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段聞斌一番嘴炮交鋒後,周凡心情舒暢,睡得很香,感覺好久沒有和人「鍵政」了,這一次過足了癮。
一大早,周凡就起床了,神清氣爽,再查看系統日誌,果然好事連連——「日進斗金」零點再次觸發,收到兩百大洋和六根小黃魚。
自行截留資金?好吧,我截留我自己,這些錢幾乎九成九都是系統獎勵得來的,我還要整天挖空心思尋找掏出來的機會,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一想到昨天晚上段聞斌那一本正經的「調查結論」,周凡就想笑。
來到外洞洗漱,不過用慣了後世各種清新配方的牙膏,總覺得這個年代日軍配發的牙膏有股子怪味,讓人不太舒服。
謝參謀和張幹事帶來的記功儀式和部隊改編升格的消息,對天宮山根據地民心士氣的鼓舞是顯而易見的。無論是站崗的戰士,還是灶台前忙碌的大媽大嬸,個個都精神抖擻。
「大嬸,王小雲呢?」周凡捧著一碗稀粥哧溜著,一邊東張西望。
「餵豬去啦。」做飯大嬸手上忙碌著,和顏悅色。
九龍洞原本沒有豬崽,都是小寨溝逃難群眾上山時帶了幾隻,後來他們無力照料,老喬便乾脆買了下來。在離九龍洞十幾米遠的一處崖壁凹陷地,順著地勢用樹枝和枯草搭了個簡易的保暖窩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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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些小家豬里,又混進了七隻野豬崽。豬食很簡單,一點點剩飯剩菜外加上麥麩,以及小孩子挖出的草根、樹根。
周凡繞到了豬圈,果不其然,王小雲蹲在窩棚外,笑眯眯地看著裡面拱作一團的小豬。
「再過些日子,山裡的野菜就該冒頭了,到時候就不愁沒豬食。」周凡倚在豬圈邊上,看著裡面瘦伶伶的小家豬和野豬崽,頗有感觸。
王小雲回過頭,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甜甜一笑:「謝謝你,周大哥……」
周凡先是一愣,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上次打獵時,所有小野豬都圍在斃命的大野豬身邊,那時的王小雲心疼得眼圈都紅了,周凡不忍心下手,只能全部抱回來,和小家豬養到了一起。
「嘿,沒什麼,主要是小野豬現在也沒多少肉,養大了才有吃肉的價值……」
還沒等周凡把話說完,王小雲一把抓起腳邊的小樹枝,就打到了周凡的腿上,氣呼呼的。
「呵呵,周連長,我們下午就得動身回去了。」氣氛有些微妙,謝參謀和張幹事出現在周凡和王小雲身後。
周凡趕緊整了整軍裝,轉過了身:「這麼急?要不再多待兩天,我讓指導員陪你們去天宮寺轉轉,再去大莊村、水泉村看看,也讓老鄉們感受一下上級首長對根據地的關心。」
「哈哈,要論根據地的工作,我們還能比周連長更清楚?算了算了,就不賣丑了!」謝參謀趕緊擺手,然後對著張幹事使了個眼色。
張幹事心領神會,也很無奈:「周連長,你昨晚那番言論,可是把我和段組長,給抬到風口浪尖了……哎,這個調查組的重心,是要放在查清王虎和壺關縣偵緝隊的關係上,但你一個『誰主張誰舉證』,可是一棍子把段組長給打暈了!」
周凡笑笑,不以為然:「段組長只是後方待久了,不可避免犯了教條主義,對內審視、嚴苛待己。我相信國府那裡,類似的挑刺早就讓首長們見怪不怪了。」
張幹事當然明白這次調查組的工作難點:「是啊,國府40軍長期敵視我們八路軍,在晉東南可以說是劣跡斑斑,背後少不了27軍那樣的重慶嫡系在攛掇。王虎的事,就是別人強加給我們的黑鍋,我和段組長商量了,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審問那個壺關縣偵緝隊漢奸俘虜……倒是你周連長的嘴夠厲害,把人家一個投奔延安、剛參加工作的大學生幹部,給逼得話都不敢說了!」
大學生?誰又不是了,我還是211呢,有屁用!畢業半年沒工作,還是穿到這裡才有了安頓……周凡撇了下嘴,有點不屑。
張幹事沒有注意周凡的表情變化,從兜里掏出紙筆:「周連長,其實我知道,獨立游擊連要在天宮山紮根,必須直面日偽軍和頑固派威脅,鬥爭殘酷。我出發前,衛旅長和唐政委讓我了解你有什麼困難。」
周凡眼睛一亮,趕緊點頭:「幹部和老兵急缺,現在全連人數過百,結果班長的數量都湊不夠。接下來的春荒會更嚴重,估計會有更多百姓來參軍,這是一個壯大部隊的好機會,但班排骨幹不足,嚴重影響部隊戰鬥力!」
張幹事一邊記錄,一邊點頭:「你這裡的情況是有些不同,新一旅下面兩個團外交一個獨立營,很多連隊都是戰士太少。主要原因還是武器彈藥缺乏,加上戰損不斷,很難擴軍。」
「那個,張幹事,你這樣一說,我還真有點想法了……」
周凡一聽,眼珠子就開始提溜,和謝參謀偷偷對了個眼色,然後輕咳一聲,挽著張幹事的肩膀,走向遠處的林子。
「張幹事,我這裡主要裝備日式槍械,司務長那裡還有一百支中正式步槍、七十支漢陽造和九千發七九步槍彈……哦,還有富餘的手槍,能不能換一些老兵?」
此話一出,不等張幹事表態,謝參謀趕緊上前一步:「沒問題,一團是游擊連的娘家,解決一些老兵班長還是做得到的!」
張幹事一聽就急了:「謝參謀,別拿老黃曆說事了,現在游擊連是旅部直屬部隊,要解決困難,也是旅部這裡首先出面。旅部整合豫北幾支游擊隊成立獨立營,這些槍枝彈藥有大用!」
兩個人當著周凡的面開始拉扯,唇槍舌戰,周凡走到十幾米外,坐山觀虎鬥,笑得很開心。
幾分鐘後,謝參謀和張幹事握手言和。最終結果,一團拿走七十支漢陽造和手槍,旅部獨享一百支中正式,子彈四六分,兩家各自給周凡解決五名老兵班長的困難。
「哎,周連長,我現在是相信段組長說的那句話了,你這是山頭主義啊,買賣都做到旅部了!」張幹事指著周凡,哭笑不得。
一邊,謝參謀微笑不語,周凡更是心領神會,偷偷用手比劃了幾個小動作——向一團贈送擲彈筒一具,榴彈二十發。
也只有謝參謀和周凡才心知肚明,其實這些,都是鄧欣友那隻老狐狸給故意做的局——上次沒有動周凡的武器彈藥庫存,就是為了讓周凡有機會從旅部「敲詐」一下。
……
段聞斌幾乎一夜未眠,直到天蒙蒙亮,才迷糊過去,等到起床的時候,都午後了。
近二十個小時沒進食,段聞斌狼吞虎咽,尤其是那橘子罐頭,讓喜歡甜食的他差點連鐵皮盒子都嚼碎了。一扭頭,發現一個臉髒兮兮的小孩子,正吸著手指頭,死死盯著自己手上的水果罐頭。
段聞斌紅了下臉,不好意思地把罐頭盒朝下,表示已經沒有了。
側頭看向鷹見愁方向,隱約能聽見訓練的喊殺聲和實彈射擊聲,段聞斌的眉頭漸漸皺緊,衝著灶台前忙碌的一位大嬸,輕聲喊了句:「大嬸,昨天我參觀了糧食儲備洞,那麼多水果罐頭,為什麼不分給孩子們吃?」
做飯大嬸回過頭,勉強一笑:「小首長,小娃娃們每三天吃一個水果罐頭,然後就是傷員和病號,其他人都不能吃的。別看洞裡糧食還有那麼多,但掐著指頭算,頓頓雜糧粥和窩頭,再隔三差五地分點罐頭什麼的,也就夠吃到立夏。」
段聞斌站起來,擦著嘴,看著四周出入的老鄉,感覺怪怪的:「老鄉們沒有自己的糧食嗎?全部都要靠部隊的儲備?」
做飯大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低下頭:「鬼子凶得很,大家逃都來不及,能帶上山的糧食沒多少,更不能吃啊!」
「為什麼?」段聞斌更奇怪了。
「都是種子糧……」做飯大嬸擦了眼角,背過身,不再面對這位細皮嫩肉的八路軍小領導,「現在,大傢伙就指望周隊長再帶部隊打幾個大勝仗,多繳獲一些鬼子的糧食……」
華國的老百姓,臉朝黃土背朝天,不到山窮水盡,是萬萬不敢碰種子糧的。一旦碰了,也就表示對生活徹底絕望,過一天算一天,已經在等死了。
段聞斌一個激靈,腦子裡出現那張讓自己敢怒不敢言的臉。周凡,年齡比自己還小兩歲,卻要一邊和日偽軍作戰,一邊養活幾百無家可歸的老百姓,還要讓老百姓有堅持活下去的希望。
「段組長,去天宮寺看看?」此時,周凡走了過來,笑呵呵地看著沉默不語的段聞斌。
「不了,我還要趕去第五軍分區,審問那些土匪和漢奸俘虜……」段聞斌避開了周凡的笑臉,心裡五味雜陳。
……
來自太行軍區政治部的調查組要走了,無論對方如何客氣,老喬都每人塞了一罐牛肉大和煮罐頭。
周凡和張幹事走在最後,把幾支繳獲的日軍精工手錶放到了對方手裡:「張幹事,這些是清點物資時,多出來的,麻煩帶給旅部的同志。」
張幹事愣了一下,看著手中的三塊手錶,有些疑惑:「周連長,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周凡笑笑,又伸手挽住了對方的肩膀:「張幹事,那個段聞斌同志,我覺得和我挺投緣的,要不你幫我在衛旅長那裡打聽打聽,能不能派到我這兒,我現在缺個副連長……」
啊?讓段聞斌到天宮山獨立游擊連?張幹事身體一頓,目瞪口呆。
人家段聞斌可是太行軍區政治部的人,正兒八經的大學生。這種青年幹部十分稀缺,別說周凡這樣的一線部隊,就是新一旅、一團,都未必有資格要到。
「嘿嘿,問問,幫我問問!」
段聞斌那個「厲兵秣馬」雖然還沒有覺醒,但這個技能簡直太稀罕了,周凡也就在一團團長鄧欣友和馮佩喜身上見過,現在也只能有棗沒棗打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