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陰人嘛,無論是對於民俗禁忌知識研究的多深,終究還是一個可憐的普通人……試問一下,普通人的智商,跟你這樣的高智商的人相比,究竟能有多高呢?」
「這次考核的成績,我會給你打滿分的!〞
柳陽不知該怎麼接,只搖了搖頭,說道:「您過獎了。」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能跟教授打個平手。
你知道的,之前只是玩過。
會贏的後面……就是,就是腰斬!
但也從側面說明,孫教授究竟有多麼恐怖了。
要知道,在幾大技能的之下……
第一點,他可以隨時保持冷靜思緒通暢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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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點,他對民俗學知識是過目不忘的,牢牢記住。
第三點,他對于禁忌知識是有抗性的。
第四點,他體力充沛,源源不斷。
開了這幾個掛,才打成平手。
孫教授擺了擺手,讓柳陽先回去。
柳陽站起身,朝三位教授微微躬身,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屋裡先是安靜了一會兒,接著兩位副教授同時看向孫教授。
「這個孩子,您怎麼看?」
孫教授沉默片刻,才慢慢說道:「他的記憶力很強,應該是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信息整合能力也在一般人之上。
而且,他思維敏捷,對加密文本的反應極快,最重要的是,他全程很冷靜,你們也看到了,全程……他連握筆的手都沒抖過一下。」
「而且,柳陽對禁忌知識,他還有極高的抗性,百萬中無一。」
「像這樣的……天賦,每一樣都很稀少,卻集中在了同一個人的身上。〞
「不可思議。」
另一個副教授,低聲接道:「是啊,孫教授,這簡直就是天生學民俗學的料子。」
「學習民俗學,他確實是天才。」孫教授說道,「但想成為一名出色的走陰人,只有學習能力是不夠的。」
「我們這一行,不是坐在書房裡把資料翻得漂亮就行的,否則,走陰人的死亡率就不會這麼高了,傷仲永,我見得太多了。」
「而且,跟柳陽一樣特殊的孩子,這回不止他一個。」
兩個副教授聽罷,都不再說話。
……
鄭老師在集訓營里待了幾天,把該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馬上要回燕京大學本部去。
對於走陰人來說,有的人覺得這種身份只是一個工作,有的人就只認為這只是一個枷鎖,有的人則認為這是一種使命。
總之,他們都脫離不了普通人的工作。
臨走之前,他拐進孫教授的辦公室,師徒之間寒暄了幾句。
孫教授給他倒了杯熱茶,鄭老師接過茶,沒急著喝。
「孫老,這回集訓營里,有個苗子可不得了,還是我親自開車接來的,那孩子接觸民俗學,滿打滿算不到三個月。」
孫教授本有些心不在焉,聽到這話,抬了抬眼。
難道說……
他放下茶杯,問道:「誰?」
「柳陽,這孩子,還是周師兄的徒弟。」
孫教授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聲,原來柳陽在學習民俗學知識才三個月。
原來,自己還是低估了他。
他一直把柳陽當成那批世家子弟中的一員來比較,肯定擁有十年的底子。
自己一個教授,跟學生比試,打成了平手,就相當於已經輸了。
原以為對方學了十年,沒想到,才三個月……
說實話,挺尷尬的。
更讓他說不出話的是,這小鬼居然是那臭小子的徒弟。
他靠在椅背上,嘀咕了一句:「周正哲這個當師父的調教不了,現在丟給師爺來調教了,他倒會省事。」
他嘆了口氣,忽然說:「這麼一來,接下來的考核,柳陽恐怕要叫苦了。」
鄭老師端著茶杯笑了笑,沒接話。
他太了解孫教授了。
這老爺子見了好苗子,只會加碼,不會手軟。
而且,走陰人……從這三個名字就可以看出來,貌似不太偏向知識分子。
……
又過了兩日,所有人把翻譯本交了上去。
孫教授帶著兩位副教授連夜批改,成績很快貼在了宿舍外頭的灰牆上。
一張大白紙,上面用筆寫著名次、姓名和分數。
圍上去的人,里三層外三層。
第一名:柳陽,一百分。
第二名:秦霜,六十一分。
後面的人分數越拉越低,及格的就兩個。
老許擠在人堆里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二十七名。
說實話,挺尷尬的。
「早知道就多睡會兒了。」
人群前頭更熱鬧,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柳陽。
柳陽自己倒沒什麼表情,他站在人群外,遠遠看了一眼榜單,就轉身往宿舍走。
老許小跑著跟上來,拍著他的肩膀說:「兄弟,你這次可是真出名了。」
柳陽只是笑笑,沒說話。
秦霜站在成績單前,盯著最上面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百分……這個數字,刺激到了她了。
她沒說話,臉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情。
只不過……似乎早就破防了。
來燕京之前,父親明明白白地告訴過她,以她的資質和底子,這一屆集訓營里應該沒有人能和她比。
她不信有人能比她快,
可眼前這張灰牆上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她只有六十一分,而柳陽是一百分。
差了三十九分!
她當然知道,如果這張榜單上沒有柳陽,她那六十一分雖然不好看,卻還能用老師判卷嚴苛來解釋。
因為第二名都只有六十一,說明大家都難。
可偏偏上頭壓著一個滿分!
有那個一百在,所有人的分數都有了參照。
六十一分,就是太菜。
她不願意承認,可事實就貼在那裡,沒法反駁。
秦霜轉身從人群里擠出來,她風從牆外頭灌進來,把她的馬尾吹得有些亂。
她忽然覺得心裡堵得慌,不是對柳陽有氣,是氣自己。
明明從小就走在別人前頭,怎麼到了這裡,一交手就差出去這麼遠。
……
集訓營里除了秦霜和老許,還有幾個讓柳陽印象很深的人。
一個叫宋明,來自山西,家裡祖上幾代都在黃河邊做撈屍的營生。
他個子不高,肩膀卻極寬,兩隻手大得像蒲扇,指節粗壯,一看就是常年抓纜繩的人。
他不太愛說話,但一開口嗓子像被河風颳過似的,偏向滄桑。
另一個叫陳小滿,四川來的,個子矮小,圓臉,眼睛又黑又亮。
她整天樂呵呵的,嘴裡總像在哼著什麼不成調的小曲。
可你別看她沒個正形,翻譯資料時腦子轉得飛快。
遇到不懂的就纏著同宿舍的人問,能把人問煩了也不肯走。
柳陽有一回從她旁邊經過,聽見她正看著一份資料,罵道:「龜兒子才看得懂」。
還有個東山來的叫趙老栓,這是外號,真名趙建國,身高體壯,為人極其熱心。
誰的水壺空了,煤球沒了,他看見了都幫著弄。
他飯量大得驚人,一頓能吃四個饅頭,吃完還要喝一大碗玉米糊糊。
他嗓門也大,在宿舍那頭喊一嗓子,院子這頭都聽得見。
可一到考試就蔫了,坐在桌前抓耳撓腮,寫幾筆就嘆一口氣。
這些人各有各的來路,各有各的脾性。
這裡,表面上看著平靜,底下各自暗暗較著勁。
柳陽把他們的名字和臉一一記在心裡。
他清楚,接下來這四年,這些人會一直和自己同路。
而且……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優點和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