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狂熱的人群

  周客皺著眉頭。

  耳邊捕捉到的隻言片語,幾乎全是對「無名」的驚嘆和對其勝利的追捧,以及因押注成功而產生的、近乎賭博成癮般的亢奮。

  「讓讓,麻煩讓讓。」

  他低聲說著,巧妙地避讓開激動揮舞的手臂,目光如同探針般掃過全場,快速搜尋。

  很快,他在靠近擂台右側一根石柱的稍高台階上,看到了那個清冷獨立的身影。

  莊星遙。

  她沒有像周圍大多數人那樣陷入狂熱,也沒有參與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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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臂環抱,目光清冽如寒潭之水,落在擂台中央那個張揚的身影上。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微微抿緊的唇線和眼中那抹凝重的審視,顯示她正在極其認真地觀察和分析。

  周客擠過最後幾個人,來到她身側稍後的位置。

  擂台上,白光徹底吞沒了失敗者的「屍體」,傳送離開。

  無名像是隨手撣去灰塵般,輕輕甩了甩長刀,然後揚起下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台下的呼喊聲因他這個小動作而變得更加狂熱。

  「學姐,」周客用偽裝後的聲音低聲開口,確保只有近在咫尺的莊星遙能聽清,「剛剛發生了什麼?」

  莊星遙沒有立刻回頭,她的視線依舊鎖定著擂台上的無名,沉默了大約兩秒,才用清冷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的語調,簡潔地敘述:

  「你離開後,又連續三人上台挑戰。」

  「第一個,擅長重盾防禦,堅持了十五秒,被一刀刺穿盾牌縫隙,割喉。」

  「第二個,試圖用遠程武器干擾或陷阱周旋,但在戰術生效前,被近身,割喉。」

  「第三個,就是剛才那個,力量爆發型,試圖以傷換傷硬抗,但無名速度太快,他的攻擊全部落空,同樣被一刀割喉。」

  「全部都是一擊致命,傷口位置完全相同。戰鬥時間最短三秒,最長不超過二十秒。」

  「他的力量、速度、尤其是那種瞬間切入破綻的精準度,遠超目前所見的所有黑桃系新生,甚至……」

  她說到這裡,終於微微側過頭,看了周客一眼,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不像是新生經過訓練能達到的水平。更不像他外表表現出來的那種『輕浮』。」

  周客順著她的目光,再次看向台上的無名。

  此刻,無名正將長刀扛在肩上,伸出未持刀的左手,對著台下洶湧的人潮,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奇蹟般地,那震耳欲聾的呼喊聲竟真的迅速低落下去,變成了一片壓抑著興奮的嗡嗡低語。

  無名似乎很滿意這種掌控力,他清了清嗓子,一個經過面具修飾、略顯低沉沙啞、卻故意拖長了語調的聲音透過某種擴音裝置傳遍全場:

  「感謝各位的……熱情。」


  「擂台嘛,打得精彩才有意思。老是些不經打的廢物上來,我也膩味。」

  「所以——」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刀尖抬起,緩緩划過台下的人群,仿佛在隨意點選。

  「有沒有稍微……像樣一點的?」

  「別怕死嘛,系統又不會真讓你死透,最多淘汰而已。」

  「來,讓咱們……玩點刺激的。」

  充滿挑釁和玩味的話語,如同火星濺入油鍋。

  台下的人群在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更響的喧譁,有憤怒,有躍躍欲試,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強者囂張姿態所刺激起來的、扭曲的興奮。

  周客面具下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這個「無名」……

  不僅強,而且危險。

  他在刻意製造恐慌,樹立威信,同時…...

  似乎在享受某種凌駕於規則和他人性命之上的快感。

  梅花7指引自己回來,就是為了看到這一幕?

  還是說,這僅僅只是開始?

  無名的狂妄邀戰,如同投石入潭,激起的漣漪卻迅速被一種更現實的考量所取代。

  戰紋雖誘人,但脖頸上那冰涼一刀的記憶太過鮮活。

  連續四位挑戰者被以完全相同的方式瞬殺淘汰,這種冷酷高效的處刑式戰鬥,足以澆滅絕大多數人僅憑熱血上頭的衝動。

  短暫的騷動後,擂台下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新生們互相交換著眼神,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人避開無名那看似隨意掃過的刀尖所指,更多人則將注意力重新投向了腕錶上的投注界面——

  既然上颱風險太大,那不如穩妥地押注贏家,賺取看得見的收益。

  果然,片刻後,又一名似乎對自己身法頗有信心的新生咬牙跳上了擂台。

  他身形飄忽,步伐靈動,顯然走的是敏捷閃避路線,試圖以游斗尋找機會。

  台下的投注幾乎是一邊倒。

  無名的賠率低至驚人的1賠1.1,而挑戰者的賠率則高達1賠5.0。

  懸殊的數據差距,清晰反映了所有人的預判。

  「押無名!雖然賺得少,但穩啊!」

  「傻子才押挑戰者,嫌錢多嗎?」

  「快快快,最後幾秒了,全押無名!」

  金幣流動的虛擬聲響仿佛成了背景音。超過九成五的投注額湧向了無名。

  擂台鐘響。

  戰鬥過程甚至比預想的更短暫。

  挑戰者試圖以高速變向拉開距離,但無名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前踏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他的身影仿佛瞬間分裂又重合,長刀的軌跡在空中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銀亮弧線,精準地穿過挑戰者所有閃避的虛影,再次吻上左側脖頸。

  嗤。

  血光再現。

  挑戰者眼中的驚駭尚未完全綻放,便已凝固。身體軟倒,化作白光。

  【無名,勝。連勝場次+1。】

  台下爆發出滿足的嘆息和興奮的低呼。

  雖然賠率低,但幾乎所有人都贏了,手中的勇氣硬幣又增加了一小截。

  恐懼與利益交織,催生出一種畸形的安全感——只要緊跟這個最強的殺戮者,就能安穩地賺取晉升的資本。

  「看來,光靠押注也能賺不少嘛!」

  「哈哈,比那個戴面具的『賭王』穩多了!他再怎麼准,還得自己判斷,咱們無腦跟無名就行!」

  「就是,賭王沒用了!現在是『無名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