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生看著那張畫紙。
這還是之前去丁員外家驅鬼的時候,木三讓自己所畫的像然後鬼物便進去了。
因為之前詢問了木三關於鬼的問題,所以他便將這個給了自己。
但是一回來就經歷了很多事情,結果直到今日,現在才想起來它。
於是陸明生將它拿起,解開系在畫卷上的線繩,然後打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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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開它,仿佛察覺到了陸明生,那張畫像上頓時顯得恐怖猙獰。
脆弱的紙張仿佛很有韌性一般,在上面凸起一張臉,欲要鑽出,正在掙扎。
可是,在畫像的頭部,上面有著木三的符紙,每當它要鑽出的時候,就被符紙擋了回去。
此刻陸明生便要掀開符紙。
放它出來。
然後讓它進入自己的肚子裡面,給自己增添幾分養料。
隨著陸明生的手指一動,頓時符紙飄飛。
落在地上。
此刻,符紙剛剛掀開的時候。
畫紙上就猶如一個活動的物體,在不斷的蠕動。
然後那張畫像正從紙上脫離。
更奇怪的是,那張畫像本是丁員外兒子丁宇程的畫像。
可是。
在那鬼物的不斷變化蠕動下,竟然變成了另外一副樣子。
是一個孩童的模樣。
給陸明生的感覺,就像是那個鬼物的模樣。
但是,陸明生可不管這些那些。
見他就要出來。
當即發動了「嚼鬼之術」,便要將它吞掉。
可是。
就在這一刻。
那個鬼物忽然停住了,沒有再往出鑽,仿佛被什麼東西黏住了一般。
陸明生也沒繼續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他能感到那個鬼物散發著一股氣息,不是那種想要害人的氣息,而是一種思考和茫然的氣息。
它,仿佛在感應著什麼?
然後,緊接著。
它一下脫離出了畫紙,以它原本的模樣,漂浮在空中。
它朝著一個方向而去,速度很快,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飛走了。
當然,陸明生也眼疾手快。
見它如此之快,於是直接以「嚼鬼之術」扯下它的一小塊碎片,吞入腹中。
也就在這時,它已經沒了蹤影。
「這是去哪兒了?」
陸明生想到,感覺到很奇怪。
但是,幸好。
他扯了一小塊碎片。
在憑藉著自己日益壯大的神魂,可以感應到那個鬼物的存在。
只要不距離太遠。
現在,陸明生能感覺到,它還在城裡。
於是陸明生感應著這朦朦朧朧的感覺,出發前去尋找了。
此刻。
太陽已經快要沉入山底,就要被黑夜淹死了。
天邊染紅的雲霞也被越來越多夜色淹沒。
街上的行人隨著夜色的來臨也越來越少。
只有幾個還在街上晃蕩著。
要不就是兩三個無處可去的乞丐露宿街頭。
整座安雲縣城晚上人最多的地方也就是春風閣了,至於那紅燈巷處於幽靜的地方,也有人,但沒春風閣人多。
陸明生尋著那種冥冥中傳來的聯繫,或者可以說是因果?
他想起山娘娘說起的因果。
他不明白這是不是。
吧嗒,吧嗒,吧嗒……
腳步聲在越來越暗的街道上行走。
隨著陸明生的感應,他想道,快了,就在附近了。
又向前行了百來十步。
忽然,一座屋子映入眼帘。
是一座府邸,荒廢很久。
門口的兩座石獅子經過歲月的打磨變得陳舊,長了青苔。
大門半開,望向裡面,可以看見院落處早已經雜草叢生。
陸明生看向大門門匾處,沒有掛著牌子。
「莫非是……」
陸明生想起了說的事。
隱隱約約間有了一絲猜測。
腳步移動,就要向裡面而去。
「小伙子,小伙子。」
就在陸明生要進門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陸明生回頭一看,是一個老頭,已經是白髮蒼蒼,門牙掉落,杵著一根拐杖,正向自己喊著話。
他看向那個老頭,走過來,好奇問道:「老伯,叫我什麼事啊?」
「你進那裡面幹什麼?」
老頭說道,望了一眼那座府邸,又看向陸明生:「看你也不像是乞丐,為什麼要進裡面去啊?」
「當然是去住一晚。」
陸明生眼睛一轉說道:「敢問老伯,聽你這話的意思,難道裡面不能住?」
「你不是當地人?難道不知道這是誰的府邸?」
老頭疑惑問著。
「我說外鄉人,糟了小偷,所以沒錢住店,特意找到一座廢棄的荒宅,還望老伯解答一二。」
陸明生彬彬有禮,對著老頭說道。
老頭咳了咳,說道:「這可是安雲縣城裡鼎鼎有名的丁大善人的府邸,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搬起走了,搬到城外住了。於是這裡便成了廢棄的地方。」
「然後就有乞丐啊無家可歸的那些人來到這裡住,可是住不了多久就要跑……」
老頭絮絮叨叨的說著。
「這倒是跟之前說的差不多。」
陸明生想到。
這時,老頭將頭伸過來,望了望周圍,神神秘秘的說道:「你可知這是為何?」
陸明生搖頭:「為何?」
「因為啊……」
老頭小聲說道,生怕驚動了什麼:「因為……裡面有鬼。」
當說完最後一個字。
太陽沉入如海的黑夜裡,終於被淹死了。
黑夜來臨,星光閃爍。
一陣夜風傳來,將老頭吹了個哆嗦。
「哈哈哈,老伯,讀書人說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些都是虛的。」
陸明生對著老頭說道:「你看……」
說著陸明生張開嘴,露出一排白淨牙齒。
「我這牙怎麼樣?」
陸明生亮完牙齒說道。
老頭不知道陸明生突然說起牙齒什意思,但還是眯起眼睛看一看,說道:「不錯不錯。」
「不錯就好。」
陸明生說道:「我這牙齒……」
「可以吞鬼勒!」
說完,陸明生便大步往裡邁。
「你這後生仔,說了也不聽,也罷也罷,隨你。」
老頭搖頭說道。
陸明生擺了擺手:「多謝老伯提醒,時候也不早了,老伯早點回去休息才是。」
「唉……」
老頭搖搖頭,小伙子就是年輕氣盛,什麼都不怕,等遭了罪就知道嘍。
老頭不再多想,該說也都說了。
於是轉身朝夜裡,杵著拐杖,慢慢的,走遠了。
陸明生買過門檻,過了大門,進到院子裡面。
看著院落裡面破敗的場景,陸明生掃了一眼便去向所感應的地方。
穿過院落,經過一個拱門,來到後院。
後院假山錯落,但因為久久沒有人打掃,反倒綠藤纏繞。
一條條溝壑原本是淌水的地方,此刻也已經乾涸,堆滿落葉。
唯一入眼的便是滿眼的綠意,已經連過道都已經覆蓋。
果然,只有雜草才最有生命力。
陸明生踏過長滿在過道上的雜草。
走向後院的一座房子處。
「咚咚咚……」
還未走近,便聽見一陣來自於撥浪鼓的聲音。
還有一道屬於孩子的笑聲。
「嗯?」
陸明生緩緩走近,隨時戒備著。
他的手放在門框上。
吱呀——
半腐朽的木門打開。
門軸轉動,發出令人長出雞皮疙瘩的刺耳聲音。
門打開,將灰塵抖動,在柔弱的月光里滿天飛舞。
沒有了門的阻擋。
月光灑落進這件屋子。
鋪滿了地板。
陸明生看向裡面。
屋裡,月光中。
有一個小孩,正是從畫裡飛出來的那個。
此刻。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搖啊搖,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他聽見動靜,轉頭看向門口。
看見陸明生進來。
張嘴發出笑聲。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