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星期,柳陽幾乎是在連軸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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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因為要應付周正哲說對他有很大好處的競賽
參加競賽培訓的手續早早辦好,培訓地點在地區師範專科學校,離鎮上有一百多公里。
柳陽每周五下午坐長途汽車去市里,周日下午再趕回來。
培訓的內容,比縣裡的選拔賽難了不少,但對他來說依然算不上吃力。
特別是,如今他的技能【靜濾】和【百曉】技能,都已經升到了Lv.2。
論學習效率,當真是碾壓普通天才了。
……
長達兩三個星期的培訓結束之後,柳陽就去了一趟省城,參加了省里的競賽考試。
很快,成績公布,他考取了滿分,取得了全省並列第一的成績。
這個成績傳回縣裡的時候,整個縣教育局都沸騰了。
紅旗鎮中學建校幾十年,還從未取得過如此輝煌的成績。
這種爆炸性的消息,在縣教育系統里傳得飛快。
據說,縣一中的校長,在局裡開會時,臉色都綠了。
紅旗鎮中學在全省競賽上拿第一,縣一中卻連個三等獎都沒撈著。
為此縣教育局,還專門給紅旗鎮中學發了張獎狀,用紅紙寫的,貼在校長辦公室牆上。
對於這個年代的學生來說,全省數學競賽第一意味著什麼,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重點大學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甚至京內最好的幾個大學,都是唾手可得。
消息傳到班上那天,王建國帶頭起鬨,把柳陽抬起來往上拋了好幾下,差點沒把他剛恢復的身子骨又顛散了。
……
然而,在這段連軸轉的日子裡,柳陽也一直沒有中斷對於民俗學的學習。
同樣的,他也一直也不斷加強淬體訣的練習!
……
回來沒多久,他照常在院子裡練完一套淬體訣,打得虎虎生風。
顯然,已經比幾個星期前打的好多了。
柳陽估摸著,單憑體術的話,放到一個成年人,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柳陽收勢站定,忽然一股暖流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全身的氣血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
下一刻,面板自動彈了出來:
【行功Lv.1:100%】
那行字閃了一下,然後迅速被新的字跡覆蓋。
【行功Lv.2·精血:0.1%】
【行功Lv.2·精血:加快傷勢恢復速度,抵禦陰氣,強健身體,壯大命火,加速精血恢復。】
柳陽也就在等著這一刻,之所以如今才把【行功】升到Lv.2,就是因為他跟其他技能一樣,升級需要滿足前置條件。
一是Lv.1的進度達到滿值,二是要初步修成某一種煉體法門。
周正哲說過,適合走陰人的煉體法門極其稀有。
普通走陰人想找一門適合自己的煉體法門,沒有門路可能找上十年八年都碰不到。
畢竟,每個走陰人的體質都很特殊,也是加以利用陰氣來修煉,不可以修煉尋常的煉體法門。
畢竟,壯大命火,似乎跟走陰,是一個衝突的關係。
他手裡這套淬體訣,是二郎神隔著不知多少個世界,專門給他挑的煉體法門,正好補上了這個條件。
這種煉體法門,也頂多起一個強身健體的作用。
畢竟,這方世界,可不是什麼武道世界。
現在行功升到Lv.2,精血恢復速度加快。
不僅意味著……消耗精血不再像之前那樣動輒虛脫,還意味著他的肉身對陰氣的抵禦力更上一層。
命火壯大,精血自生,對於他來說太重要了。
打一個比喻,一座遠洋的航船,能夠下海打撈固然重要,但船本身也要堅利。
否則,一個大風大浪就將船打入海底。
沒了船,自然也談不上走陰了。
而且許多精髓的門道,恰恰是不能依賴走陰,反而是需要反走陰。
此中的門道,博大精深,並不是如今的柳陽能夠理解到的。
此時此刻,他發動【行功】技能,只覺得渾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是往身體裡添了一把燒得更旺的火。
回屋之後,柳陽朝桌子上看了一眼。
周正哲給的那摞資料,柳陽也已經全部翻譯完了。
此時此刻,他心裡竟然湧上一股空落落的難受。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飢餓的人,把家裡最後一袋米煮成了飯。
吃完之後,看著空空的鍋底,不知道下一頓在哪裡。
他坐在書桌前發了很久的呆,
習慣了和那些幾百年前的走陰人隔空鬥智鬥勇,一時之間,倒是有些舉足無措。
完了,現在無法在知識的海洋當中,盡情暢遊了。
……
幾天後,周正哲找到他,說要去一趟省城。
柳陽不知道他具體去做什麼,周正哲也沒細說,只讓他安心上課,等他回來。
周正哲拎著那個黑皮包,坐上了開往省城的長途汽車。
他要去的,是省城的民俗委員會。
其實,他早有這種打算。
周正哲有一位師兄在那裡工作,叫賀雲山,四十多歲。
兩人當年跟過同一個老師,後來賀雲山被下放,在農場裡待了十幾年。
撥亂反正之後,平了反,重新安排到省城民俗委員會工作。
……
周正哲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辦公室里看一份文件。
他開門見山,把來意說了,想請他以省民俗委員會的名義,給柳陽開一封介紹信。
裡面的要求就是……開放市里和省城檔案館的權限,讓柳陽學習更高層次的民俗學內容。
聽聞此言,賀雲山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老周啊,這介紹信不是隨便開的,省檔案館裡的民俗學檔案和縣裡完全不是一個層級,那些東西別說一個高中生,就是走正規渠道培養的好苗子,也不是說看就能看的。」
每一封介紹信,都要經過嚴格的審核程序,出了問題是要追責的。」
對於賀雲山來說,他不能因為周正哲一句話就開這個口子。
周正哲聽完,從黑皮包里拿出一份成績單。
全省數學競賽第一!
他又拿出一份手寫的材料,上面是他自己整理的柳陽這些日子的學習記錄。
一個多月學完六卷啟蒙卷,
幾個月啃完他這些年搜集的民俗學初學者殘稿,
觀陰落幾天掌握,
實戰中獨自鎮殺壓口錢鬼,
甚至……在一隻修行幾百年的巨型黃皮子手底下,全身而退。
賀雲山把這些材料一份一份看完,最終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露出極為驚愕的表情。
一個鄉鎮中學的學生,沒有師承,沒有背景,居然能做到這一步。
他看了周正哲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憋出一句:
「老周,你這個學生,真是個天才。」
對於這樣的人才,賀雲山覺得,不可能不把握住。
能夠考取全省的數學競賽第一名,以及種種彪悍的戰績,都證明了,對方是多麼適合學習民俗學。
就算……他沒有去自己和周正哲的母校,周正哲也算是柳陽的老師,他也算是柳陽的師叔吧。
對於這樣的天才,就要特事特辦,教學進度一定要加快。
賀雲山很快就寫完了一封信,跟以往的介紹信完全不一樣。
紙是省民俗委員會專用的紅頭文件紙,抬頭印著朱紅色的全稱,末尾空著填名字和事由的地方。
賀雲山的字很工整,一筆一划,像是刻在紙上。
寫到最後,他抬說道:「老周,我這封信開出去,開弓就沒有回頭箭:」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枚銅製印章,蘸了印泥,在落款處用力壓了下去。
紅色的公章印在紙面上,鮮紅奪目,印文是「省民俗事務委員會」七個字。
外圈刻著一圈細密的紋路,在日光燈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賀雲山仔細檢查,鄭重其事的介紹道:「縣民俗委開的介紹信,是一次一簽,而且只能進縣檔案館,進去一次,回執一次,限期一天。
現在,給你的這封,不是那種臨時通行證,這封信,是以省民俗委員會的名義,正式簽發的長期學習介紹信,不限定次數,在有效期內可以多次出入市和省兩級的檔案館,每次持信到檔案室登記即可,不必再走一整套審批程序。」
他說完,又拿起筆在信紙上補了一行字:紅旗鎮中學柳陽。
事由:民俗學基礎資料研習。
賀雲山把信紙攤在桌上,指著那行字對周正哲說道,「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封信給了你學生,等於把一個初入門檻的人,直接送到了省級館庫的門口,你要保證,你能負得起這個責任。」
周正哲把介紹信接過來,折好放進黑皮包里,非常篤定的說道:
「我擔得起。〞
兩人對視了一瞬,賀雲山沒有再說別的。
他靠回椅背上,忽然嘆了口氣。
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遇得上這樣的好苗子。
其實在民俗界,涌動的暗波,也是常人難以想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