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叩了一下。
他看著莊星遙,目光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靜,但語氣里多了一層極薄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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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計劃聽起來可行。但還有一個問題——如果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怎麼辦?」
「你只是找了一個比賽異常的藉口,實際上你根本沒有放棄比賽,只是想讓我放鬆警惕,跟著你走進銀杏林,然後你和劉應明聯手把我拿下。我怎麼才能確定,你不是在騙我?你說陳芸校長失蹤了,你說劉應明不正常,你說這屆精英杯已經不正常了——這些我都可以存疑。」
「但如果你要我配合你的計劃,我需要一個更確切的保證。」
莊星遙沉默了片刻。
她的短髮被初冬的風輕輕吹起,耳垂上那枚極小的銀色耳釘在灰白的天光下微微一閃。
然後她抬起眼,那雙一貫清冷而克制的眼眸里,多了一種極其鄭重的、近乎決絕的神色。
「我會讓你信任我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極穩,「我會讓你百分百確信,我放棄了比賽。」
「因為——我會給你,赤心團的權杖。」
周客的手指在劍柄上停住了。
他看著她,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什麼?」
下一秒,莊星遙已經抬起了手腕。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鋪墊——手環上刻著的紅心藤紋符號在她指尖觸及的瞬間亮起一圈暗紅色的光暈。
那光芒從環面上驟然擴散,在她掌心中凝聚成型。
一柄生命權杖。杖身修長而纖細,通體纏繞著赤心團特有的紅心藤紋——
是無數極細的心形藤蔓從杖首一直盤繞到杖尾,每一片藤葉都刻得極其精細,藤蔓交匯處嵌著極小的暗紅色寶石,寶石內部有微光在緩緩流轉,像是被藤蔓包裹的、還在跳動的心臟。
杖首是一朵完全綻放的紅心花,五片花瓣托起一顆比其餘寶石都更大的紅色晶石,晶石內部有一團極亮的紅光在緩緩旋轉。
她將權杖一把塞進周客手裡。
動作極快,力道不輕,冰涼的金屬杖身隔著皮革手套都能感受到那股與凜梅團權杖截然不同的魔素波動——不是梅花紋路的沉靜與篤定,而是紅心藤紋特有的熾烈與決絕。
紅色晶石的光芒映在周客的大衣上,映在他那張依舊平靜但眼底已掀起波瀾的面孔上。
然後她爆發出魔素力。
不是向前,不是攻擊周客——而是向後。
一道精準控制的魔素衝擊波從她掌心釋放出來,朝著她自己的身體反衝而去。
她的身體被這股衝擊波猛地往後推,整個人在沙坑上空劃出一道短促而猛烈的弧線,雙腳離地,短髮被氣流吹得猛然向後揚起,赤心團的淡粉色社團外套被衝擊波撕扯得獵獵作響。
她飛出了數十米——從沙坑邊緣一直飛到銀杏林邊緣的碎石路上,後背重重撞在一棵老銀杏粗糙的樹幹上,然後順著樹幹滑落在地。
她掙扎著撐起上半身,用手肘支撐著地面,然後緩緩伏倒下去,一動不動。赤心團的權杖依舊握在周客手裡,紅色晶石的光芒在他掌心中緩緩旋轉。
幾秒之後,手環廣播響了。
那聲冰冷而機械的提示音像一道驚雷劈在操場上空,傳遍整個賽場的每一個角落。
「赤心團權杖被找到。赤心團,全體淘汰。赤心團權杖發現者——周客。」
周客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柄權杖。
他低頭看著右手那柄泛著紅光的權杖,然後在極短的一瞬間,全都明白了。
她用最不可逆的方式回答了他的質疑。
不是解釋,不是承諾,不是用自己的信譽做擔保——
她是用整個赤心團的比賽資格做擔保。
她把赤心團的命交到了他手裡。這種證明不需要任何邏輯推演,因為它的代價大到沒有人會懷疑。
一個社團主席不會用全團的淘汰來設一個局。這不是演技,這是投名狀。
......
與此同時,精英杯直播間的彈幕在赤心團淘汰廣播響起的瞬間徹底炸裂。
「什麼情況???赤心團淘汰了???權杖發現者是周客???剛才發生了什麼???」
「莊星遙被周客一招擊飛了!我都沒看清!太快了!這就是金級之間的對決嗎?一擊定勝負?」
「沒看清+1,我就看到莊星遙拿出了權杖,然後下一秒她就飛出去了。周客怎麼做到的?是劍氣?還是用了什麼異能?」
「太震撼了。莊星遙可是金級啊,神牌學院唯二的金級之一。連她都被周客一招秒了,周客現在的實力到底有多恐怖?」
「周客已經不能用學生標準來衡量了。他是金級巔峰,四千點魔素,剛才那幾百人被他用一道雷全劈暈,現在莊星遙又被他秒了。整個學校加起來都不夠他一個人打的。」
「赤心團就這麼淘汰了?於星星和舒雅還在賽場裡呢,他們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吧,忽然就收到淘汰通知了。莊主席這波操作,說實話我沒看懂。」
「不對啊,莊星遙為什麼要把權杖帶在身上?她是王?她把自己社團的權杖隨身攜帶?這不是等於告訴所有人——來打我,打過了就能拿權杖?」
「也許她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在哪裡都不如帶在自己身上安全。畢竟她是金級,除了周客誰能打贏她?但她沒想到周客這麼強,一招就把她秒了。」
......
莊星遙撐著地面,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她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後背撞在銀杏樹幹上的衝擊力顯然不輕,但她的眼神依舊是那種清冷而克制的平靜。
周客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將她從碎石路上拉起來。
莊星遙站穩後,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周客,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不是得意,不是苦澀,而是一種把自己逼到絕路之後終於不需要再解釋任何東西的釋然。
「怎麼樣?可以相信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