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
日落時分,昏黃的晚霞把人的影子拉長,放學的時候,人影來來往往交織在一起,伴隨著風吹柳條。
「我得去醫院,表哥結婚,爸媽帶我回鄉下吃席,沒法跟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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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門口,霍祿聳聳肩。
「行。」
兩人在校門口分道揚鑣,徐壽哼著歌,步伐輕快地走上了回家的小路上。
絲毫沒有注意身後有兩撥人跟了上來。
他低著頭,一副沉思的模樣,路旁的小樹隨著微風輕輕搖晃,似乎在推進著少年躊躇的腳步。
拐進一條無人的小路。
童謠隔著十多米的距離遠遠地跟著他,身形隱藏在建築之中,神色凝重。
「徐壽……」她喃喃道。
本來今天她是想要辦理退學手續的,路過班級的時候,無意間瞥了眼門口,卻見到徐壽一直盯著陳書的位子凝視,表情還有些唏噓,就好像是在感慨什麼。
這頓時引起了她的警覺。
學校里所有的學生都被奇物改變了記憶,走讀生也被『家訪』過,按理說他們的反應應該是毫不在乎。
畢竟每個班或多或少都會有一兩張空著的桌椅,誰會在意班級里的空桌椅呢?
所以她懷疑會不會是徐壽沒有被清除記憶。
或者更可能的是……他就是總督!
因為獵人是女性,所以他的身份被鎖死了。
這個想法在最初嚇了她一大跳,但越想越合理,因為先假定了徐壽的身份後,他的好多行為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釋,比如在學校里那幾件與陳書事件相關的矛盾前後,都有他的身影。
或許就是總督在做局!
童謠登時感到心跳加速,於是和韓湘說了這件事後,便推遲了兩天自己的退學,然後打算跟蹤徐壽,觀察一陣子。
如果徐壽真是總督,那這個發現可就是天大的功勞。
不過,現在徐壽的行為毫無防備,很不像總督那囂張又謹慎的行事風格。
難道是她太敏感了?
因為也有可能是徐壽記憶清除不完全,導致對陳書的記憶有殘留,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檢查後續工作情況並補充也是他們的工作之一,需要及時把徐壽對陳書的殘存記憶清理掉。
童謠沉住一口氣,正打算繼續跟著徐壽的時候,眉頭微微一挑。
因為她看見還有一伙人也跟在徐壽身後。
他們的潛行手段很低等,屬於跟蹤對象一回頭就能看見,然後後知後覺躲起來的那種程度。
這種行為,童謠只在搞笑漫畫裡見到過。
她定睛一瞧,為首的她還認識,不就是他們班的那個田野嗎?之前和陳書起過衝突,算是陳書能力覺醒的導火索。
他的身邊跟著幾個社會人士,滿臉的不懷好意。
「……」
他們跟著徐壽做什麼?童謠滿心不解。
……
「就是他?」
田野身邊,一個流里流氣,瘦得跟竹竿似的社會人,抬手指著前面的徐壽。
「啊……對!」田野猶豫了一瞬,還是重重點點頭。
他只記得自己找過劉哥,因為他看一個人不順眼很久了,但是沒想到學校突然一下子放了好幾天假,他都快不記得這件事了。
直到劉哥他們沒錢上網了,找上門來提這茬,他才又想起來。
於是他想了下後,便把罪責推到了徐壽身上,他早就看這個人不順眼了,天天裝天天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什麼特殊身份呢。
體育課跑個步,還一臉輕鬆,生怕在女生面前沒面子是吧。
理由其實很牽強,但由於記憶的錯亂,對陳書的惡意順理成章地嫁接到了本就看不順眼的徐壽身上。
所以,田野在學校解封後的第一時間就帶著劉哥他們來找徐壽的麻煩,他們打算到沒人的地方就動手。
「這兒就不錯。」劉哥掃了眼前後,根本沒人,看了眼田野,「說好了?」
「說好了,網費加撞球,我包了,」田野拍著胸脯保證道。
「行,放心吧。」
……
「都什麼年代了,還在用古法霸凌,」在後面把幾人對話聽得真切的童謠扶額嘆息。
不過她倒不急著出手,打算趁這個絕妙的機會看看徐壽的成色,如果他真是總督,肯定不會甘心被幾個小混混羞辱,只要他敢動用能力,自己一眼就能認出來。
然後……
「你們要幹嘛?」
「幹嘛?干你!聽說你在學校很牛逼啊。」
「我……我報警了。」
「哈哈,他說他要報警。」
「??」
童謠滿臉的問號,這劇情走向不對勁吧,難道徐壽真是普通人?
那這樣的話,她就不能看著徐壽被人欺負了,正要抬腿救人之際。
「我跟你們拼了!」
所有人突然驚愕地發現徐壽的頭頂升起一個圓環,而後圓環套在他的手上,掄圓了臂膀揮拳,一拳將為首的劉哥打的倒飛出去。
「那是……」童謠嘴巴微張,瞳孔一縮,「天使術式!」
「砰——」
在徐壽下一拳即將砸下去的時候,童謠已經閃身上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拳頭,那股力量讓她微微後退兩步才完全卸力。
「停手,你會打死他們的。」
「班……班長!」
徐壽的眸子裡滿是不可思議。
心中則是嘛賣批,心想:你可算出來了,再不出來,這種噁心的台詞我自己聽完都要吐出來了。
是的,他早就知道童謠在跟著自己,事實上,從在班級上對視的那一眼開始,他就已經在做準備了,沒有盲目自信那只是個湊巧的對視。
於是他想了一個偽裝的計劃,期間一直讓血蟲監視著她,雖然自己在前面走,但在後面的童謠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不過田野帶人來圍堵自己,是他沒想到的。
要不是知道童謠就在附近,他早就一下一個給他們栽地里了。
童謠閉上眼喘息幾聲,轉頭看去,怒斥道:「學什麼不好學古惑仔,都給我滾,之後會有人找你們談話。」
就算她也覺得結果正義更加大快人心,但她是公家人,田野等人威脅他人的確該罰,她還是要走程序正義。
田野驚慌失措地扶著幾乎站不起來的劉哥狼狽地跑走了。
一下子無人的巷道中,就剩下了徐壽和童謠。
「班長……我……」
「啪啪啪——」
這時一陣鼓掌聲響起。
童謠和徐壽同時猛地抬頭看去,不遠處的樹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錯的戲碼。」總督坐在那兒,一臉看戲的悠閒,語氣帶著點詫異,「你不是在找我麼?只是好像找錯人了啊。」
「總督!你……」
「我是怎麼知道的對麼,」他伸出手。
一隻血蟲從童謠髮絲間飛出,緩緩落在他掌心,化為一道血流,鑽入指縫。
「當然是看見了,所以趕緊過來,嘲笑你一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