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班長!」
走廊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同學幾乎是撞著敲響三樓會議室的大門。
她知道他們的新班長童謠在這兒和來視察的領導交流,據說是領導找她有問題
偌大又大會議室內空蕩蕩的,一張紅木黑皮的長桌橫在中間,兩邊椅子整整齊齊,只有靠里的兩張拉開了。
童謠坐在其中一張上,晃蕩著雙腿。
對面坐著教育局視察領導,韓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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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翹著腿,嘴裡叼著一根黃金葉,煙霧從唇縫裡一縷一縷的往外涌,整個房間都帶著一股菸草味。
童謠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大叔,我們談正事的時候,你能不能把煙先掐了?」
「啊?哦,」韓湘反應過來,動作緩慢地把菸頭按在菸灰缸里,看著剩下的菸頭,眼神中明顯帶著不舍。
在學校好幾天了,學校到處都是禁菸標誌,他這個抽了十多年的老煙槍實在憋得慌,好容易逮到和童謠的獨處時間,沒有學校的老師和學生,才想著偷偷過過癮。
「現在進度大概到什麼階段了?」他問道
「高一高二都布置好了,剩下了高三的幾個班,不過有兩三天也差不多了。」童謠翻開手邊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個班的排查情況。
自從阿友提出驚天妙手後,韓湘立刻就向教育局遞去了批文,以教學視察的名義拿下了走訪許可證,將周邊所有的初高中都納入可篩查範圍。
具體的調查方式是標記重補法。
眾所周知,女巫的詛咒類術式是一種持續時間極長的術式,如果非女巫本人接觸,大概率會持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這個時間可能會以年計算。
而韓湘的計劃很簡單,在每所學校的學生身上悄悄種下不同波段的微弱詛咒,之後一旦總督或獵人再次出現,只要他們身上沾了詛咒標記,就能反向倒推他們來自哪所學校。
到那時候,直接申請二星調查令,將學校封了,全體徹查。
而童謠之所以要競選班長,再往學生會爬,是因為詛咒術式的施展需要大量近距離接觸學生的機會,有了這層身份她就能更輕鬆地去到每一個班級中暗箱操作。
當然,詛咒的強度都是很小的,大概率學生們會以為是花粉過敏,對學生身體造不成什麼危險。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喊聲,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韓湘收起那副懶洋洋的姿態,沖童謠努努嘴。
童謠快步走過去,小心地拉開門,門外站著一個氣喘吁吁的同學,臉都紅了,一看就是跑來的。
「怎麼了?」
「班長,班……班上打起來了。」
童謠眉頭微蹙,她轉頭看了眼韓湘,韓湘點點頭。
她沒多問,從會議室抽身,關上門就往外走:「快走。」
……
「放開我!」
田野扭動著身軀,臉因為羞赧漲成了豬肝色,滿臉的不忿,但是顧言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他的手腕,他掙扎了幾下紋絲不動,最後只能惡狠狠地盯著旁邊發愣的陳書,目光里的火氣幾乎要溢出來。
田野咬著牙擠出一句話:「我知道了!我值日就是了!」
「道歉。」
「什麼?」
「道歉!」
顧言冷聲重複了一遍。
田野憋了半秒,最終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對……不起。」
「哼。」
顧言這才鬆開手,田野揉了揉發紅的手腕,惡狠狠看了她一眼,但到底沒敢再說什麼,好漢不吃眼前虧。
陳書站在旁邊,一隻手按著太陽穴,眉頭擰成一團,沉悶的東西一直試圖往腦海里鑽,脹得他腦袋陣陣發痛,可就是抓不住具體是什麼。
「怎麼了?你沒事吧?」顧言轉頭看向陳書,語氣瞬間軟了下來,眼睛裡的關切藏不住。
陳書搖搖頭,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輪廓在昏黃的逆光里格外清晰,那股熟悉感越來越親切,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自己早就看過無數次的東西。
「顧言,我們,在哪兒見過嗎?」
「沒有,我們沒見過,」顧言果斷搖頭。
模樣誠懇且真切。
「是麼,那可能是我感覺錯了,我有點兒頭暈,」陳書垂下眸子,揉了揉額頭,背著書包自顧自地朝外面走去。
「陳書!陳書!」
顧言喊了兩聲,猶豫一瞬,擔心地追了出去,但陳書已經不見蹤影。
教室里剩下的走讀生們三三兩兩散了,臉上帶著今晚有料可聊的興奮表情。
住校生也陸續往回走,估計用不了多久,整個宿舍樓就會傳遍他的憋屈事跡。
只有田野一個人留在教室里,掃把攥在手中,卻杵在原地半天沒動,他盯著門口,牙關咬得咯吱吱響。
剛剛那場景還被來找自己打球的人看到了,他的面子是徹底蕩然無存。
「該死,該死的陳書!憑什麼,憑什麼他能讓那個人這麼護著?!」
說實話,顧言的性格和外貌都卡在他的心巴上,她甚至都計劃好了怎麼慢慢靠近。
可現在這麼一來,兩人幾乎徹底沒戲了。
他把這一切都歸咎於陳書身上,你不站起來擋那一下不就好了,自己又不是真想打顧言,絕對會臨時收手的。
畢竟沒人會讓自己心愛的女孩子受傷。
他越想越惱火。
一把把掃把摔在地上,轉身回自己座位上,從桌肚裡掏出一直藏著的手機。
學校不讓帶手機,但每次他都沒被發現過。
解鎖,他撥出去一個電話,撥通後,田野臉色,聲音壓低,瞬間變得兇狠起來:「劉哥,我讓人欺負了。」
對面說了句什麼。
「好,今晚上大家的網費我包了。」
……
「不對,不對!」
小樹林的角落裡,陳書臉色煞白的翻著自己的書包,書本,卷子丟在外面,撒了一地,全被他亂糟糟的撥到一邊。
他翻得手都在抖,尤其是自己那幾個用來寫小說的大本子翻得亂亂的。
他預感到,自己要找的東西就在這裡,但就是什麼都找不到。
「等等……」
他恍然,他猛然想起什麼,動作頓住了。
那個本子!
不久前自己有個本子被語文老師郝文靜沒收了。
他猛地站起身,書包和書都不要了,轉身朝著教學樓語文組跑去。
沒一會兒到了語文組,門被鎖得死死的。
門是木門,但鎖頭完好。
教學樓里,除了看自習的老師外,其他的老師都早早地回家了,所以樓道異常空曠。
陳書盯著那把鎖看了兩秒,腦子裡的脹痛感越來越劇烈,幾乎要衝破顱骨,他抬起腳,狠狠踹了上去。
砰——
門撞在牆上,彈回來又晃了兩下。
他顧不上自己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大的力氣,沖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一盆養的很好的綠蘿在陽台上。
花盆底下墊著一個厚厚的本子,邊角都磨毛了,封面沾了一層灰。
他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抽了出來,用袖子擦掉上面的土。
腦子裡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這種感覺幾乎讓他嘔吐。
他強忍著噁心,心臟像擂鼓一樣,顫抖著的手指緩緩翻開書頁。
上面是扭曲又稚嫩的文字。
《第一章,轉校生·顧言》
他的腦子轟的一下,變成一片空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書頁散亂在腿間。
巨大的靈子亂流從他身上炸開,黃昏色籠罩住整個校園。
與此同時,他忽有所感,微微轉頭,看向門口。
一路追著的顧言站在那兒,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所以,」陳書腦袋微微下垂,聲音沙啞而低沉,「到最後,這個世界還是只有我愛我自己。」
……
回家路上的徐壽心頭一緊。
「怎麼了?」霍祿見他突然頓住,奇怪道。
從血蟲的視角,他全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