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亮著燈,小樹趴在小桌上畫著什麼。
他把自行車推進牆角支好,走進堂屋,又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手真不抖了。
柳陽坐在床邊,拿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
腦子裡還在過剛才路上的事,一個,兩個,三個,足足四個孤魂野鬼。
昨天才看到一、二個,今天怎麼冒出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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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著眉頭想了想,變量在哪兒?這幾天發生了什麼變化。
燒退了,
吸收銅片的能量化為點數了,
還有就是……【靜濾】技能!
他的【靜濾】從開啟那天起就沒關過,讓感覺自己的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不會是【靜濾】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眼前那塊半透明的面板忽然閃了一下。
【靜濾 Lv.1:7%】
底下多了一行小字:
【淨化身心,收斂魂魄,提升思緒,降低陽火,濾凡俗浮躁,開儀式軌道,提高通感之效。】
柳陽立即盯著看了起來,沒想到面板還有這種功能。
淨化身心,收斂魂魄,提升思緒,這三個聽著還挺好。
降低陽火是什麼意思?
開儀式軌道又是什麼意思?
提高通感,通感是什麼感?
感應那些東西的感?
昨天他只看到了二個孤魂野鬼,今天看到了四個。
為什麼?
因為【靜濾】的熟練度漲了!還是由他親手推動的。
熟練度越高,陽火越低,通感越高,看到的東西就越多。
他突然覺得有點荒誕,當初在七個技能里挑一個開啟的時候,他把每個名字都掂量了一遍。
行功,採氣,受供,安竭……這幾個名字一看就不是正經路數,通魂、百曉……這兩個聽著就更邪乎了,一個比一個玄。
百無禁忌,聽起來就怪滲人的。
只有靜濾這個名字多正經。
安靜的靜,過濾的濾。
聽著就像是個輔助學習的技能,能讓人靜下心來,濾掉雜念,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他當時就是這麼想的,才選了它。
結果呢?
降低陽火,提高通感,開儀式軌道。
好你個【靜濾】,七個技能里看著最濃眉大眼的一個,結果是個最不靠譜的。
別的技能名字起得邪乎,至少人家誠實,不藏著掖著。
你倒好,起個歲月靜好的名字,乾的是把我往陰陽路上推的活。
並且,這還是Lv1的【靜濾】,Lv3Lv5還了得,那不得開天眼了。
柳陽進了自己的房間,往後一倒,躺在硬板床上,感覺生無可戀。
他算是明白了,這個面板上的七個技能,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名字邪乎的,是真的邪乎。
名字不邪乎的,是憋著壞。
他現在已經上了這條船,並且是被自己親手推上去。
或許,被黃皮子襲擊之後,他那時候的狀態還有的救,現在是徹底沒法救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扯到胸口。
但他知道,從今往後,那條黃土路上的影子只會越來越多。
柳陽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又翻身坐起來。
沒法子了,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路,也不知道恢復成正常人的辦法,那就一條路走到黑吧。
他重新調出面板,七個技能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
最底下那個百無禁忌,名字亮堂堂地掛在那裡。
開啟三個技能後,百無禁忌才能夠開啟。
他把目光從百無禁忌上移開,重新掃了一遍剩下那幾個灰著的技能。
行功,聽著就像練邪功一樣,感覺不是什麼好事。
採氣,不知道采什麼氣。
安竭和受供也更是連猜都猜不透,
通魂他暫時不想碰,這玩意兒有可能招來髒東西。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百曉】上。
百曉,這名字倒是不難猜,知曉,了解,通曉,應該跟知識有關。
他仔細查看一遍,【百曉】:可以增強對於知識尤其是民俗學知識的吸收,進而作為知曉的知識儲存,強化知識記憶!
還不錯,起碼是對於學習有幫助。
無論是對於高中課程的學習,還是民俗學的學習。
開啟這個技能之後,相信周老師是會將來變得更驚訝的。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一句梭哈。
面板上的可用點數跳動了一下,從1.1變成0.1。
【百曉 Lv.1:0.0%】
【可用點數:0.1】
看來只有耗費技能點,才能確實開啟這些技能。
頓時,開啟技能之後,一股奇異的感覺湧進他的大腦。
和開啟【靜濾】時不一樣,開啟【靜濾】的時候,是清醒,就像加了一個清醒的buff。
而這一次,以往蟄伏在腦中的大量的信息全都浮現了起來,它們自動排好了隊,分好了類,整整齊齊地碼在記憶的架子上。
課本上的公式,例題的解法,英語單詞的拼寫,政治課本上的要點,全都清清楚楚,像是被人用鋼筆一筆一划寫在了腦子裡。
他閉著眼睛坐了一會兒,才把那股湧入感消化掉。
柳陽試著回憶了一道數學題,現在他閉著眼睛,那道題的每一個步驟都在腦子裡依次展開,清清楚楚,連他在草稿紙上寫錯的哪一步都記得。
確實如同技能所說的那樣,記憶被精確調取了,並且被固化了。
而且,對民俗學的知識,記憶性還會加強。
柳陽睜開眼,一個【靜濾】,一個【百曉】,兩個技能都已經開啟了。
再開一個,就能碰百無禁忌了。
起碼,能夠安全一點了。
……
次日一早,柳陽又騎車上路了。
天還沒全亮,東邊山頭上剛泛出一點魚肚白。
田裡的麥苗掛著露水,土路凍了一夜,硬邦邦的。
他騎得不快,昨晚的事還擱在心裡。
好在這條路白天走起來跟晚上是兩個樣,遠處有人趕著牛車慢悠悠地走,什麼怪東西都沒有。
到了學校,第一節是周老師的數學課。
周老師在黑板上畫了兩個函數圖像,一道例題講了半堂課。
柳陽聽得認真,筆記也記得工整,只是目光偶爾往周老師臉上多停一下。
下課鈴響,周老師走了。
柳陽跟了出去。
走廊上人來人往,他把周老師叫住的時候,挑了個樓梯拐角人少的地方。
周老師端著缸子看著他,臉上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表情。
柳陽先謝了周老師昨天關心他的病,然後問道:「老師,您昨天問我有沒有見過黃皮子,我回去想了想,好像確實見過。」
他說得含蓄,沒有細講,也沒提雕像和弟弟的事。
只說見過,想問問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