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夜戰桃花寨(中)
距離凌晨一點還差最後幾分鐘,周凡點開了系統界面,來了個很有儀式感的臨時抱佛腳。
之前任務獎勵的高級技能升級書,這次將「矢石難傷|點到了4級,繼續拔高自己的保命能力,或者說是戰場上的好運。
沒辦法,久走夜路必撞鬼,老祖宗對所謂的運氣早就有了定論一像自己這樣動不動就玩夜間貼臉突襲的人,什麼時候自己撞上子彈都不好說。
左右看看,包括錢大忠和孫幹事在內,二干多名偵察排的指戰員,都靜靜地趴在山脊線一側的陡坡里,有些戰士身體甚至都掛在陡坡半空,隨時都可能掉下去。
這裡是桃花寨的東坡,屬於地勢最險峻的一面,距離高地陣地只有區區三十多米,像是孫幹事藏身的地方,甚至都能聽見上面日軍哨兵走動的腳步聲。
別看只有三十多米,地勢卻極不利於衝鋒,一旦戰鬥打響,很難第一時間上去一當初日軍進攻桃花寨,被東面陣地上的火力都快打出心理陰影了。
十幾個小時前,周凡等人就把桃花寨高地的平面草圖給看爛了,並劃出了大致三個戰鬥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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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上過桃花寨高地的人,孫幹事為本次夜襲計劃做出了巨大貢獻。
時間快到了,周凡在錢大忠肩膀上敲了三下,然後錢大忠也依瓢畫葫蘆,在身側的戰士肩頭同樣敲擊。一傳二,二傳四,臨戰的最後準備提示迅速鋪開。
此刻,除了漫過山脊和陡坡的夜風,戰士們彼此之間甚至都能聽見心跳。
一股尿騷味傳來,周凡回過頭,趕緊捂住了嘴—幾米外,從天而降的液體落在了孫幹事的背上。
不知道哪個天殺的鬼子兵,這個時候在崖頂放水,然後把孫幹事給澆了個半透。
孫幹事臉都漲紅了,把頭死死埋在地面,牙都咬緊了。不過,四周的戰士沒有一個鬨笑,反而個個臉色凝重。
北坡,薛連長的主攻方向,升起了信號彈,打破黑夜的喊殺聲、擲彈筒榴彈爆炸聲轟然而起。
緊接著,西坡方向,也傳來了手榴彈爆炸,彭連長的機動二連,也發起了衝擊。
九具擲彈筒在短短三十秒內,打出了幾十發榴彈,密集的火力直接把守衛桃花寨的日軍步兵小隊給打懵了。
周凡沒動,而是在心裡默默倒數三十秒一這是之前模擬的突襲過程,戰鬥打響後,鬼子的注意力會被吸引到北坡和西坡方向,然後才能給周凡等人突擊東坡的機會。
從沒有感覺倒計時會那麼慢,周凡念完最後一個數字,心念一動,啟動了「泰山壓頂」。無形的衝擊波以周凡為圓心向外擴散,位於頭頂三十多米的東坡陣地被瞬間籠罩。
「上!」周凡抓起衝鋒鎗,抬起了手。
幾米外,羅滿倉壯碩的身體撲了過來,彎腰蹲身,趴在了陡坡上,把自己當成了人梯。孫幹事一個助跑就踩中羅滿倉的後背,翻越最後一道陡坡,帶著一身的尿騷氣和殺氣,撲向了崖頂,錢大忠緊隨其後。
桃花寨主高地其實並不大,遠遠容不下一個山炮大隊和一個迫擊炮中隊,所以除了指揮部和一線炮兵,大多數輔助人員都在跑馬站過夜,負責炮兵陣地防衛的,只有第222聯隊的一個步兵小隊。
這支步兵小隊,就是藤井中隊最後的獨苗,連著中隊部在內還剩下五十多人,由阿部少尉帶領,執行保衛炮兵的任務。
阿部少尉其實很感激野山少佐為自己說了公道話,才沒有被葛目大佐一怒之下「填」到最前線。畢竟濱谷大隊只要還剩一個小隊,都在編制上保證了存在感,這也是第222聯隊最後的臉面。
可是,似乎世界就沒打算善待濱谷大隊的「遺孤」,當北坡陣地方向升起信號彈,傳來擲彈筒榴彈爆炸聲後,阿部第一時間不是安排部隊進入陣地,而是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希望辨別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清醒。
「混蛋!守住機槍陣地!」東坡高地上,阿部少尉跳出工事,居高臨下,揮舞著軍刀,兩眼赤紅,就如同幾日前崩潰的藤井大尉。
話音未落,切割靈魂的無形之刀再次從身體一透而過,阿部的命令戛然而止。軍刀落地,面部肌肉扭曲,喉嚨里赫赫作響,仿佛身心的某種機制出了什麼問題,連手腳都無法使喚了。
此時,一連串的手榴彈從身後的陡坡下飛了上來,把剛剛衝出坑道,還在偏偏倒倒的十幾名日軍炸了個七葷八素。
阿部艱難地扭過了脖子,張大了嘴。
他打死都想不到,除了北坡和西坡,居然還有八路軍會從東坡爬上來。可是,他現在卻感覺四肢和大腦失聯了,除了呆呆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黑夜裡,一個人影騰空而起,直直地撲向了阿部。在後者的瞳孔里,映出了一柄高高在上、鏽跡斑斑的工兵鏟!
「不————」阿部的嗓子深處,終於擠出了半個音符,眼底的憤怒變成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去尼瑪的!」錢大忠臨空而下,雙手緊握兵工鏟,活生生把當面的日軍少尉從脖子到胸腔給劈開了。
噴泉般的鮮血直接把錢大忠半邊身子都染紅了,形同惡鬼。
衝鋒鎗、手榴彈、刺刀,近三十名八路軍蜂擁而入,東坡陣地上那些如同喝醉了酒、還沒有來得及進入戰鬥狀態的日軍被紛紛打到。
桃花寨西南,某高地。
野山少佐被人搖醒了,恍惚之中,單耳出現了嚴重的耳鳴,讓外界傳來的聲音有些古怪。
「少佐殿,桃花寨主高地,被八路軍突襲!」中尉軍官站在行軍床前,並腿立正,聲音微微發顫。
「————」野山少佐捂著自己一側的耳朵,偏著頭,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軍官,似乎覺得自己聽錯了。
「再重複一次!」野山少佐慢慢起身,走到了軍官面前,面無表情。
「哈依!」中尉趕緊低頭,「八路軍正在偷襲桃花寨,預計兵力不少於一個營————山炮大隊的武井大尉,正在緊急求援!」
話還沒說完,帳篷外,西面又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和手榴彈爆炸,從距離上看,最多只有三百米。很顯然,有八路軍從水窯口方向滲透過來了,似乎在配合桃花寨方向的突襲。
「少佐殿,請馬上轉移!」中尉反應還算快,一把抓住了野山少佐的胳膊。
「混蛋!」野山少佐甩開對方的手,反手幾個耳光抽了過去,然後抓起望遠鏡走出了帳篷。
東面和西面各張望了十幾秒,野山少佐的麵皮子不斷抽動,到最後,已經是滿臉猙獰:「傳令,讓堀內大尉,務必奪回住炮兵陣地!」
「哈依!」中尉連退幾步,轉身就跑。
下完命令,野山少佐坐回了行軍床,呆呆地看著地面,額頭冷汗不斷。
整個山炮大隊,外加半個迫擊炮中隊,十二山炮和六門迫擊炮,今夜都在桃花寨主高地上,要是出了問題,那後果不堪設想!
要搞清楚八路軍是從哪裡打過來的————對,是第223聯隊負責的後方防務,和我無關,無關————野山少佐一邊穿軍裝,一邊嘴裡瑣碎念著,最後長呼了一口氣。
幾分鐘後,部署在桃花寨以西的野山大隊,派出了一個步兵中隊,反攻桃花寨主高地。不過,這次的作戰方向,又和他們幾天前截然相反。
於此同時,趙姑村方向,第223聯隊也派出了一個步兵中隊,沿跑馬站一線朝桃花寨主峰增援。
其實,除了桃花寨主高地的炮兵陣地,在桃花寨西南的幾處前沿陣地上,還堆著幾個大隊的步兵炮,但此刻沒人敢對桃花寨發起炮擊。
山炮大隊的大隊長今夜並不在桃花寨,炮兵指揮部里,軍銜最高的軍官就是武井大尉了。
外面,擔任護衛的阿部小隊明顯不是八路軍夜襲部隊的對手,而那些除了少數手槍,幾乎手無寸鐵的炮兵們,更是短短几分鐘就崩潰了,不少人直接逃向了南面的跑馬站,甚至還有人光著半個身子就往山下滾。
被逼退到炮兵指揮部周邊的日軍,還剩下了不足二十人,全部擁擠在狹窄的坑道或戰壕工事裡,所有人加起來,也只有三把手槍。
指揮部對外的聯絡電話已經打不通了,很明顯,八路軍已經發現並切斷了電線,現在對整個高地展開最後的掃蕩。
又是一顆擲彈筒榴彈在陣地工事拐口爆炸,一名在外堅守的步兵在硝煙中連連後退,帶著滿身的血口跌進了指揮部,眼看不行了。
一名炮兵趕緊衝上去,抓起了地上的步槍,神經質般對著外面大吼大叫,如同撿到了一根保命稻草。
看到眼前一幕,武井知道,八路軍馬上就要打到這裡來了一桃花寨炮兵陣地,淪陷就在幾分鐘之間,根本等不到援軍趕來。
低下頭,閉上眼,抿緊嘴,幾秒後,武井猛地睜眼:「小野君!」
「哈依!」滿臉是灰的炮兵軍曹擠到了武井大尉的身邊,眼裡布滿血絲。
「去炸了彈藥庫!」武井的嗓子,如同撕碎的破布。
炮兵軍曹左右看看,突然撲到之前倒地不起的步兵身上,一番摩挲,拿出了一枚帶血的手雷,沒有向武井大尉做出任何表態或告別,轉身鑽出了指揮部。
又是幾分鐘過去,除了遠近的混亂槍聲,沒有任何大動靜。毫無疑問,小野軍曹失敗了。
指揮部外,手榴彈爆炸,輕機槍掃射,甚至是日軍臨死前的哀嚎,越來越近。現場的日軍官兵,你看我,我看你,紛紛低下了頭。
武井抽出手槍,蹲到了坑道口,也不知道瞄沒瞄準,連續扣動扳機,直接打光了所有子彈,「衝出去,戰鬥到底!」武井拔出軍刀,瞪著大眼,朝炮兵們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天鬧黑卡,板載!」
惶恐不安的炮兵們,這一瞬間似乎又充滿了無上的勇氣。一個個抓著各種可以作戰的東西,朝著指揮部外硝煙瀰漫的戰場蜂擁而出。
「混蛋————」
一道光線掠過,武井的身體朝後癱倒,左手死死捂住腹部,艱難地在地上掙扎著。
耳邊,那些歇斯底里的瘋狂呼喊,被密集的機槍掃射掩蓋了。十幾米外,幾個炮兵在彈雨中身體來回抽搐,緊接著,又淹沒在一連串的手榴彈爆炎中。
武井嘴裡謾罵著,慢慢爬出指揮部,目光所及,到處都是日軍官兵的屍體。前方,黑色的煙塵中,影影綽綽出現了幾名端著步槍或衝鋒鎗的八路軍。
從一具少尉屍體身上摸出了手槍,武井深深呼吸了幾下,然後將槍口對準了太陽穴。
「天鬧黑卡,板載!」
呼—
桃花寨高地上,戰鬥還沒有完全結束。
錢大忠的突擊偵察排,還在圍攻日軍的炮兵指揮部;薛虎生的機動一連,在搶占西坡的制高點,準備阻擊從西南而來的日軍;彭連長的機動二連,則負責清繳桃花寨各處隱藏的日軍殘兵,以及破壞炮兵陣地。
日軍部署在桃花寨主高地上的炮兵陣地,其實遠不止一個山炮中隊那麼簡單。
十二門四一式山炮、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六門九七式迫擊炮,以不規則的位置部署在陣地四周,餘二娃和羅滿倉如同看稀奇寶貝一樣,圍著黑沉沉的山炮不斷繞圈。
「好多炮,都是我們的了————周營長,都帶走吧!」
彭連長蹲在炮架邊,摸著炮門,眼睛都在放光。過了好幾秒,都沒聽到周凡的回應,彭連長扭過頭,碰上了一雙略帶戲謔的眼睛。
理論上,這些炮都可以分解,用繩索吊著往北坡下的山谷里轉運。但想要全部帶走,是個人都知道在說夢話,而且,也沒人知道四一式山炮怎麼個拆法。
——
彭連長知道自己犯傻了,起身退到了一邊,慢慢抬起了手臂,咬牙切齒:「炸炮!」
一名戰士上前,拉開手榴彈導火索,塞入炮管,一聲悶響後,再換下一門————不過兩分鐘,十二門山炮被炸毀,剩下的步兵炮和迫擊炮,則大卸八塊,用繩索吊著往山下送。
彭連長炸炮的同時,周凡帶著幾名戰士,又趕到了日軍存放炮彈物資的地方。
日軍白天已經打了不少炮彈,洞裡剩下的山炮炮彈還不到一個基數,簡單數了一下,也就兩百多發,步兵炮和迫擊炮的炮彈稍微多些,大概各三百發出頭。
其實這裡不僅僅堆放炮彈,還包括日軍往前線中轉運輸的大量子彈、手雷和擲彈筒榴彈,以及部分野戰急救藥品和罐頭。
「發達了————二娃,通知彭連長,分一個排防守南坡陣地,其他人趕緊搬東西,炮彈、子彈和擲彈筒榴彈優先,拿不走的到時候都炸掉!對了,把重機槍也抬過去,再到這裡來拿彈藥,鬼子要是敢上來,敞開了打,別省!」
周凡本來打算馬上就撤的,但眼前堆放的彈藥和各類物資,實在讓他難以割捨。
趁著天黑旁人看不清,周凡鑽到了岩棚和山洞深處,展開了「挪移」大法,把一箱箱彈藥收進了系統收儲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