢查過後,他並沒有跟上次一樣,發現財寶扎堆聚集的線索。

  但也有一些金銀的蹤跡,像是當年乘客們顧不上帶走的金幣和銀幣,又或者是缺少價值的小首飾。

  操作前,菲利克斯站在遮陽棚下面,一邊盯著面前的顯示器,一邊繼續操作吊臂。

  直到水下機器人到達目標深度,他才坐下來握著操縱杆,通過機器人上的攝像頭,熟練地讓它繞過障礙物,進入了沉船殘骸的內部。  燈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四周還黑漆漆的,沒有任何光亮。

  能看見厚厚的淤泥、鏽蝕的船體,以及附著在上面的海底生物,整體顯得無比壓抑。

  即使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畫面,莉莉安依然渾身不舒服,胳膊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下意識往蘇傑瑞身邊靠了靠。

  不敢想像當年太平洋號上的乘客們,究竟遭遇了什麼。

  可能許多人睡得好好的,被兩艘船撞擊的動靜驚醒之後,很快就跟船一起被拖進暗無天日的海底。

  傑夫船長站在他兒子的身後,眼睛盯著屏幕,語氣沉穩,說道:

  「往左一點……速度再慢一點……別再把那些該死的泥攪起來了,每次都要等好久,才能獲得清晰的視野。」

  菲利克斯調整了推進器的轉速,儘量讓水下機器人懸浮在客艙通道的中間,畫面緩緩往前推進。

  幾根斷裂的鐵質艙壁立柱,斜插在泥沙里,有條模樣挺奇怪的底棲魚類,迅速躲了起來,掀起一陣懸浮的泥沙。

  水下機器人小心翼翼地穿過這些立柱,接著便從門口拐彎,進入了一個房間裡。

  攝像機傳來的畫面不算清晰,就跟大霧天差不多,無論看什麼都朦朦朧朧的。

  傑夫船長已經有了點拍攝的經驗,沒等蘇傑瑞開口詢問,先主動解釋了句:  「房間內部的水流很微弱,有些泥沙幾分鐘就能沉澱下去,有一些會靜靜懸浮一兩天,然後水才會變得清晰。」

  「我們昨天晚上吸走了一些淤泥,凌晨的時候再次清理這個房間,這樣更容易探查。」

  「上周清理淤泥的時候,機器的濾網被堵住了,等到檢查的時候才發現,居然是個頭蓋骨的碎片,也被送去華盛頓大學了……」

  「……」

  莉莉安聽完,表情一言難盡,儘量不去細想,以免晚上做噩夢。

  蘇傑瑞仔細查看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

  房間已經沒有完整的形狀,部分牆壁和天花板早就坍塌了,但有一些家具的輪廓,依然可以辨認出來。

  比如歐式雕花的木床,如今的框架基本上還在,但整張床已經傾斜,旁邊還有倒塌的床頭櫃,銅質的把手上布滿了綠銅鏽。

  蘇傑瑞默默根據不斷移動的水下機器人的圖標光點,精準找到了那個房間所在的方位,仔細探查周圍是否有什麼異常的圖標光點。

  不一會兒,他就在水下機器人的周圍,發現了一些放在一起的東西。

  它們看起來比較特別,材質當中包含【金】、【銀】、【銅】等等,似乎還有多種寶石。

  至於究竟是什麼,蘇傑瑞也不清楚,正在猜測也許會是首飾,比如胸針、手鐲之類。  幾件東西放在一起,跟扎堆聚集的美鈔、瘋人山的強盜警長寶藏山洞不一樣,沒那麼容易引起關注。

  要不是順著水下機器人的位置進行篩查,他很可能就直接略過了,畢竟當年金幣和銀幣都是主流貨幣,零零散散的少量金銀,在這樣的海底沉船里並不少見。

  蘇傑瑞看了幾秒,突然指著屏幕上一個長方形的櫃體,好奇地問道:

  「那個是什麼?之前在電話里提到的保險柜?」

  菲利克斯調整了一下攝像頭的角度,燈光照過去之後,畫面變得清晰起來。

  屏幕上是一個大約有80厘米高的金屬物體,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鏽跡,以及海洋生物的附著物,形狀十分方正,邊緣也很硬朗。

  傑夫船長露出了笑容,說道:

  「這些貴賓室里,都配備一個這樣的保險柜,一般會安裝在衣櫃裡。它們跟上次發現的那個大型船用保險柜一樣,會固定在牆壁和地板上,除非已經脫落,要不然沒辦法搬運。」

  「我們已經在水下切割,打開過好幾個了,收穫了一些珠寶、幾百枚金幣和銀幣,還有懷表、袖扣、寶石印章戒指和小金條。另外還有一些紙質的文件,都已經泡爛了,那些東西的價值不算太高。」

  「埃利亞斯·溫特沃斯先生不一樣,他是當時在維多利亞很知名的收藏家,同時也是非常有錢的礦產大亨,所以我們第一時間聯絡了你……」

  以水下機器人的位置作為參考,蘇傑瑞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這個保險柜里是有東西的。

  旁邊。  一位來自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的白人男性歷史教授,先前自我介紹說叫做「羅南·弗羅斯特」,年紀差不多有60歲了。

  這會兒,羅南·弗羅斯特教授伸手推了推眼鏡,指著屏幕說:

  「我仔細調查過當年的一些記錄,確定埃利亞斯·溫特沃斯先生,在維多利亞市區購買了一棟房產,備註的用途就寫著『博物館』。」

  「早上我們已經討論過,都覺得那個年代的舊金山,存在大量的古董店和畫廊,以他的財力和興趣愛好,去了美國之後說不定會買一些,然後帶回加拿大維多利亞市。」

  「如果真的是這樣,並且那些東西沒有遺失,很可能就裝在這個保險柜里……」

  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莉莉安最近也「撿漏成癮」。

  她迫不及待地問了句:

  「現在怎麼辦,這個保險柜能移動嗎?直接在水下切割,看看裡面有沒有東西?」

  傑夫船長想了想,仔細觀察完畫面,說道:

  「我們之前討論了一下,都覺得裡面也許會存在一些高價值的華夏瓷器。最好完整把這個保險柜打撈上來,然後再打開它。」

  「為了穩妥起見,我們可以先用機械臂,把周圍的淤泥清理乾淨,接著切割那些固定的鐵條。貴賓艙位於輪船的頂層,有些地方的天花板已經塌了,只要這個小保險柜裝上浮力袋,把它挪動到合適的地方,就能嘗試用絞盤把它吊上來。」

  「但是當年整艘船斷成兩截,就算裡面存在像『清朝天球瓶』那樣的極品瓷器,應該也都碎裂了。兩種打撈方案都可以做到,只是完整打撈保險柜比較耗費時間,需要傑瑞你來做決定……」  蘇傑瑞又觀察了幾秒鐘,很確定這幾個圖標當中並沒有瓷器,點了點頭說:

  「萬一切割完這個柜子,用機械臂夾裡面的東西導致損壞,這就麻煩了。」

  「還是試著把這個柜子完整打撈上來吧,埃利亞斯·溫特沃斯跟年輕時候的莫奈夫婦接觸過,如果能找到其他的私人物品,可能會成為很珍貴的文物。」

  「多花點時間沒關係的,別損壞裡面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

  水下機器人小心翼翼地清理著沉積物,隨後閃爍著一陣電火花。

  菲利克斯的技術很棒,在能見度極差的情況下,還是切割了兩根固定櫃體的鐵條。

  之後又是一番忙碌。

  之前的黑人小哥技術員,將另一水下機器人改裝好之後,帶上浮力帶、網兜、不鏽鋼托架等等,在海底小心翼翼地固定、移動保險柜。

  經過上百年的浸泡侵蝕,這個保險柜已經很脆弱了,被兩水下機器人同時拉動的時候,還掉下來一小塊櫃體的鐵皮。

  傑夫船長沒有在乎這點小問題,仔細確定不鏽鋼托架和網兜都安裝到位,頂部的缺口也能順利通過之後,他親自操作吊臂,慢慢通過鋼纜拉動那個小柜子。

  當它通過船頂生鏽的鐵板時候,浮力袋子被尖銳的鐵片劃破了,冒出一串的氣泡。  但好在問題不大,還有托架和網兜確保保險柜不會墜落。

  現場所有人都放輕了呼吸,眼睛死死盯著水下機器人同步上升、通過攝像頭傳來的畫面。

  絞盤幾乎沒有壓力,不斷穩穩轉動著。

  水下100米……

  水下80米……

  水下60米……

  很快。

  海面上冒出不少泡泡,隱隱約約能看見一抹浮力袋的橙色出現,接著整個保險柜都被打撈上來,出水時候發出嘩啦啦的水聲。

  跟上次的巨型船用保險柜不同,這個小柜子沒什麼視覺衝擊力,不過表面的那些海洋生物附著物,還是讓它看起來挺噁心。

  但就連深信「顏值即是正義」的莉莉安,這會兒都不覺得它有多醜,反而雙眼炯炯有神,期待著能夠從裡面發現一些好東西。

  突然想到什麼,她還走到旁邊掏出手機,跟外公打了個視頻電話。

  倒也不完全是想當貼心小棉襖,主要是……上次說的那棟倫敦肯辛頓宮花園大街豪宅,還沒有真正過戶給莉莉安呢。  她這是在忙著刷存在感,以免老詹姆斯忘記了。

  老詹姆斯的蒼老臉龐,此刻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他看見保險柜被吊到了甲板上方,然後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塊鋪著橡膠墊的木板上,語氣驚訝地問了句:

  「你之前不是給我發消息,說你們剛上船嗎?忙這麼快?」

  莉莉安小聲回了句:

  「是啊,這個保險柜很小,好像裝不下什麼東西……」

  海水和少量淤泥,從鏽蝕的保險箱縫隙當中流出來,顯得有點渾濁,帶有鐵鏽和海鹽的味道。

  蘇傑瑞顧不上老詹姆斯,依然在忙著錄製節目,看向鏡頭沒話找話,簡略介紹了幾句。

  跟上次的大型船用保險柜一樣,這個保險柜也被泡了140多年,櫃體的鐵板明顯沒有那麼厚,有些地方已經被鏽穿了。

  湯傑匆匆忙忙翻找工具箱,拿來了橡膠手套,外加一把「一」字頭的螺絲刀,嚷嚷道:

  「用這個就可以了吧?可以試試把門撬開!」

  蘇傑瑞覺得可以試一下,他先把藍色的橡膠手套戴好,接著拿起螺絲刀,在手裡輕輕掂量著。  現場的教授和專家也沒反對,畢竟這個保險柜看起來,確實已經要散架了,似乎用手就能把那些鐵皮掰斷。

  不一會兒。

  蘇傑瑞將螺絲刀插進縫隙當中,一隻手按著保險柜,用力撬了一下。

  只見櫃門側面縫隙上方的合頁,當即變形斷裂了,下面的合頁也一樣,就跟很脆的餅乾差不多,只傳來很輕微的金屬斷裂聲。

  隨著蘇傑瑞折騰這個保險柜的櫃門,它很快變形,被完整拿下來放在了地上。

  失去櫃門的支撐,一大灘淤泥瞬間流淌出來,散發著海底特有的腥氣。

  看見裡面的東西之後,甲板上的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呼吸微微停滯了。

  只見柜子里被一件東西塞得滿滿當當,乍一看像個香爐,高度差不多有60多厘米,形狀圓滾滾的,表面布滿白綠色的銅鏽。

  當蘇傑瑞看清這件東西,整個人都抖了一下,雙耳、三足……他瞪大了眼睛,聲音當中帶著點難以置信,脫口而出:

  「大鼎?……這好像是華夏的青銅器!」

  肖恩導演和攝影師馬丁站在不同的角度,同時忙著拍攝。

  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的那位白人老教授,當即湊近蹲在了地上:  「確實是華夏的大鼎!我在博物館裡見過差不多的東西!你快摸一摸,淤泥裡面還有別的東西嗎?」

  蘇傑瑞哪裡顧得上髒不髒,反正戴著手套,在一灘混雜著海水的爛泥里摸索完,發現什麼都沒有。

  這讓他一愣,畢竟之前還通過圖標光點,看到了別的東西。

  忽然想到什麼。

  蘇傑瑞摘下一隻手套,掏口袋拿出手機,立馬打開了手電筒。

  微微直起身子看完,只見大鼎裡面還有水和淤泥,果然泡著一些東西,在燈光下露出了幾抹金色。

  他用戴著手套的左手,再次伸進去掏了掏,就跟拆炸彈差不多,動作特別輕柔。

  很快。

  蘇傑瑞拿出了……一頂鑲嵌著多種寶石和鑽石的純金王冠!

  從上面纏繞的纖維來看,當年應該有布包裹,或者裝在盒子裡面,但那些有機物如今早已腐爛成泥了。

  看這一頂王冠的造型,像是女士用的,比較小巧。


  再然後,是一件小杯子。

  當蘇傑瑞看清這件杯子的造型,表情那叫一個驚喜,急忙對著鏡頭展示說:

  「我認識它,在英國的博物館裡看過同樣的東西,當時還想交換回來收藏!」

  「這應該是華夏的頂級古董,名字叫做『金甌永固杯』!」

  「可惜有點變形損壞了,但杯子的材質主要是黃金,估計還可以修復……」

  接著。

  他繼續摸索,又拿出了另一件造型一模一樣的金甌永固杯,同樣屬於純金材質,兩件看起來像是一對。

  這一件小杯子,並沒有被海水侵蝕得太嚴重,整體也沒有變形。

  蘇傑瑞又伸手摸了摸,結合視野當中的圖標光點,接連拿出兩枚粉鑽耳墜,外加一塊坑坑窪窪的狗頭金,長得像個被蟲子啃過的土豆。

  考慮到那位礦業大亨的身份,擁有狗頭金這樣的東西,顯得特別正常。

  畢竟,蘇傑瑞自己就是礦主,也收藏著幾塊「邊角料」。  剛放下小狗頭金,再一次伸手往大鼎裡面摸索之後,他果斷把手縮了回來,微微皺眉:

  「有個軟軟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怕把它弄壞了,最好還是先別拿出來比較好。」

  「這些首飾可以理解,但華夏的杯子,還有這一尊鼎……應該是古董商賣到美國,或者被移民帶來美國的吧。」

  「它們看上去很不一般,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別看小杯子很小,一件就能價值兩三千萬美元……」

  有教授迫不及待地沖洗皇冠和胸針,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叫,從胸針上面找到了一個家族的章紋:

  「『n』和『e』的結合!這套珠寶是法蘭西第二帝國……歐仁尼皇后的東西!?我從書上見過她的印章,都會雕刻這個雙字母纏繞的紋樣!」

  「還有這個胸針的老鷹造型,很像法蘭西第二帝國的官方國徽。」

  「這套珠寶太精美了,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蘇傑瑞開玩笑說:

  「我也不知道,但我今晚做夢,肯定會被笑醒……」

  傑夫船長整個人都麻了,嘴唇哆嗦著,苦笑道:

  「我把這艘船租給你,你卻把我心臟紮成篩子了。精神損失費,真的不能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