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壽從廢墟中撐起身體,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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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來人是霍祿的一瞬間,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猛地攫住了他。
如果自己最好的朋友一直和超凡有關聯,那豈不是說,他一直處於半隻腳懸在超凡世界的土地上,卻渾然不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扶著牆站穩。
此時,李青安的胸口處那枚血洞不但沒有癒合,反而在緩緩擴張。
所有被操控的血食齊刷刷倒在地上,脖頸處的空洞裡流出細小的血流,四五十道微小血流匯聚在一起,轉眼凝成一道拳頭粗細的巨大血柱。
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瘋狂灌入李青安胸口的血洞。
他的面色從蒼白轉變為紅潤,那血肉模糊的半邊臉上,粘稠鮮血溢出,像一面招展的旗幟,流動,但既不散開也不滴落。
活像是半張紅色的舞會面具。
片刻之後,血食們面色蒼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李青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緩緩攥緊拳頭,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慍怒:「我本來……可以有更好的封號,可現在卻只能做一個半成品的Ⅱ階血魔……該死,不管是你這個拒絕我的低等生命還是你這個該千刀萬剮的獵人!」
「你、們、都、該、死!」他一字一頓,咆哮出聲。
他伸手虛握,鮮血在掌心瘋狂躥涌,迅速凝聚成一把猩紅的西洋劍。輕輕一揮,破空聲刺耳,手腕下放,劍尖懸於腳跟,單手覆背,傲然而立。
【BOSS戰:血族·新生兒】
【擊敗後可獲得大量神秘幣】
灰白色的字跡毫無預兆地浮現在徐壽眼前。
打殭屍的時候可沒見過這玩意兒。
「?」
這絕對是遊戲系統吧?連BOSS戰都整出來了。
所謂BOSS戰,其實就是指當前階段能接觸到的最強敵人,需要拼盡全力才有可能戰勝。
重點是有可能。
徐壽抬手揉了揉眉心。
技能樹在意識中浮現,代表【血宴】【渴血】的兩根枝椏輕輕搖晃。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口中咸腥的味道還沒有散盡,血宴的基礎增幅還在,但遠遠不夠。
霍祿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後,沒有多問,微微抬起手腕。
徐壽抓住那隻白皙的手腕,低頭輕輕咬了下去,少女溫熱的血流入口中。
一瞬間,他的眸子驟然變得血紅,在黑暗中幽幽地泛著紅光。
這是之前沒出現過的效果,打殭屍時,眸中的紅光一閃而逝,而現在卻如同蒸騰的火焰,持續不息地燃燒著。
血宴:25%
他的力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血宴的增幅和所吸食的血液中蘊含的能量有關。
殭屍的血液只能到達18%,而霍祿的血卻直接頂滿,那豈不是意味著,霍祿比殭屍要強得多。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他鬆開了嘴。
霍祿只是揉了揉微微酸痛的手腕,和李哲壹當初被吸血後虛脫的樣子完全不同,霍祿依舊面色紅潤,生龍活虎,仿佛那點血不值一提。
「哦?原來如此,」看到這一幕的李青安露出瞭然的神色,「你和我是一樣的……」
徐壽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縱身而上,【渴血】全力發動,目光如炬,精準地尋找著李青安身上血氣薄弱的地方。
找到了。
就是胸口那處被霍祿一刀捅穿的血洞。全身的血液都在瘋狂向那個缺口涌去,試圖堵上它,卻於事無補。
大量鮮血順著胸口的破洞往下淌,在落地之前又被吸回洞口,仿佛在他體外搭建了一套獨立的血液循環系統。
徐壽揮拳,直接攻擊胸口那處破綻。
但李青安更快,腳尖一點,身形驟退,讓徐壽的攻擊扑了個空。
「讓開!」
霍祿的黑刀緊隨而至,毫無間隙地填補了攻擊空檔。
李青安冷笑著豎起西洋劍。
汀汀汀——
火花四濺。
每一次刀劍碰撞崩出的火花,都在黑暗中映出兩人刀劍相拼的剪影,隨即又迅速被黑暗吞沒。
李青安單手執劍,防得滴水不漏,將霍祿的連環斬擊盡數化解。
而霍祿雙手握刀,每一記劈砍都傾盡了全身的力氣,卻被最後一劍輕描淡寫地挑開。
「哈哈哈,這就是血族!」李青安張開雙臂,仰面向天,癲狂的笑聲在黑暗空間中迴蕩。
他微微低下頭,目光睥睨,「雖然不和我的心意,但即使是新生兒,也遠超低等生命的人類和血裔。」
話音未落,一條黑色的鎖鏈從黑暗中猛地彈出,嘩啦一聲將李青安捆了個結實。
「徐壽!」霍祿高聲喊道。
「懂你意思!」
徐壽早在黑暗中摸到了側翼。
他全身肌肉繃緊,這一擊,凝聚了25%的全屬性增幅,十數倍於常人的力量,全部瞄準對方最脆弱的傷口。
手掌狠狠沒入李青安的胸口。
但沒用。
徐壽錯愕地抬頭,正對上李青安早有預謀的微笑。
「你以為我會不設防麼?」
話音落下,西洋劍瞬間潰散,化作鋒銳的血匕首,乾脆利落地劃開徐壽的手腕。
徐壽的鮮血失去束縛,向外涌去。
「哈哈哈,同類,同類的血,是我的了!」李青安瘋狂大笑,眼中滿是貪婪,「我將更進一步,這將彌補我那孱弱的新生兒封號!」
他的笑戛然而止。
徐壽的血躥湧進他的體內的瞬間,一股狂暴而肆虐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
「這是……上位者的血……不……不……」
他身上、臉上,所有涌動著的鮮血突然同時潰散,像被戳破的氣球,嘩啦一聲潑灑在地上。
整個人跪倒在地,乾嘔著哭泣,眼淚、涎水和血液混在一起,狼狽地滴落在地。
「不……父親……饒了我,饒了我!我並沒有不孝!」
他慘叫著向上伸手,想要抓住什麼,但抓到的只有虛無。
最後,他怨毒而又敬畏地看了徐壽最後一眼,而後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
鮮血噴濺得四處都是,離得最近的徐壽首當其衝,全身上下被腥臭的血澆了個透。
他呆滯的緩緩起身,轉頭看向身後的霍祿。
霍祿抬起手中黑刀,刀尖指著他,神色複雜到近乎沉重:「徐壽,告訴我,你不是血魔。」
徐壽沉默了一瞬,與她對視。
「我……不是血魔。」
「我信你。」
霍祿的刀放了下來,快得像從未舉起過,她立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