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客依舊高昂著頭,一臉不屑。
渾然將生死置之度外。
「這把精鐵長刀,是鎮北軍所配,所以,你是鎮北軍?」
見他不答,蕭萬平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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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老子街邊撿的,什麼鎮北軍鎮南軍,老子一概不知。」
聞言,蕭萬平心中暗暗點頭。
這廝倒是條漢子,為了不連累鎮北軍,以及不給朝廷製造麻煩。
倒是敢作敢當。
「你以為,你不承認,本王就不知道你的身份?」
那刺客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牽起嘴角,蕭萬平微微一笑。
「我猜,你是蕭元帥舊部,心中對我北梁恨之入骨,奈何你們陛下,又視我為貴客,所以你不惜鋌而走險,想替你們蕭元帥雪恨,是不是?」
眼見心事被揭穿,那刺客眼裡掠過一絲訝異。
但他還是冷哼一聲,將頭轉向一邊。
「隨你怎麼說,總之此事,與鎮北軍無關,更與朝廷無關。你要殺便殺,我不會說什麼的。」
「好,是個男人!」白瀟忍不住出言贊了一句。
「既然你沒什麼身份,那為何要刺殺本王?」
「哼,北梁賊子,人人得而誅之,需要什麼身份?」那刺客義正言辭。
在刺客身上來回打量了片刻,蕭萬平朗聲大笑:「說得好!」
下一句,卻突然問道:「你當真什麼都不說?」
「劉蘇,你最好殺了我,若不然,我如果有機會從這裡走出去,一樣還是會想辦法殺你!」
「行!本王成全你!」
蕭萬平走到白瀟跟前,朝他耳語幾句。
「動手,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不怕死。」
「好!」
白瀟也跟著露出一抹陰狠笑容,隨即捲起袖子,走上前。
來到他身後,白瀟伸出右手,食指彎曲。
用指節猛然頂住那刺客腹股溝處。
「啊!」
幾乎下意識地哀嚎,那刺客立時覺得渾身劇痛無比。
他發出慘叫,渾身不斷掙扎。
「說不說?」
蕭萬平再次出言逼問。
「不說,快殺了我,殺了我!」
那刺客不斷掙扎,以致於繩子在他雙臂之間,勒出了道道血痕。
「繼續!讓他升天。」
白瀟加重力道,那刺客登時覺得渾身如螞蟻在噬咬,又疼又癢。
那種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呃啊...」
他極力控制著,儘量不叫出聲,奈何軀體下意識反應,由不得他。
一時間,慘叫聲響徹這座西院。
「最後問你一遍,說不說?」
眼見他渾身止不住抽搐,口吐一絲白沫,蕭萬平趕緊示意白瀟住手。
下一刻,那刺客喘著大氣,無力抬起頭。
目光如刀。
最後看了一眼蕭萬平,露出一絲怪笑後,嘴巴一張。
「老白!」
白瀟眼疾手快,立即伸手掐住他下巴。
防止他咬舌自盡。
「絮衡,去房中取那木塊來。」
「哦哦。」
初絮衡連連點頭,趕緊返回房中,將方才被削斷的木塊拿了出來,遞給白瀟。
白瀟立即將木塊塞入那刺客嘴中。
「唔唔...」
那刺客猶自拼命掙扎,怒目而視。
蕭萬平突然笑著說了一句:「行了,別掙扎了,本王信你了,寧死不屈,有種!」
隨後,他也不再逼問,讓親衛去房中取了把椅子,逕自落座屋外。
靜等夏永鎮到來。
見蕭萬平不再問話,那刺客方才逐漸安靜下來。
他怔怔看著蕭萬平,眼神從兇狠到疑惑。
心中根本猜不到,蕭萬平究竟想作甚。
過得半個時辰,夏永鎮總算帶著赤磷衛,進了蕭萬平的庭院。
一見面,夏永鎮先行請罪。
「王爺,讓您受驚了。」
他自然已經知道,蕭萬平在街上遇刺一事。
擺擺手,蕭萬平渾不在意。
隨後指向那刺客:「夏將軍,這人你認不認識?」
目光鎖定那刺客,夏永鎮面露疑惑。
而那刺客,似乎有意別過臉,不讓夏永鎮看到。
見此,蕭萬平心中瞭然。
夏永鎮上前,托起那刺客下巴,撥開他那髒亂的頭髮。
順道取下他口中塞著的那塊木頭。
刺客露出真容!
「凌逸?是你?」
那刺客輕嘆一聲,再次轉過頭去。
「這位將軍,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凌逸!」
聽到這話,夏永鎮沒來由眼眶一熱。
他如何不知道,對方否認自己身份的原因。
凌逸是想把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
「唉!你這又是何必呢?」
夏永鎮認識他。
這點他無法否認。
凌逸的身份,隨便一查就知曉,越否認,越讓「劉蘇」不滿。
現下朝廷對北梁的態度,他也知曉一二。
這些事情,夏永鎮只能如實道出,不敢擅自做主。
知道身份已經瞞不住,那刺客緩緩抬頭,眼眶通紅。
他怔怔看著夏永鎮。
「夏將軍,北梁賊子殺了蕭元帥,還有我們那五萬弟兄,整整五萬人,全軍覆沒,他們的英靈,在天上看著我們吶,我若不替他們報仇,活著又有何意義?」
凌逸越說越激動,聲音甚至有些顫抖哽咽。
夏永鎮心緒有些激動,雙拳輕握。
但最終還是理智占據上風。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胡來!」
「我不胡來,那誰來?」凌逸冷聲一笑:「陛下糊塗,現在竟然視北梁為貴客,這讓戰死的那群兄弟,如何瞑目?難道陛下忘了,戰死千丈原的,是他最敬愛的兄長,是蕭元帥啊!!」
聽到這話,蕭萬平摸著下巴,心中無奈一笑。
但他對凌逸的風骨,更加佩服。
大炎缺的,就是這種血性男兒。
「凌逸!」
夏永鎮一聲大喝:「不得放肆!」
顯然,他也替凌逸著急。
「呼」
長出一口氣,凌逸抬頭望天:「我無父無母,無兒無女,早將生死置之度外,這些話,我是替鎮北軍兒郎所說,替那些戰死的兄弟英靈所說,煩勞夏將軍轉告陛下。」
說完,凌逸閉上眼睛,滿臉憤慨,一副赴死前的大義。
「他叫凌逸?」
終於,蕭萬平轉頭看向夏永鎮。
「王爺,他....他是鎮北軍校尉!」
「果然是鎮北軍的人!」蕭萬平眼睛一眯。
見狀,夏永鎮趕緊解釋:「但那是之前,也不知道現在他是否還在軍中?」