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選秀

  『活殃』兩個字顯示在屏幕上,又化作青煙飄散,青銅門在後面緩緩浮現。

  接著門上石獅子似乎低沉咆哮了一聲,大門打開,黑洞緩緩旋轉。

  這次羅曉沒有慌,放鬆身體,『唰』的一聲,被吸入進去。

  「嗯?」

  當羅曉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沒有看到大伯常許言,也不在常家的院子裡,反而在一間漆黑昏暗的房子內。

  原本以為是續檔,所以沒有再出現如裁縫、燈籠選項,現在反倒搞的羅曉有些莫名其妙。

  抬眼看去,只有頭頂的有個類似太陽的圓盤物體在發光,面前是一張供桌和石台。

  石台之上盤膝坐著一個石像,人身大小,雕刻一個人形的簡單輪廓,沒有衣服細節,只是雙手疊放向上,擺在膝蓋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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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主要的是,那石像之上,沒有臉,也沒有五官!

  面前的供桌放了三樣物品,剪刀、香爐、燈籠。

  其中那香爐上面已經點了一根黃香,羅曉定睛仔細看去,他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定邪香。

  「換了身臨其境的交互場景了?」

  羅曉這般想著,摸向香爐,果然。

  面板浮現了出來。

  【遊戲名:制香人】

  【箋語:人最怕三長兩短,香最忌兩短一長】

  【任務完成度:序卷,初章】

  【難度:弄邪】

  【是否可交互物品:是】

  【是否可交互技能:是】

  【檢測到遊戲存檔】

  【存檔一:地點:三寶縣,三寶鎮,常家,時間:酉時三刻】

  【是否繼續遊戲?】

  「否」

  羅曉沒有答應,轉身朝著剪刀走去。

  觸碰到剪刀的剎那,又一個面板浮現。

  【遊戲名:裁縫】

  【箋語:針腳越密,亡魂越安分,越不會回頭】

  【難度:弄邪】

  【是否可交互物品:是】

  【是否可交互技能:是】

  【有未完成的遊戲,是否花費十一年陽壽進入遊戲?】

  再次否決,難得有機會,他自然要好好研究一下這個遊戲,於是伸手摸向燈籠。

  【遊戲名:燈籠匠】

  【箋語:燈籠不僅給活人照路,也給死人指引】

  【難度:不詳】

  【是否可交互物品:是】

  【是否可交互技能:是】

  【有未完成的遊戲,是否花費二十年陽壽進入遊戲?】

  眼前浮現的信息讓羅曉微微吃了一驚,燈籠匠遊戲居然是不詳難度,很明顯這個不詳應該是要比弄邪更難的一級,對比遊戲內容的話,他感覺不詳難度能學到東西應該更厲害。

  只是那個『二十年陽壽』的字樣,讓羅曉隱隱感覺有些扎眼。

  羅曉摸著下巴,開始分析。

  從這三個遊戲的箋語來看,他們都是與死亡有關。

  自己再進入那【制香人】遊戲應該不用再消耗陽壽,而從其他兩個遊戲的壽命提示能看出,還特地點出自己還未完成制香人遊戲。

  似乎有消耗的陽壽會變多。

  否則,同為弄邪難度的制香人和裁縫,消耗的陽壽不可能差這麼多,遊戲本身也會遵循一定規律,不可能自相矛盾。

  抬頭看了一眼中間石像,羅曉突發奇想,上前一步,伸手摸了過去。

  【????】

  出現的提示讓他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看來只能再去見大伯和婆婆了。」

  羅曉轉回身後,摸向香爐,同時心中默念『是』。

  頭頂像太陽一般的圓盤光芒一閃,羅曉只感覺一陣熾熱的白光照在自己身上,只感到全身暖洋洋的,隨即眼前一黑。

  「這四根香手法太粗糙了,你得用心去感受。」

  常許言的話在耳邊響起。

  羅曉睜開眼睛,發現還是回到了常家大院,大伯正在數落自己。

  瞄了一眼自己做的五根香,還在手上,並沒有因為自己帶出了遊戲而消失不見。

  只是再看去時,那香上赫然顯示著,【定邪香,已帶出,不可交互,無特殊效果】

  「……」

  剛才還想著能不能循環帶出的焚香的羅曉,這下徹底熄了這個念頭。

  甚至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五支香只能銷毀,也不能賣出去,否則失效的念香會墮了常家在外的名聲,以後再賣念香就難了。

  羅曉可還記得,自己那四個任務中,其中一個就與銀子有關。

  不過。

  羅曉抬頭觀察著常許言的面色,沒有發覺有不正常地方,他猜測遊戲裡的人物應該不能從外觀分辨,這香是否正常。

  「今天就到這裡吧,先吃飯吧。」

  常許言看了一下天色,悠悠道:「對了,今日的用料就算常府帳上了,往後你可得自己出錢制香。」

  「哎,」羅曉應了一聲,「那大伯可否向婆婆求情給我每月用例提一下。」

  「哼。」常許言冷哼一聲,正要說話。

  前院驀然傳來一陣呼喊。

  「老言,你在家嗎,老言,你在哪裡?」

  是一個中年人的聲音,不一會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前院傳來,步履急促,似乎有什麼要緊事。

  羅曉和常許言轉頭望去,只見管家忠叔身後跟著一位黃服道士,那道士見到常許言,眼睛一亮,快步走來。

  「有大傢伙!」

  道士撇兩縷鬍子,耷拉在嘴角兩邊,身上的袍服用料很足,衣袖、大腿各處還紋著爻象,後背是一個太極圖。

  「這次你可得幫我。」

  常許言見來人,神色平靜,皺眉道:「我都已經連手都沒了,你就不要再來了。」

  「金盆洗手了嗎?」鬍子道士聞言,露出惋惜之色,「也對,你連手都沒有了。」

  羅曉聽到這話,轉頭看向大伯,只見大伯額頭上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瞬間暴起兩根青筋,深吸兩口氣,在他奮力的壓制過後,才又隱了下去。

  「你今日是來找茬的,還是想單純想笑我。」

  常許言聲音微顫,冷聲道。

  那鬍子道士也是實誠,直接道:「都有,就是來看看你死了沒,不過我那邊卻是有個棘手的傢伙。香還有不?」

  「沒有,不是跟你說了,我不制香了。」常許言轉身,向大廳走去,就要吃飯,羅曉快步跟上。

  「哎,」道士見狀,急忙上前攔在兩人跟前,懇求道:「老言,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你要撒手,我可就要玩完了。」

  常許言冷笑一聲:「你剛才可不是求人的,態度啊。」

  說罷,常許言給了忠叔一個眼色,忠叔會意,轉身離開。

  「那不是多年不見,想著跟你開個笑話嘛。」鬍子道士賠笑道,「你這次的香,可得給我準備至少這個數。」

  鬍子道士伸出一根手指,「一百根,辟邪、驅魔、引鬼的,各種我都要。」

  「沒有。」

  「價錢好說,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鬍子道士還想爭取一下。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我不制香了。」

  常許言冷冷道,接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轉身看向羅曉道:「你找我侄兒吧。常家的本事都傳給他了。」

  「啊?我?」

  羅曉指了指自己,驚訝道。

  常許言指了指那道士,再次道:「這是三歸鎮的假道士,也是我們制香人的常客,日後你可與他交易,但要小心他坑你,莫要理會他的殺價,這人就看著像個道士,內里指不定是什麼東西。」

  「哦,常家後人?」鬍子道長對常許言話里的嘲諷,並不在意,反而上下打量著羅曉,介紹道:「我叫胡唯,外人都叫我胡道長,看來日後得與你這做生意了。你學得你家大人幾成本事了?」

  「額,今日才學得制香,手藝不好。」羅曉見那胡道長一眼就盯上了自己手裡的五支香,神色有些不自然,只能如實道出,這五支可不行。

  羅曉看得出來,這兩人應該是好友,否則也不會這麼個語氣,他不好摻和。

  見羅曉如此說,那鬍子道士也不好追問,轉頭便向常許言道:

  「你這就不厚道了,還想宰我,得虧你這侄兒是個實誠人。」

  「我沒有說錯,以後常家的香,你便是與他交易,我手藝都會傳給他。」常許言淡淡道,手臂又收到了褲兜里,似乎他的長衫是專門設計過的。

  「唉,我本來還想跟你說個消息,是關於那斷臂女鬼的.....」

  鬍子道士見感情牌不好使,隨即換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語氣,也不要買香了,轉身朝外走去,「這可是九死一生,才打聽來的消息....」。

  常許言聞言,身軀猛地一震。

  轉過身來,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一字一句地問道:「你說得可是真的?」

  「當然。」

  常許言沉吟了一會,嘆了口氣道:「我還留著幾根藏貨,待會取給你吧.....」

  「嘿嘿」胡道長腳步一頓,回頭呵呵一笑,調侃道:「早就這般就不得了,不如這藏貨就送我了吧.....」

  「愛買不買!」

  常許言聽到送香,又恢復了平靜,淡淡道。

  羅曉看著胡道長討價還價的,為了香錢手段盡出的模樣,不像個道士,反而像個精明的商人。

  說不得日後賺銀子,就得通過胡道長這個渠道打開生意。

  常家的香這麼貴,肯定只能賣給達官貴族,或者像道長這般有需要的人了,畢竟除了供神、和薰香,一般人也很少用到這麼貴的香。

  .......

  翌日。

  天剛蒙蒙亮,羅曉就被忠叔從床上拽了起來。

  「寧少爺,快些洗漱,老夫人讓你去前院。」忠叔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抖開一套嶄新的青綢長衫,往羅曉身上比劃,「今日可是大日子,穿得體面些。」

  羅曉揉著眼睛,任由忠叔擺弄,心裡直犯嘀咕。

  昨天傍晚剛學完定邪香,還被大伯數落了一通,今天也不該是『考試』?

  腦中浮現這個念頭,感受到身軀傳來的力道。

  「忠叔,你是不是練過武,怎麼力氣這麼大。」

  羅曉此時的身體是小青年了,可是被忠叔抓在手裡像個小雞仔一般。

  「練了點假把式,也就有一股子勁而已,沒練出名堂。寧少爺若是想學,改天老叔可以教你,老夫人說了,把身子練好了,日後也好要崽子。」

  「.......」

  羅曉也不知說什麼好。

  「喝了這個少爺」

  經常伺候婆婆的陳嬤嬤走了過來,端著一碗紅褐色的湯遞了過來,還未靠近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藥材味。

  「這是什麼?」羅曉皺著眉頭問道。

  「十全大補湯,」陳嬤嬤一臉有你好處的看著羅曉,催促他趕緊喝掉,「老夫人吩咐給你煮的,晚上還有一副呢。」。

  「婆婆今天怎麼搞這麼多花樣?」雖然嘴上抱怨,但羅曉還是捂著鼻子喝了下去,畢竟在現在常家,婆婆地位最大。

  喝完之後,羅曉便被忠叔領著到了前院。

  只是羅曉剛穿過拱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院子當中,五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站成一排,她們穿著樸素,衣服卻相當得體,漿洗得乾乾淨淨,還帶了頭飾。

  見到羅曉進來,有的低頭手指絞著衣角,有的偷眼打量,臉上飛起兩團紅暈。

  婆婆坐在樹蔭底下的太師椅上,拄著拐杖,見到羅曉,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孫兒,過來。」

  婆婆招招手,指著那排女子道:「你看著,這些姑娘都是我托媒人找來的,你看那些對眼的?」

  看著眼前跟KTV選秀一般的場面,羅曉腦瓜子嗡的一聲,

  脫口而出:「婆婆,我們常家這麼有牌面?」

  雖然之前婆婆提過有人說媒,可眼前這陣仗也太誇張了,不像是說媒,反而像地主選小妾,姿色不說絕佳,起碼是耐看的。

  那前身常寧回憶里的錢家小姐是什麼意思?

  有這麼多可以挑的,偏偏還要吊死在錢家那棵樹上?

  選個喜歡自己,總比自己喜歡卻得不到要好吧,他也不知道常寧怎麼想,或許是得不到總覺得是最好的。

  羅曉嚴重懷疑,常家其實挺有錢的,五千兩銀子或許算不了什麼,只是婆婆沒給他而已。

  「牌面自然是有的,我常家的香畢竟有些是達官顯貴才買得起,自然認識了不少人脈。」婆婆笑著解釋道:「不過,最要緊的是信得過。她們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底細清白,不會有什麼歪心思。」

  羅曉點點頭,似懂非懂。

  婆婆抬起拐杖,從左往右一個個點過去:「這是張紅,家裡是個佃戶。這是李翠,她爹是打魚的,她手巧會針線。這是王花,家裡賣豆腐的,性子爽利。」

  羅曉木訥地點點頭,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

  「這是孫蘭,她爹是個獵戶,去年傷了腿,想到咱們家來,也能幫襯家裡。」

  婆婆拐杖指著第四個女子,孫蘭垂著頭,幾乎要把臉埋進雪白豐滿的胸口,只能看到兩隻通紅的耳朵。

  或許是家裡打獵的緣故,孫蘭營養挺足的,自己低頭都看不到腳尖。

  羅曉看得出來婆婆很喜歡她。

  不過這些女子的名字怎麼回事,羅曉越看越覺得像化名,小紅、小翠、小花、小蘭都來了,鄉下都這麼起名嗎。

  婆婆拐杖移到最後一個女子面前,聲音清淡:「這是蘇婉茹,她爹原本是個讀書人,前些年病死了。她娘改嫁,如今跟著叔叔嬸嬸過活。」

  羅曉目光落在蘇婉茹身上,就定住了。

  都說鮮花要配綠葉,看起來就是那麼回事,蘇婉茹身量纖細,皮膚雪白,一頭烏黑的長髮用木簪簡單綰起,臉上化了淡妝,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瓜子臉愈發精緻。

  雖然是同樣樸素的藍布衣裙,穿在她身上卻硬是多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蘇婉茹抬起頭,盈盈一禮:「婉茹見過寧少爺。」

  羅曉鼻子有些發酸,也不是說他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了,兩世為人這點定力還是有的,主要還是這場面太像選秀了,而且還是當著長輩的面上,讓他渾身不自在。

  「孫兒?」婆婆笑著催促,「可有中意的?」

  羅曉看著眼前五個姑娘,荷爾蒙不由地翻滾著,身體也硬氣了幾分,添了添嘴唇,心中暗道:「難道我一直以來的判斷都錯了?這其實不是恐怖詭異類遊戲,而是黃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