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林蝶的偽裝

  兩人的視線,在昏暗的光線中,隔著門縫,有了短暫到不足零點一秒的交錯。

  周客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驚愕、慌亂,以及隨即湧起的、冰冷的警惕。

  林蝶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去撿地上的面紗,身形如受驚的雀鳥般向後疾退!

  與此同時,她左手一揮,一股無形的魔素波動掃過地面,那些殘留的血跡、甚至空氣中的血腥氣,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從雜物間另一側原本應該是牆壁、此刻卻詭異洞開的一條狹窄裂縫中竄出,眨眼間便沒入了通道更深處的黑暗裡。

  周客立刻推門而入,衝到她消失的位置。

  那裡只有冰冷潮濕的石牆,嚴絲合縫,毫無機關痕跡。他用自己的魔素帶來的五感強化進行感知探查,只捕捉到一絲殘留的、迅速消散的空間波動。

  短距離定向傳送?還是某種高等障眼法?

  周客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心中的疑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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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蝶……

  林登的親妹妹。

  他清楚地記得,在王都之行,周客曾經和林登有過閒聊,話題就是這個林蝶。

  林登略帶無奈又寵溺地提起這個妹妹:「舍妹林蝶,自幼被家裡寵壞了,性子驕縱,吃不得苦。」

  「父親也曾想讓她習些武技防身,她卻嫌累嫌髒,死活不肯。到了學院,怕是還要鬧出不少笑話,屆時還請閣下多看顧幾分,莫要與她計較。」

  這番話言猶在耳。

  一個「嫌累嫌髒、死活不肯習武」的嬌小姐,怎麼可能擁有擂台上那種千錘百鍊的劍術?

  怎麼可能在脖頸被割開的情況下冷靜自救?

  怎麼可能掌握那種聞所未聞的、瞬間治癒致命傷的神牌能力?

  林登在說謊?

  不,以周客對林登的了解,那人或許有些政客固有的圓滑,但對他這個妹妹的寵愛和維護是發自內心的,提及林蝶時的無奈和驕傲也不似作偽。

  林登沒必要,也不太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對他刻意隱瞞。

  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

  林蝶,連她最親近的兄長,都瞞過了。

  她偽裝成了一個不學無術、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卻在暗中,不知通過什麼途徑,掌握了如此驚人的實力。

  為什麼?

  她偽裝自己的實力,參加新生檢測的目的又是什麼?

  如果只是為了展示實力或獲取好成績,大可不必如此隱藏,以林家的資源和她表現出的能力,光明正大地取得佳績並非難事。

  除非……她有著必須隱藏在普通新生之中,才能達成的特殊目的。

  聯想到她剛才那手瞬間清除痕跡、以及疑似空間移動的能力,周客心中寒意漸生。

  這個林蝶,隱藏的東西,恐怕比表面看到的還要深得多。

  就在這時,懷中的【梅花7】再次傳來清晰的脈動。

  這一次,不再是引導或警告,而是一種溫和卻堅定的催促,如同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將他向擂台方向推去。

  牌面在無聲地傳達一個信息:

  你已看到需要看到的。

  無需糾結。

  現在,回到你該在的地方。

  新生檢測,還在繼續。

  周客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諸多疑問和猜測。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面毫無痕跡的牆壁,轉身,沿著原路快速返回。

  腳步依然穩定,氣息重新收斂,面具下的臉已恢復往日的冷靜。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一絲銳利的探究之光,如同埋入冰層的火種,悄然隱現。

  林蝶的秘密,他記下了。

  而現在——

  擂台的方向,喧囂再起。

  新的賭局,新的對手,新的晉升之路,還在等待。

  而他周客,作為隱於幕後的「特殊參與者」,這場「王國之路」的遊戲,遠未到收官之時。

  周客壓下心中的波瀾,沿著昏暗的通道快步折返。

  越靠近中央擂台區,一種異樣的聲浪便越發清晰地穿透石壁,湧入耳中。那不再是之前那種混雜著歡呼、驚呼、嘆息和議論的嘈雜喧譁,而是變得整齊、高亢、甚至帶著某種狂熱的節奏。

  「無——名——!」

  「無——名——!」

  「無——名——!」

  如同潮水拍岸,一聲聲,一陣陣,充滿了亢奮與崇拜。

  周客眉頭微蹙,腳步加快。轉過最後一個拐角,訓練場入口處的景象映入眼帘。

  人潮比之前更加密集,幾乎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

  所有新生的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擂台,他們的眼神熾熱,手臂隨著呼喊的節奏揮動,匯成一片涌動的海洋。許多人臉上還殘留著押注勝利後的狂喜紅暈。

  周客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投向擂台中央。

  代號「無名」的挑戰者——此刻早已是新的擂主——正站在擂台中央最耀眼的位置。

  他依舊戴著那張毫無特徵的黑色面具,但整個人的姿態卻與之前偽裝新手時的緊繃僵硬截然不同。

  他單手持著那柄普通的長刀,刀尖隨意地垂指地面。

  另一隻手則叉在腰側,身形微微晃動,隨著台下如雷的呼喊節奏,輕輕點著腳。

  甚至偶爾將長刀挽一個並不算多麼精妙、卻充滿張揚意味的刀花。

  他在享受。

  享受這萬眾矚目,享受這勝利者的光環,享受這被追捧的感覺。

  那副姿態,嘚瑟,張揚,甚至有些刻意為之的輕浮,與他瞬息之間割喉絕殺的狠辣身手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而在他的腳下,擂台邊緣,一具新的「屍體」正在緩緩化作白光消散。

  那是一名身材健碩的男生,此刻仰面倒在擂台上,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頸,指縫間鮮血汩汩湧出,浸透了身下的木板。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充滿了臨死前的驚恐與不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頸上的傷口位置和形態——

  左側脖頸,一道細長而深的切割傷——

  與之前「影燕」(林蝶)所遭受的,如出一轍。

  系統冰冷的聲音剛剛落下:

  【……生命體徵消失,判定淘汰。無名,連勝場次+1,戰紋+1。】

  又一個。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冷酷致命。

  這絕非巧合。

  這個「無名」,不僅實力強橫,而且似乎……對這種「割喉」有著某種偏執。

  「太……太強了!又是一刀!」

  「你看到沒?那個大個子連刀都沒舉起來!」

  「無名!無名!再贏一場!」

  「跟著無名押注,穩賺不賠啊!我硬幣快翻倍了!」

  興奮的議論聲在周客耳邊炸開。

  他不動聲色地擠入人群,如同游魚般在縫隙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