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大比在萬眾期待中正式開打了。
天劍宗的演武場被分割成十六個擂台,每個擂台都有獨立的防護陣法,確保比試不會波及觀眾。看台上座無虛席,不僅外門弟子全員到場,連不少內門弟子和執事也來觀戰。畢竟三年一次的外門大比,是發現好苗子的最佳場合。
凌驍的第一場比試安排在丙字號擂台,對手是一個築基初期的弟子,來自落霞峰,使一對短刀。
比賽開始之前,發財已經在觀眾席上忙活起來了。
它用爪子在地上劃了一個簡陋的表格,上面寫著凌驍的名字,旁邊列了幾個選項:三招內獲勝、五招內獲勝、十招內獲勝、二十招以上獲勝,以及爆冷落敗。
開盤了開盤了,發財用意念在周圍幾個弟子腦海里吆喝,押注了啊,靈石、丹藥、靈草都收。賭凌驍幾招能贏,賠率公道,童叟無欺。
幾個外門弟子被它的吆喝吸引了,好奇地湊過來。一頭會說話的靈狼本身就夠稀奇的了,更稀奇的是這頭狼居然在開賭盤。
我押五招內獲勝,一個弟子掏出兩塊下品靈石。
我押十招,另一個弟子也下了注。
發財用爪子認真地記錄著每一筆賭注,狼臉上寫滿了奸商的精明。它甚至主動給猶豫不決的弟子分析戰局,你看凌驍是築基中期,對手才築基初期,修為碾壓。而且凌驍上次小比可是越級打敗過築基初期的趙虎,現在他修為更高了,打一個築基初期還不是手到擒來?三招內獲勝,穩賺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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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執事路過觀眾席,看到發財在開盤口,臉色一黑,走過來指著發財說,你,停下。
發財眨了眨無辜的狼眼,執事大人,我就是跟幾個師兄弟玩玩遊戲,不犯規矩吧?
執事嘴角抽了抽,天劍宗禁止賭博。
賭博?發財一臉正氣,什麼賭博?我們這是在預測比賽結果,屬於學術討論範疇。
執事盯著它看了三秒鐘,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留下一句別太過分,轉身走了。
發財轉頭對幾個弟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狼牙,繼續繼續,還有沒有人要押的?
擂台上,凌驍已經站定了。
他的對手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雙手各握一把短刀,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青年的修為是築基初期巔峰,在外門也算不錯了,但他的表情明顯有些緊張。青雲雙星的名號最近在外門傳得太響,凌驍越級擊敗趙虎的事跡更是被添油加醋地傳了好幾輪,在普通弟子眼裡,凌驍已經被神化成了某種越級挑戰的怪物。
比試開始,凌驍師兄請賜教,青年深吸一口氣,雙刀交錯,擺出一個攻守兼備的起手式。
凌驍點了點頭,沒有廢話,直接動手。
他沒有用星雷指劍,也沒有用星隕之力,只是單純地運轉靈力,以築基中期的修為壓制配合游魚步,身形一閃就到了青年面前。青年慌忙揮刀格擋,但凌驍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了一倍,短刀才揮到一半,凌驍的手指已經點在了他的手腕上。
噹啷。
一把短刀脫手落地。
青年大駭,急忙後退,但凌驍的游魚步如影隨形,始終保持著半臂的距離。第二指點在他的另一隻手腕上,另一把短刀也飛了出去。
第三指停在他的眉心前半寸處,指尖凝聚的靈力含而不發。
承讓,凌驍收回手指,抱拳一禮。
三招。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驚呼。三招擊敗一個築基初期的對手,而且全程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功法,純粹靠速度和指法,這份遊刃有餘的姿態讓所有人都意識到,凌驍的實力遠比他的修為境界要強。
發財在觀眾席上笑得合不攏嘴,把押三招內獲勝的賭注全吃了,然後假惺惺地安慰那些押錯的弟子,沒關係沒關係,下一場還有機會。下一場凌驍的對手是築基中期,難度更大,賠率更高,歡迎大家繼續押注。
安凌的比賽比凌驍更乾脆。
他的對手是一個築基初期的刀修,一上場就全力以赴,刀光如匹練般斬向安凌。安凌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刀鋒距離他的鼻尖只剩三寸時,長劍才出鞘。
一劍。
只有一劍。
劍光一閃即逝,對手的刀被震飛,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防護陣法上,滑落在地。安凌收劍入鞘,轉身走下擂台,全程面無表情。
觀眾席安靜了兩秒鐘,然後爆發出更大的驚呼聲。
青雲雙星,這兩個人的實力跟其他外門弟子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接下來的幾天裡,凌驍和安凌一路過關斬將。凌驍每一場都控制在十招以內結束戰鬥,既不暴露太多底牌,又展現出了足夠令人側目的實力。星雷指劍的改良版他只用過一次,那是對陣一個築基中期的陣修時,對方的陣法太過煩人,凌驍一記星雷指劍穿透了陣法核心,直接破了對方的陣眼。
那一指,讓台下觀戰的幾個執事都變了臉色。
星雷之力,一個執事低聲對旁邊的同僚說,這個凌驍,不簡單。
安凌的表現同樣耀眼。他的流光分影劍訣在突破築基中期後威力大增,劍速之快讓大部分對手連他的劍影都看不清就被擊敗了。有一個築基中期的對手在賽後苦笑著說,我只看到一道光,然後就輸了。
打到第六天的時候,凌驍和安凌雙雙進入了六十四強。
這個成績已經超出了大部分人的預期。畢竟兩人入門才多久,安凌稍微長一些,凌驍更是入門不到一年。能在三年一度的外門大比中殺進六十四強,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但凌驍並不滿足。六十四強只是開始,他的目標是前二十,甚至前十。
六十四強賽結束後,凌驍在休息區找了個角落坐下來調息。連續六天的高強度比試,雖然每場都贏得輕鬆,但體力和靈力的消耗還是不小的。
發財叼著一袋靈石走過來,得意洋洋地把袋子往凌驍面前一扔,這幾天的收成,分你三成。
凌驍打開袋子看了一眼,裡面至少有五十塊下品靈石,還有幾株靈草和兩枚聚氣丹。你靠我賺了這麼多?
靠信息不對稱賺錢,發財理直氣壯,他們不了解你的真實實力,但我了解。所以每一場的賠率都是我精心計算的,保證穩賺不賠。
你這叫作弊,凌驍說。
我這叫合理利用資源,發財反駁。
凌驍正要繼續教育它,忽然聽到隔壁休息區傳來兩個執事的低聲交談。休息區的隔音陣法按理說能隔絕聲音,但凌驍突破築基中期後五感大幅提升,隔音陣法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你查過那個凌驍的底細了嗎?一個執事問。
查了,另一個執事的聲音更低沉,不太好查。他的入門記錄很簡單,舊土出身,無門無派,被鐵長老從外面帶回來的。但再往深里查,就查不到什麼了。
內門那邊有人在查他。
誰?
具體是誰我不清楚,但來頭不小。據說已經派人去了舊土,要查他的出身來歷。
凌驍的心猛地一沉。
舊土。那是他長大的地方,也是他父親凌戰最後出現的地方。內門有長老在查他的底細,而且已經派人去了舊土,這意味著什麼?
他父親凌戰當年在天劍宗的事,知道的人不多。鐵長老是其中一個,但鐵長老不會害他。那個給他送信的斗笠人算一個,但對方顯然也不是敵人。除此之外,還有誰知道他父親的事?
或者說,還有誰在意他父親的事?
凌驍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他父親凌戰當年離開天劍宗,是因為什麼?鐵長老只說凌戰是他同門師弟,但沒有說過凌戰為什麼離開。是被逐出師門的?還是自己走的?如果是被逐出師門的,那逐他出去的人是誰?
內門的長老。
發財察覺到了他的異常,用意念問,老大,怎麼了?
凌驍把剛才聽到的對話告訴了它。
發財的狼臉難得嚴肅起來,有人在查你的老底?會不會跟你父親有關?
很可能,凌驍說,我父親當年在天劍宗一定發生過什麼事,而且這件事到現在還沒完。
那怎麼辦?
凌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讓他們查,他說,我凌驍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任何人查。再說了,他們查到的越多,我越能知道我父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明天是三十二強戰,對手會越來越強。不管內門那些長老想幹什麼,先把眼前的大比打好再說。
發財點了點頭,然後恢復了它那副賤兮兮的嘴臉,說到明天的比賽,你的對手是誰?
凌驍看了一眼公告欄上的對陣表。
三十二強戰,他的對手是一個叫王通的築基中期弟子,使一桿長槍,據說是外門槍法第一人。
築基中期,凌驍說,應該問題不大。
那賠率怎麼開?發財立刻來了精神。
凌驍白了它一眼,你早晚被執事抓去關禁閉。
發財滿不在乎,關禁閉就關禁閉,只要有靈石賺,關我三天三夜我也願意。
凌驍懶得理它,轉頭看向休息區的另一邊。安凌正坐在角落裡閉目調息,長劍橫在膝上,周身劍意內斂。他的三十二強戰對手是一個築基後期的老牌弟子,實力不弱,但以安凌現在的狀態,應該能應付。
夜色漸深,演武場的燈火陸續熄滅。凌驍和安凌並肩走回青雲峰,發財跟在後面,嘴裡還叼著它那個裝滿靈石的袋子。
明天就是三十二強戰了,安凌忽然開口。
嗯,凌驍說,真正的硬仗,從明天開始。
安凌看了他一眼,你沒問題吧?
凌驍咧嘴一笑,我有什麼問題?倒是你,對手是築基後期,別翻車了。
安凌沒有回答,但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劍鞘,劍鞘里傳來一聲低沉的劍鳴。
凌驍知道,安凌這是認真了。
他抬頭看向夜空,七顆亮星依舊明亮。他摸了摸懷裡那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的溫度似乎在回應他的觸碰。
三個月後,隕星古城。
但在那之前,他要在外門大比上,打出自己的名號。
讓所有人都記住,青雲峰凌驍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